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洪祺禎

選任辯護人

李建慶律師

上訴人

洪祺祓

選任辯護人

薛維平律師

上訴人

王奕仁

上訴人

劉韋廷

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林明忠律師

林于舜律師

李玟旬律師（已於民國112年1月12日解除委任）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年3月23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1030號，洪祺禎、洪祺祓、王奕仁部分，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5年度聲判字第156號裁定准予交付審判，視為提起公訴。劉韋廷部分，係由檢察官追加起訴，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42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本件原審認定上訴人洪祺禎、洪祺祓、王奕仁（下稱洪祺禎等3人）及劉韋廷（以上4人，下稱上訴人4人）有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4人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尚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刑，駁回上訴人4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貳、惟查：

一、關於洪祺禎等3人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7條第7款關於法官應自行迴避之規定，旨在避免法官就同一案件曾因執行檢察官或司法警察官之職務，而生主觀預斷或違反控訴及無罪推定原則之疑慮，以確保人民得受公平之審判，而維繫人民對司法公正性之信賴。因此，法官曾執行檢察官或司法警察官之職務者，固應依上述規定自行迴避。而參與准予交付審判裁定之法官，在實質效果上既等同於執行檢察官提起公訴之法定職務，倘仍參與其後同一案件之審判，顯已違反審檢分立、控訴原則及公平法院等憲法保障訴訟權之規定，本於同一法理，及合憲性與合目的性之觀點，自應類推適用本條款規定自行迴避，不得執行職務；若未自行迴避而仍參與審判者，其判決自有同法第379條第2款所規定之當然違背法令（本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924號判決參照）。

㈡本件告訴人洪祺祥於民國104年1月29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提出洪祺禎等3人涉嫌共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告訴，經檢察官以104年度偵字第23773號為不起訴處分，告訴人不服該不起訴處分，向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聲請再議，經該署檢察長以105年度上聲議字第4470號處分書駁回告訴人再議之聲請確定。告訴人於105年6月27日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向第一審法院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聲請交付審判。經分案由該法院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許泰誠、陪席法官文家倩及受命法官葉詩佳合議審理後，認洪祺禎等3人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5條、第210條之共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並敘明洪祺禎等3人涉嫌之犯罪事實、證據及所犯法條，以105年度聲判字第156號裁定准予交付審判，洪祺禎等3人提起抗告，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6年度抗字第149號裁定抗告駁回確定。臺北地院嗣分案106年度訴字第584號，仍由上揭3位法官合議審理，嗣因法官人事異動，審判長及陪席法官雖有更易，惟受命法官部分並未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7條第7款規定自行迴避，而仍參與判決，論處洪祺禎等3人罪刑。依前揭說明，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

二、關於劉韋廷部分

㈠按檢察官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臺北地院對於聲請交付審判案件，分由原裁定准許之承辦股法官審理後，如檢察官就該案追加起訴其他被告，該追加起訴案件應分與原受理起訴案件之法官辦理，此有107年6月14日當時適用之該院刑事庭分案要點第1點、司法院頒「民刑事件編號計數分案報結實施要點」第23點（二）規定可稽。

㈡查臺北地院上開交付審判案件審理中，告訴人於106年1月16日，對於該院105年度聲判字第156號准予交付審判之裁定，復具狀表示該裁定理由欄（下稱理由欄）六、㈠犯罪事實，將本案「共犯劉韋廷」記載為「不知情」，與卷內供述及其提出告訴書狀內容不符，應屬誤載，聲請法院裁定更正（見106年度他字第1873號偵查卷第1宗第2頁），合議庭受命法官乃逕移請檢察官偵辦。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7年度偵字第4268號追加起訴書向臺北地院追加起訴劉韋廷與洪祺禎等3人共犯上開罪嫌，並於107年6月14日繫屬於臺北地院。該院分案107年度訴字第412號，依上開相關分案要點規定，分與同一合議庭審理。

㈢依上開准予交付審判之裁定理由欄六、㈠犯罪事實之記載，雖僅認洪祺禎等3人涉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名，惟理由欄五、㈠之⑴已說明：「被告洪祺拔（按係洪祺祓之誤繕，下同）以世都公司新任代表人身分，委託劉韋廷律師於103年12月23日持以向臺北市商業處辦理世都公司相關變更登記等節，有系爭股東臨時會出席股數報告照片……在卷足憑……被告行使系爭股份，是否係惡意侵害其餘繼承人之權利，已非無疑，卻仍將逕自行使系爭股份後改選之董、監事結果，向臺北市政府商業處申請為世都公司相關之變更登記，得否謂無損於聲請人、洪祺福及世都公司股東之權益，即屬可議……」。理由欄六、㈠犯罪事實亦載明：「……洪祺禎、洪祺拔、洪祺祥、洪祺福為洪火鐲之子，且均為世都公司股東，王奕仁則為立勤國際法律事務所之律師……103年12月5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17樓之立勤國際法律事務所會議室內，由洪祺禎擔任世都公司103年度股東臨時會主席，王奕仁則以洪祺拔之代理人身份出席……」等情。參以劉韋廷為立勤國際法律事務所之主持律師，上開股東臨時會不僅在場列席，王奕仁之出席代理洪祺祓一事亦為其指派等各節。均有相關卷證資料可稽。臺北地院上開合議庭所為准予交付審判之裁定，對於洪祺禎等3人部分，實質效果上已等同於執行檢察官提起公訴之法定職務，業如前述，就劉韋廷部分，關於其涉嫌之犯罪情節已經介入調查。嗣該院受理檢察官對於劉韋廷之追加起訴案件，依其相關分案要點規定，逕分由原參與准予交付審判裁定之合議庭審理，對於案情既有所知悉，並已介入調查，恐有預斷而影響法官之中立性。嗣審理該案之審判長、陪席法官雖已更易，惟受命法官部分並未自行迴避，仍參與判決，論處劉韋廷罪刑。基於前開同一理由，所為判決亦當然違背法令。

参、以上或為劉韋廷上訴意旨所指摘，或係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判決對於第一審判決未加以糾正，依法撤銷並發回第一審法院，猶予維持，而駁回上訴人4人在第二審之上訴，自非適法。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及第一審判決均撤銷，為維護上訴人4人之審級利益，並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第400條前段規定，直接發交第一審即臺北地院審理，以資救濟。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00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