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七○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七○號
- 上訴人
- 蔡木金
- 選任辯護人
- 賴玉山律師
- 上訴人
- 蔡文龍
- 選任辯護人
- 呂秋𧽚律師
蕭盛文律師
陳建至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二年一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訴字第二六二六號,起訴案號: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二三四二、三○○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而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以審查,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蔡木金、蔡文龍二人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行均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分別論處蔡木金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六罪罪刑(均累犯)、蔡文龍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三罪罪刑(主刑部分定應執行刑為蔡木金有期徒刑二十八年六月,蔡文龍有期徒刑十六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二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蔡木金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等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上訴人二人均表不服,提起上訴。惟查:(一)、原判決援引蔡文龍、證人林惠平於法務部調查局台中縣調查站(下稱台中調查站)詢問時及林惠平於偵查中所為與蔡木金共同販賣海洛因之供述,資為蔡木金本件販賣海洛因犯罪之證據,就蔡木金所辯蔡文龍上開陳述,係於遭羈押之際,為求交保受調查人員誘導所為,且調查人員強勢引導並壓制蔡文龍致其無法連續陳述,顯係不正取供,應無證據能力,及蔡文龍所稱其為上開陳述當時,適處於戒斷狀態,意識模糊云云等辯解,業於理由內以蔡文龍該次詢問,調查人員並未以須供出蔡木金共同販毒始能獲交保為由,利誘、誘導、恫嚇蔡文龍為不利於蔡木金之陳述,且詢問過程中,既無錄音、錄影中斷,亦無足以誘發蔡文龍為虛偽或非任意性陳述或使其無法連續陳述之情事,而蔡文龍應詢時,所作答覆,語調清晰,未有語無倫次、意識模糊之情形,顯係本其自由意志所為之任意性陳述等情,非唯據證人即負責詢問之調查員葉文斌證述明確,且經第一審勘驗該次詢問之錄音查明無訛,有各該筆錄可按,即蔡文龍本人亦於第一審審理時自承其陳述當時意識清楚,且未遭強暴、脅迫或以不正方法取供等語,因認蔡木金、蔡文龍上開指摘,均無足採,蔡文龍供述之證據能力並不因此而受影響等語,予以指駁。另說明林惠平經第一審傳拘無著,乃予通緝,現仍通緝中,有送達證書、戶役政資料、拘票為憑,已屬所在不明無法傳喚到庭,經第一審勘驗其於上開調查、偵訊之錄音,並無任何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訊問之情形,且筆錄記載與林惠平陳述內容相符,質諸蔡文龍、蔡木金及彼等辯護人對該勘驗結果亦均表示無意見,並未質疑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復為證明蔡木金共同販賣毒品之犯罪事實所必要,因認有證據能力等語甚詳。經核尚無不合。蔡木金上訴意旨或以蔡文龍於台中調查站戴有手銬應詢二小時,所載筆錄竟僅二頁,並屢遭詢問人員打斷未能連續陳述,而質疑蔡文龍上開對其不利之供述係為求交保,遭不正取供所致;或以蔡文龍、林惠平均係於遭羈押期間,始分別為對蔡木金不利之供述,且為該供述後均獲交保,顯有嫁禍蔡木金以換取自身交保之嫌,而主張彼等此部分供述均無證據能力,並指摘原判決採證違法云云。純係就原審已經詳細調查並於判決理由內指駁說明之事項,猶執陳詞並徒憑臆測,重為事實上之爭執,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刑事被告固有詰問證人之權利,但以證人能到場作證者為限。原判決既已說明林惠平有上揭不能傳喚到庭之情形,足徵蔡木金聲請詰問林惠平,確屬客觀上不能,是原審未依上訴人聲請,再行傳喚林惠平,即與恣意不當剝奪證人詰問權之違法情形有別,林惠平上開調詢及偵訊時供述之證據能力,自不因此而受影響。