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翁靜宜

選任辯護人

洪茂松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3年1月25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816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479、10674、1437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規定於民國106年11月16日修正為：「下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但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經第二審法院撤銷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者，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考其立法理由，係因上開案件經第二審法院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判決，並諭知有罪判決（含科刑判決及免刑判決）者，因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之結果，使被告於初次受有罪判決後即告確定，而無法依通常程序請求上訴審法院審查，以尋求救濟之機會，與憲法第16條保障人民訴訟權之意旨有違（司法院釋字第752號解釋意旨參照）。為有效保障人民訴訟權，避免錯誤或冤抑，應予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至少一次上訴救濟之機會。上開法條雖未敘及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未經第一審法院判決，而第二審法院認與其他上訴部分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予以撤銷改判，併諭知有罪判決之情形，然為貫徹上開立法目的及司法院釋字第752號解釋意旨，賦予初次受有罪判決之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至少一次上訴救濟之機會，應認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就此亦得提起第三審上訴。本件如原判決事實（原判決誤載為事實及理由）欄一之㈣所示上訴人翁靜宜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部分（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偵字第31522號移送原審併案審理），未經第一審法院判決，經原審認與所犯幫助一般洗錢罪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而併予審判，為有罪判決。依上揭說明，上訴人自得就該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合先敘明。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三、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幫助犯一般洗錢（尚犯幫助詐欺取財既、未遂）罪刑。就幫助一般洗錢及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㈣所示幫助詐欺取財部分，已詳敘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四、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如其判斷無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

㈠原判決係綜合判斷上訴人之自白、告訴人張怡萱、簡務果、許瓏鏵、黃榮彬（下稱告訴人4人）於警詢時之陳述、上訴人申設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及王正宇申設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等相關證據資料，因而認定上訴人確有本件幫助一般洗錢及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㈣所示幫助詐欺取財犯行。並敘明上訴人之自白如何與事實相符，為可採信。所為論列說明，與卷證資料悉相符合，亦不違背經驗、論理法則。

㈡上訴意旨以：⒈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㈣所示部分，並未說明自稱「黃亭云」之人所屬詐欺集團使用何通訊軟體向黃榮彬傳送訊息？所佯稱之網站、網路貨幣為何？如何促使黃榮彬參加投資？投資標的、方式、報酬？獲利如何取回？而未具體認定「黃亭云」所屬詐欺集團向「黃榮彬」施用詐術之內容，不但違反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後段）規定，並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之違法。⒉起訴書與臺南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26350、31522號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載上訴人提供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及網路銀行帳號之對象（自稱「黃亭云」之人、王正宇、真實姓名不詳之人）不同，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將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網路銀行帳號提供予「黃亭云」使用，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

⒊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㈠至㈣部分所認定告訴人4人之匯款情形，與告訴人4人於警詢時詳述之匯款情形不合，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

㈢惟查：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後段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犯罪事實，此所謂犯罪事實，係指符合犯罪構成要件之具體社會事實。上開規定旨在辨別犯罪之同一性，以與他罪相區隔，並得據以正確適用法律。是有罪之判決書所記載犯罪事實，已符合法定犯罪基本構成要件，又無礙於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辨別，及據以正確適用法律者，縱未將犯罪部分細節一併加以敘述，尚不得指為違法。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㈣所示部分已載敘：「黃亭云」所屬詐欺集團於111年4月26日，傳送訊息向黃榮彬佯稱：可協助透過指定網站投資網路貨幣賺錢云云，致黃榮彬陷於錯誤，而於111年6月14日15時20分許，匯款新臺幣1,414,005元至本案帳戶等語，縱未記載「黃亭云」所屬詐欺集團使用何通訊軟體向黃榮彬傳送訊息？所佯稱之網站、網路貨幣為何？如何促使黃榮彬參加投資？投資標的、方式、報酬？獲利如何取回？等施用詐術之細節，亦無礙於「黃亭云」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正犯）詐欺取財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辨別及法律之正確適用，自不得指為違法。又上訴人於原審已表示認罪，並陳明：先把簿子交給黃亭云，黃亭云再交給王政宇（應係王正宇）等語。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將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網路銀行帳號提供予「黃亭云」使用，「黃亭云」所屬詐欺集團實行犯罪，與卷內資料無違。另原判決非僅憑告訴人4人之指述，認定上訴人本件幫助一般洗錢及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㈣所示幫助詐欺取財之犯罪事實。告訴人4人於警詢時所述被詐騙匯款之經過，縱較原判決載敘之告訴人4人匯款情形詳盡（或簡略），亦無證據上理由矛盾可言。上訴意旨核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原判決已說明及於判決無影響之事項，依憑己意指為違法，或為事實之爭辯，並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五、依上所述，本件上訴人關於幫助一般洗錢及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㈣所示幫助詐欺取財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至上訴人想像競合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㈠至㈢、二之㈠所示部分）及同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3項、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原判決事實欄二之㈡所示部分）部分，既經第一審及原判決，均認有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款所定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上訴人得上訴之幫助一般洗錢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關於前揭幫助詐欺取財既、未遂部分，自無從為實體上之審判，應一併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