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2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2號

上訴人

王俊義

　　　　　　任振銘

　　　　　　張志強

　　　　　　田漢翔

　　　　　　郭政龍

　　　　　　段政強

　　　　　　尹自強

　　　　　　陳凱豐（原名陳齊）

　　　　　　熊龍華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7 年5 月24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3364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5261 、15718 、16846 、2125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上訴人王俊義、任振銘、張志強、田漢翔、郭政龍、段政強、尹自強、陳凱豐（原名陳齊）（下稱王俊義等8 人）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王俊義等8 人的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分別有如原判決事實欄附表一所載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之各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田漢翔、郭政龍、段政強、張志強、尹自強及陳凱豐，另被訴其他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部分，業經原審維持第一審無罪之諭知，駁回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已先確定），改判仍論處王俊義等8 人以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各罪刑。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任何違背法令之情形。

三、田漢翔、王俊義相類上訴意旨略稱：我等所為如原判決附表編號十五、十六所示共同販賣愷他命的行為，時間僅約相隔4 小時，交易地點相同，時空上極其密接，可見購毒者陳芷嫺係基於單一的購毒決意、分批購入，絕非分別起意，我等此部分行為，當屬接續犯的一行為，祇成立一販賣毒品罪而已。詎原審未能辨明，又不傳喚陳芷嫺到庭作證、查明，給予我等對質、詰問的機會，遽行為數罪的論斷，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並查證未盡的違誤云云。

四、王俊義等8 人其他相類上訴意旨略謂：

㈠我任振銘屬單親，獨立扶養女兒，因生活開銷大，才從事販毒；我張志強自始坦承不諱，且無前科，希能早日回歸社會，重行孝道；我郭政龍僅擔任司機及掌機「小蜜蜂」（總機人員），危害性不若集團主導，相較於其他共同被告，卻被量處較重之刑，顯然不符合比例原則；我段政強因父罹病、辭世，為籌措家計，一時失慮，才罹此重典，今家中尚有老母，惟已年邁、無工作收入，兄又因殘疾無法工作，我為家中唯一經濟來源，且有幼子亟需養育；我尹自強家有重殘母親，無力自理、需僱人看護，我現已有正當工作，為家中經濟支柱；我等均已坦承犯行，並深知悔悟，希望鈞院能矜恤上情，改判輕刑。

㈡我田漢翔固然有參加王俊義、任振銘所組的販毒集團，但僅擔任司機、掌機及送毒的角色，每次獲利約僅新臺幣150 至200 元不等，且次數非多，相較於其他販賣次數更多的相類案件，法院尚且給予刑法第59條減刑寬典，我既非大、中盤毒梟，且獲利極微，當有「情輕法重」的情狀。原審竟未予我減刑，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的違誤。

㈢我王俊義既於偵查、審判中，均自白、坦承犯行，且所為毒品交易，數量不多，顯然未達所謂「大盤毒梟」之程度，衡情當有「情輕法重」的情狀。原審不察，竟未適用刑法第59條減刑規定，給予寬典，同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的違失。

㈣我陳凱豐無前科，在販毒集團中，僅擔任被人利用的小蜜蜂（總機人員、送貨）角色，且僅參與3 次，較之大、中盤毒梟，對於社會的危害較低，今已知錯、有悔悟，願意提供公益捐款或從事義務勞務，以彌補過錯，祈請鈞院能宣告緩刑，給予自新機會云云。

五、惟查：

㈠審判期日之訴訟程序，專以審判筆錄為證，刑事訟訴法第47條定有明文。卷查：田漢翔、王俊義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即同意將證人陳芷嫺之警詢、偵查之陳述作為證據，並未聲請傳訊陳芷嫺作證，嗣審判長於審理時，逐一提示陳芷嫺的陳述（筆錄），並告以要旨，令在場的田漢翔、王俊義表示意見，更於調查證據終了前，詢及「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其等和辯護律師，均答以「沒有」，有準備程序、審判筆錄在卷可稽（以上分見原審卷第350 、351 、383 、473 、507 頁），經核原審所踐行之證據調查程序，於法並無不合。田漢翔、王俊義此部分上訴意旨，顯然未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指摘，核非適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的事實為判決基礎，以判斷其適用法律之當否。又犯罪態樣究竟屬於集合犯、接續犯的部分作為，或單純可以獨立成罪的情形；抑或係基於一個意思決定，一個實行行為，發生侵害數個法益的結果，而屬想像競合犯的一行為；或出於各別犯意，而為先後可分、各具獨立性、侵害不同法益，應數罪併罰的數行為等各情，都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的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至於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所謂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具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有調查之必要性，且有調查的可能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的基礎者而言，若所證明的事項已臻明確，或僅枝節性問題，自均欠缺調查之必要性，法院未依聲請或職權為無益之調查，亦無未盡調查證據職責之違法可言。原判決關於如其附表一編號十五、十六部分，何以應以數罪論斷及如何推論罪數的理由，業於其理由欄甲─貳─二─㈡內，詳為剖析，並說明：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十五、十六之販毒對象及交易地點，雖均相同，惟前後交易時間，既相隔約達4 小時，顯然是分別起意，而為不同之獨立犯行，否則何必大費周章、往返兩趟？難認屬單一概括犯意之接續犯，亦非屬集合犯，無從論以一罪（尤其是販毒者是否基於單一的販毒決意而為，與購毒者究竟係基於何種原因購買毒品，並無必然之關聯性），自形式上觀察，既未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事證已臻明確，自毋庸贅行其他無益的調查。田漢翔、王俊義此部分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的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的適法行使，任憑己意，異持評價，妄指違法，猶為單純的事實爭議，均不能認為適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