蔡木金執以主張林惠平前所為陳述無證據能力,並指摘原審採證違法,自非適法。(三)、原判決就蔡木金本件販賣海洛因行為,以海洛因毒品價格昂貴,且取得不易,復以毒品買賣,向為政府所嚴禁,衡諸常情,倘非有利可圖,絕無甘冒刑事重罰之風險無端而為之理,是舉凡毒品之有償交易,除有證據足認其另有特殊情由外,其係出於營利之意圖,乃合理之推斷,尚難僅因無法查悉其販入價額資以比較,即認其無營利之意思。本件縱未確切查得蔡木金販賣海洛因賺取之實際差價,但既無事證證明其與原判決附表所示買受海洛因者間有何特殊情誼,或其係原價轉讓而無牟利意圖,本得合理推認其交易海洛因係基於營利之意圖所為,況與其共同販賣海洛因之林惠平、蔡文龍屢於台中調查站詢問、偵查及審理中分稱彼等為蔡木金分裝、送交海洛因予買受人,蔡木金均會給付一定數額之酬勞,以貼補車資、零用錢或作為走路工等語,足徵彼等與蔡木金共同販賣海洛因,均從中賺取利潤,則支付彼等酬勞之蔡木金,其交易海洛因既尚需付酬予他人,苟非為營利,其所圖為何,因認蔡木金係出於營利意圖,應負販賣海洛因罪責,核與客觀上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要無扞格。蔡木金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論述純屬臆測云云,顯不足取,其理由同非合法。(四)、蔡木金上訴意旨雖以本件縱依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其係一次販入海洛因後分次陸續賣出,其販入時犯罪即已完成,嗣後多次之賣出行為,應認係集合犯、接續犯而論以一罪,原判決予以分論併罰,有適用法則不當、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然集合犯係指立法者所制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即預定有數個同種類行為將反覆實行之犯罪而言;而接續犯之成立,非僅行為人主觀上係基於單一犯意,尚由於其所著手實行之自然意義上數行為,或因係於同一時、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所為,在時空上具有密切關係,且侵害同一法益,即學理上所謂「重覆性接續犯」,或因係組成犯罪行為之各動作,先行之低度行為,因尚未能完成其犯罪,而再繼續後行之高度行為,以促成其犯罪結果,致先行之低度行為應為後行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即學理上所謂「相續性接續犯」,因其各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乃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故重覆進行之數個同種類行為,需具有足令社會上一般人均認其不具獨立性,而應將之視為單一犯罪行為予以評價之時空上密切關係,始得認係接續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處罰之販賣毒品行為,自其犯罪構成要件觀之,顯非立法者於立法時本即預定有數個同種類行為將反覆實行之集合犯;又該罪旨在防阻毒害蔓延,依其處罰之規範目的,販賣毒品固包括意圖營利而販入之行為,然尤重在促使毒品散布,足致毒品氾濫之賣出牟利行為。以一行為同時同地販入之毒品,若於販入後,於不同時、地始陸續賣出予多數人牟利,其各次賣出毒品行為所造成不同之毒品散布效果,依社會通念,顯難認不具獨立性而應將之全部視為一體僅論以單一犯罪。從而原判決對本件蔡木金一次販入海洛因後再分次賣出之行為,認應逐次成立一販賣海洛因罪並分論併罰,並無不合。此部分上訴意旨徒憑其個人主觀上之顯然誤解,對原判決之適用法律,任意指摘為違法,客觀上顯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要件。(五)、被告之自白雖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但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以佐證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其所補強者,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原判決就其附表一編號一至三所示販賣海洛因犯行,併引蔡文龍自白、證人林惠平之證言、卷附原判決附表二之一至之三所示通訊監察譯文及扣案電子磅秤、夾鏈袋等為其論據,業就蔡文龍所為,此等犯行係蔡木金先購入海洛因一批,交由林惠平藏置於一定處所,三次交易均由蔡文龍先與購買海洛因之綽號「阿偉」之不詳姓名成年人洽妥價格、數量後告知蔡木金,由蔡木金指示林惠平依量分裝完成交由蔡文龍前往送交「阿偉」等情之自白,非但與林惠平所證蔡文龍前往台中交易之海洛因,均蔡木金所有,交易前係由蔡木金指示數量由其分裝,交付予蔡文龍,蔡文龍再前往交易收款,蔡木金交付之海洛因,或塊狀,或散裝,均由其分裝出售,藏置毒品之倉庫係蔡木金付租由其出面承租等語相符,且與卷附上開譯文內容,亦若合符節,並有上開分裝、秤重毒品常見之工具電子秤、夾鏈袋可佐,已逐一於理由內論述甚詳。