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李有軒

黃品傑

黃文軒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13年1月31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569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6354、21326、2274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撤銷發回部分（即黃品傑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3至14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黃品傑有如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二所載販賣第三級毒品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黃品傑共同犯販賣第三級毒品共5罪刑（即附表一編號5、9、10、13、14所示）、共同犯販賣第三級毒品而混合二種以上之毒品共7罪刑（即附表一編號3、4、6至8、11、12所示，其中附表一編號11部分，另想像競合犯共同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罪）暨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年4月，及諭知相關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黃品傑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按：

㈠具有共犯關係之共同被告，在同一訴訟程序中，兼具被告與證人雙重身分，其就犯罪事實之供述，對己不利之部分，如資為證明其本人案件之證據時，即屬被告自白；對他共同被告不利部分，倘用為證明該被告案件之證據時，則屬共犯之自白，本質上亦屬共犯證人之證述。而不論是被告或共犯之自白，均受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規範拘束，其供述或證詞須有補強證據為必要，藉以排斥推諉卸責、栽贓嫁禍之虛偽陳述，從而擔保其真實性。此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非不得據以佐證相關自白之真實性，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複數共犯之自白，不問是否屬於同一訴訟程序或有無轉換為證人訊問，即令所述內容互為一致，究非屬自白以外之另一證據，仍必須求之於另一證據資為補強。

㈡原判決認定黃品傑有如事實欄二（即附表一編號3至14）所載與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黃文軒共同販賣愷他命、本案咖啡包等犯行，依其理由貳、二之㈠至㈣之記載，主要係依憑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之警詢供述為其論據，並說明黃品傑於第一審自承會幫陳立言接電話等語，已補強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之證述可信性等旨（見原判決第7頁第2至5行）。然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對黃品傑而言，均屬共犯，依首揭說明，其等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或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述，即令所述內容一致，其證據價值仍與共犯之自白無殊，仍不得互為彼此所陳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而必須另以其他與犯罪相關聯之證據資為補強，俾擔保所述之真實性，始得據為不利黃品傑之認定。依原判決之認定及卷內筆錄所載，黃品傑始終否認犯罪，其於第一審係供稱「我沒有犯罪，我只是平常跟陳立言比較好，他常常來找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會幫陳立言接電話，導致他們認為我是一起的，請求法院為無罪判決」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357頁），倘若無訛，黃品傑似仍否認有被訴販賣第三級毒品之主觀犯意與客觀犯行，能否據此執為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指證黃品傑共同販賣毒品之佐證或補強證據，尚非無疑。原判決就此未為必要之論斷及說明，或就有無其他補強證據堪信黃品傑確有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所指證共同販賣毒品之犯罪事實，為其他必要之調查，即遽採為論處黃品傑共同販賣毒品罪刑之基礎，難謂無證據調查未盡、證據上理由矛盾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況依卷內筆錄，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指證黃品傑加入而共同販賣毒品之時間，陳立言或稱係民國111年2月到5月中旬（見111年度偵字第22742號卷第155頁）、或稱是111年2月至4月間（見同上偵卷第172至173頁），黃育枰則或稱於111年2、3月至4月底（見警卷二第293至294頁）、或稱印象中黃品傑是5月間離職，5月接近月底時改由陳立言擔任總機等語（見111年度偵字第16354號卷第739頁），前後已有不一，且與吳威鋐供述：黃品傑自111年2、3月間加入，111年5月初離職，印象中應該是在111年5月15日那週離職等語（見111年度偵字第21326號卷第105、109、154頁）亦不盡相符。此攸關黃品傑於111年5月間是否參與附表一編號6至8、14所載販賣毒品行為，實情如何，自有再加研酌之必要，原判決未為勾稽詳察，籠統將陳立言、黃育枰、吳威鋐所為指證併採為認定黃品傑被訴共同販賣毒品之依據，而論處黃品傑共12罪刑，其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亦難謂適合。

三、黃品傑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非無理由，因原判決前開違誤，影響此部分事實之確定及法律適用，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關於黃品傑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貳、上訴駁回部分（即黃文軒如附表一編號3至18、李有軒如附表一編號1、2部分）

一、黃文軒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㈡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黃文軒有事實欄二、三所載販賣第三級毒品各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3至18關於黃文軒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黃文軒共同犯販賣第三級毒品共6罪刑（即附表一編號5、9、10、13、14、17所示）、共同犯販賣第三級毒品而混合二種以上之毒品共10罪刑（即附表一編號3、4、6至8、11、12、15、16、18所示，其中附表一編號11部分，另想像競合犯共同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罪）暨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3年6月，並諭知相關之沒收。已載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所為論斷，核無悖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㈢刑之量定，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或不當。本件原判決就黃文軒所犯情節，已先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再依同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遞減其刑後，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具體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科刑相關一切情狀，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刑罰之裁量權，說明分別為刑之量定（共16罪，均分別量處有期徒刑1年10月）之理由。原判決另說明審酌黃文軒所犯數罪之罪質相同、犯罪時間密接，於併合處罰時責任非難程度甚高及刑罰邊際效益等情，酌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等旨。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不悖乎定執行刑之恤刑目的，與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無違，難認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黃文軒上訴意旨泛以原判決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2項規定遞減輕其刑後，仍量處有期徒刑3年6月，等於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僅酌減輕1個月，量刑不當、理由不備云云，顯係將原判決所定應執行之刑（有期徒刑3年6月）誤為其所犯各罪之刑期，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綜合前旨及黃文軒其他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刑罰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本件黃文軒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李有軒部分

㈠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82條第1項、第395條後段分別定有明文。

㈡本件上訴人李有軒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原判 決，於113年2月23日提起上訴，並未敘述上訴理由（僅記載「對此實難甘服，謹於法定期間內聲明上訴，理由容後補呈」），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第395條，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何菁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