㈢關於刑之量定（含宣告緩刑與否），及刑法第59條關於犯情可憫、減輕其刑的規定，都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的事項，法院除就具體個案犯罪，斟酌其犯罪情狀，有無可堪憫恕之情外，並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項罪責因素後，予以整體評價，而為科刑輕重標準的衡量，使罰當其罪，以實現刑罰權應報正義，並兼顧犯罪一般預防與特別預防的目的，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範圍，或濫用其權限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據為上訴第三審的理由。而法律上屬於自由裁量之事項，雖然仍有一定之拘束，以法院就宣告刑自由裁量權之行使而言，應受比例原則、公平正義原則的規範，並謹守法律秩序之理念，體察法律之規範目的，使其結果實質正當，俾與立法本旨相契合，亦即合於裁量的內部性界限。反之，客觀以言，倘已符合其內、外部性界限，當予尊重，無違法、失當可指。原判決既以王俊義等8 人的責任為基礎，先於其理由欄甲─貳─二─㈥內，就王俊義、田漢翔、張志強及任振銘其等所犯販賣第三級毒品各罪，何以在客觀上無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無「法重情輕」、「犯情堪憫」的情狀之理由，以及郭政龍、段政強、尹自強、陳凱豐等人，均無前科，且係受指示利用，參與販毒次數非多、獲利非鉅，且已坦承、有悔意，縱經「自白毒品犯罪」減輕，仍失之過重，而有「法重情輕」、「犯情可憫」的情狀，詳為析述；復於其理由欄甲─貳─二─㈧內，分別說明審酌王俊義、任振銘均值壯年，不思以正當手段獲取財物，明知毒品戕害人之身心健康至鉅，危害社會秩序，向為政府嚴令查緝，竟漠視法律禁令，恣意籌組販毒集團，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以營利；而田漢翔、郭政龍、段政強、張志強、尹自強、陳凱豐貪圖小利，無視法紀，擔任總機人員、送貨司機，共同散播毒害，危害國民健康及影響社會治安，兼衡其等犯後已坦承犯行之態度，以及所販賣毒品之數量、次數、所得金額、教育程度、家庭及工作收入，以及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等一切情狀，就王俊義、任振銘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一至十八；田漢翔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三、五、六、八、十一、十五至十七；郭政龍所犯如附表一編號四、七；段政強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二、十六、十七；張志強所犯如附表一編號八至十、十二、十三；尹自強所犯如附表一編號十五；陳凱豐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五、九、十四所示之各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均適用「自白毒品犯罪」減刑規定，減輕其刑；王俊義則另依刑法第47條累犯規定，先加重其刑；郭政龍、段政強、尹自強、陳凱豐等人，並適用刑法第59條減刑規定，遞減輕其刑；任振銘則再依「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減刑規定，遞減輕之，而分別於法定本刑「7 年以上有期徒刑」先加重後減輕、減輕、遞減輕之範圍內，就王俊義部分（18罪），各宣處有期徒刑4 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12年；任振銘部分（18罪），各宣處有期徒刑2 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6 年；田漢翔部分（10罪），各宣處有期徒刑3 年8 月，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6 年2 月；郭政龍部分（2 罪），各宣處有期徒刑2 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3年；段政強部分（3 罪），各宣處有期徒刑2 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3 年6 月；張志強部分（5 罪），各宣處有期徒刑3 年8 月，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4 年6月；尹自強部分（1 罪），宣處有期徒刑2 年；陳凱豐部分（3 罪），各宣處有期徒刑2 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3 年6 月，併均為相關沒收之諭知。從形式上觀察，客觀上既未逾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自由裁量權限，且無違背公平正義、責罰相當等原則，經核無違法、不當的情形存在。而案件有無依刑法第59條關於犯情可憫、減輕其刑規定，及有否給予緩刑處遇之必要，同屬法院之自由裁量權，非許當事人逕憑己意，指稱法院不給此寬典，即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王俊義等8 人此部分之上訴意旨，無非就事實審法院量刑、刑之酌減及緩刑宣告等職權的適法行使，任憑己意，妄為指摘，均難認為適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綜上說明，應認王俊義等8 人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

貳、上訴人熊龍華部分：

一、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82 條第1 項、第395 條後段規定甚明。

二、熊龍華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原審判決，於民國107 年6 月5 日提起上訴，並未敘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