即已說明上開蔡文龍自白與其他補強證據,如何互相印證,而足使人確信上訴人二人與林惠平有此部分共同販賣海洛因犯行之理由。蔡文龍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上開論述於不顧,或就上開事證予以割裂觀察,逐一指摘單憑各該事證不足佐證其此部分販賣海洛因自白之真實性;或任憑己意,徒以林惠平於審判中未經到案接受詰問,即謂前於檢、調時所為之供述均不足採信;或執上開譯文中並無隻字片語,明示以海洛因為交易標的及其交易數量、價格、買受人稱謂等,主張其不足為其有罪之證據云云。核亦與法律所規定得提起第三審上訴之違法事由,不相適合。又其上訴意旨另指摘林惠平所為關於民國九十九年四月十九日、同年月二十日通訊監察譯文之陳述,與蔡文龍此部分犯行並無任何關聯,不得執為蔡文龍上開自白之補強證據一節,查原判決並未引用林惠平此部分供述作為此部分犯罪之證據,蔡文龍此部分上訴顯非以原判決為基礎加以指摘,自非適法。(六)、法務部調查局中機組承辦本件毒品案件,係於九十八年間因蔡木金涉犯走私毒品案件進行監聽,經由蔡木金之通話內容再循線監聽蔡文龍與林惠平,而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同時破獲彼等三人涉案之情,業經證人即承辦本案之調查員葉文斌證述明確,故調查人員早於蔡文龍九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遭查獲,並供出與蔡木金、林惠平共同販賣上開海洛因之前,已知悉蔡木金、林惠平涉嫌販毒,且已對蔡木金、林惠平分別採取監聽之偵查作為而啟動偵查程序,是蔡木金、林惠平二人之查獲,顯非由於蔡文龍之供述。從而原判決以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一項供出來源減刑之規定,須供出毒品來源或共犯,並因而查獲者始有適用,本件蔡文龍不符合上開減刑規定,而未援引該規定予以減刑,要無不合。蔡文龍上訴意旨以本件其已供出毒品上手為林惠平,乃原判決竟敘明蔡木金之查獲非由於蔡文龍之供述,顯有未合,且未適用上開規定對蔡文龍減刑,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云云,容有誤會而不得執為合法上訴理由。(七)、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修正後,已增訂有罪判決書之犯罪事實得與理由合併記載之規定,是判決事實、理由欄內所載各項,自可互為補充,俾免篇幅冗贅。原判決於事實欄已就上訴人等本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為必要之記載,是其維持第一審判決關於量刑審酌之事由,僅略載為「兼衡其犯罪之動機、手段、販賣毒品之次數、智識程度及其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而未重覆贅述事實欄關於上開各項事由之具體情狀,尚難指為違法。又原判決所引用第一審判決之量刑,亦無蔡木金上訴意旨所指,以蔡木金否認犯行為對其從重量刑之理由,蔡木金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法,殊難謂為適合。再原判決對蔡文龍所舉其他個案之量刑情形,已說明基於個案拘束原則,各該個案判決對本案無拘束力,非本案所應調查、審酌之事項,核亦無不合。蔡文龍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予採酌,亦未說明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顯係未依卷證而為指摘。(八)、其餘上訴意旨所云,或係對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及證據證明力判斷之職權行使,專憑己見,任意指摘,或為單純之事實爭執,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及所為論斷違背如何之經驗與論理等證據法則,自亦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依上揭說明,本件上訴人二人之上訴均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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