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五九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五九號

上訴人

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國興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中華民國一○五年六月一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訴字第一二號；起訴案號：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四年度偵續字第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事實認定略以：被告陳國興擔任福建省政府秘書，福建省政府於民國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在宜蘭縣礁溪鄉蘭陽溫泉大飯店舉辦金門同鄉聯誼會，由陳國興與時任省主席之薛承泰、承辦組組員翁素英等人以公差赴會。翁素英事先提供上開飯店之房型及房價由出差同仁選擇，薛承泰透過秘書張庭譽，表示預定新台幣（下同）四千六百二十元之尊爵二人房型住宿，陳國興因薛承泰之住宿費用，依規定只能申報二千元，認上揭選擇規格過高，為能節省支出及符合差旅費之報支，乃以其能報支之住宿費一千四百元與薛承泰支付部分合併申報房價，並預定二人同住一房。翁素英遂將訂房暨訂金付款授權書回傳飯店，代薛承泰完成訂房。屆期陳國興與翁素英等人及薛承泰辦理入住登記，陳國興與飯店人員協商，將住宿費由翁素英在櫃檯，即先行以其信用卡刷卡墊付，但要分別開立二千六百二十元與二千元兩張統一發票。陳國興於同日晚間九時三十分左右聯誼會結束，因其稍早接獲胞姊住院訊息，隨即向薛承泰報准後，匆忙搭乘葛瑪蘭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葛瑪蘭客運公司）之大客車返回台北欲探視其姊。惟陳國興為便於報支差旅費之期程，乃基於行使變造特種文書之犯意，接續將所購得之上揭客運車票連接之「編號NZ0000000000」、「編號NZ0000000000」之二張購票證明上，購票日期：2012/11/25之「5」 ，均變造為「6」 ，表示乘車之時間為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足以生損害於葛瑪蘭客運公司對於開具購票證明管理之正確性。嗣陳國興連同上開面額二千元之住宿發票，持向會計室人員行使，用以申報該次之差旅費，並於同年十二月八日收取現金後，將該費用交付翁素英，以清償翁素英代付之房費，嗣經檢舉而由福建省政府政風室查覺上情，陳國興自願繳回交通費一百八十六元及住宿費七百元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陳國興坦承不諱，並有被告於福建省政府服務期間之歷年職稱及職等明細表、「福建省政府國內出差報告表」及所附業經塗改變造之葛瑪蘭汽車客運購票證明影本在卷可憑，足認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因認上開購票證明，並非直接用以搭乘客運公車之往來客票，而係與車票附隨一體之票根，用以證明執票人曾購買該車票之憑證，屬一時便利、供作搭乘證明所用而堪認相當於「旅券」之性質，為刑法第二百十二條之特種文書。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二條之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其變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尚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復認公訴意旨另指被告有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部分，因從證人翁素英於調查及偵查中，一再證述：被告因考量一人住宿一間，費用太高，為節省公帑，本有與薛承泰共同入住同一房間之意，確實也辦理入住手續等語；及被告購買之葛瑪蘭客運公司之「回程」車票，並未事先劃位，足認被告並未計畫於案發當日離開宜蘭；參以被告亦確有接獲其姊陳玉緞生病住院之消息，乃向薛承泰報准後離開，而其事後又直接於該購票證明上塗改日期，變造手法粗糙，益見被告並無刻意藉此施用詐術來誤導各層審核人員等情，認被告並無不法所有或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之犯意，此部分犯罪不能證明，但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上開論罪之事實，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故不另行諭知無罪之理由。乃撤銷第一審之不當判決，適用上開法條，論處被告犯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酌情判處拘役五十日，如易科罰金，以一千元折算一日；另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被告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經此偵、審及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以暫不執行其刑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二年，雖無不合。

二、惟查：刑法第二百十二條之特種文書，係指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而言。此類文書多為供謀生及一時便利之用，其情節較為輕微，故特設本條，科以較輕之刑。至於本件系爭購票證明，係售票人葛瑪蘭客運公司所出具，稽其內容記載意旨，乃表示乘客購票日期、乘車日期、票價等各情，供作乘客留存證明之用，性質上，應屬於刑法第二百十條之私文書，原判決既認被告係為報支差旅費之目的，變造上開購票證明之日期，持以行使，當非純供「謀生」及「一時便利」之用，且非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亦與關於被告之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無涉，則原判決認為被告變造該購票證明，係成立刑法第二百十二條之特種文書罪，所持法律見解，即有可議。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其變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檢察官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非無理由。至於檢察官上訴雖仍以證人翁素英之證述，及上開購票證明等證據資料，認被告既未「實際」住宿，卻仍填載出差報告表申領，取得住宿費，自係利用公務員職務上衍生之機會，詐取財物云云，惟觀諸此部分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任意指摘，並非可取。而原判決上開違失，尚不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可據以為裁判，爰將原判決關於罪刑部分撤銷，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以一千元折算一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及緩刑二年之宣告，以期適法。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八條第一款，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