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吳宇軒

被告

李家豪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4年3月19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金上訴字第2042號，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少連偵字第50號、113年度偵字第52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撤銷自為判決部分：

㈠本件第一審認定，被告李家豪有如第一審判決所引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㈡所載之與少年蘇○熙、林○童、蘇○陽（名字均詳卷；下稱蘇○熙等3人）等三人以上共同對告訴人朱文浩犯詐欺取財及洗錢各犯行，因而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被告成年人與少年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下稱加重詐欺取財）罪刑，並諭知相關沒收。被告及檢察官僅就第一審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經原審審理結果，以：⒈被告為上開犯行時為成年人，且知悉蘇○熙等3人均係未滿18歲之少年，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又被告於偵查、第一審及原審均自白，且未因前述犯行而實際取得個人所得，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另被告自願打開背包，讓警方查扣其向朱文浩收取之新臺幣（下同）100萬元詐欺贓款，且同意警方檢視手機內有關通訊軟體Telegram與朱文浩聯繫之資訊，並坦承從事詐欺二線車手配合警方偵辦，已使警方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亦符合同條例第47條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惟依被告上開犯行對社會治安、經濟信用及朱文浩之財產法益造成相當危害，以減輕其刑為已足，不宜免除其刑。並就上開加重、減輕事由，依法先加重再遞減之。至構成想像競合犯輕罪之洗錢犯行，雖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及後段之2項減刑事由，則於量刑時參酌。⒉第一審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及後段規定遞減其刑後，並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上開犯行，所為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間信任關係，造成朱文浩財產損失及精神痛苦，所生危害非輕；惟考量被告尚非主導犯罪之核心，犯後自白犯行，構成想像競合犯輕罪之洗錢犯行，亦合於減刑事由，且積極配合偵查，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朱文浩遭詐騙金額業經發還，兼衡被告之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以及檢察官與被告關於量刑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9月，量刑尚屬妥適，並無不當。至檢察官第二審上訴意旨指摘：行為人需將被害人受詐騙之款項全數繳交，始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且同時兼具該條前段與後段之減刑事由，僅能適用該條後段規定減刑，不得遞予減刑云云，及被告第二審上訴意旨主張第一審判決量刑過重云云，則均無理由。因而維持第一審就被告上開犯行所處宣告刑之判決，駁回被告及檢察官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等旨。固非無見。

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自法條文義以觀，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若有犯罪所得（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並自動繳交者，其法律效果為減輕其刑；符合前述要件，再加上並因而使偵查機關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其法律效果則層升為減輕或免除其刑。亦即，符合該條前段規定之要件，乃適用後段減免其刑規定之前提，該條前段、後段係結合為一獨立減免其刑規定，倘兼具前段減輕其刑及後段減免其刑之情形，僅能適用後段之規定減免其刑，不得再依前段規定遞予減刑。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之條文結構與前開條例第47條相同，亦應為相同之解釋，自不待言。原判決謂被告於偵審中始終自白，又未因該犯行獲有個人所得，並因其供述而使司法警察機關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同時符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後段之2項減刑事由，應遞予減輕。而洗錢犯行部分，亦同時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及後段之減刑規定，惟因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爰於量刑時審酌（見原判決第10頁），依前開說明，洵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㈢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尚非全無理由，而原判決該部分違誤，尚不影響於量刑事實之確定，又同時符合前述2項減刑是否遞予減輕，本即為原審審理之爭點，並已賦予被告及檢察官科刑範圍辯論之機會，本院當可據以為裁判，爰將原判決及第一審判決關於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刑之部分均撤銷，並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規定減輕其刑後，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參酌原判決所載之前揭審酌事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上訴駁回部分：按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未補提者，毋庸命其補提。其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82條第1項、第395條後段規定甚明。檢察官不服原審判決，於民國114年4月9日提起上訴，惟揆其所提出之上訴書，僅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部分敘述其不服之理由，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即被害人厲于嫙部分），則未敘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此部分之上訴自非合法，應予以駁回。

定應執行刑及諭知附條件緩刑部分：爰考量被告所犯上開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之2罪，犯罪類型與手法相同、時間密接（分別為113年5月29日9時28分、同日15時18分）、對法益造成侵害程度，兼衡各該罪所反應之被告人格特質暨犯罪傾向、責任非難重複性程度，以及復歸社會之可能性等一切情狀，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月。末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稽。又其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厲于嫙達成調解，同意賠償15萬元，並於114年2月24日給付10萬元，餘款5萬元則依附件所示方式給付。至被告雖亦有與朱文浩調解之意願，惟因朱文浩以業已取回被詐騙款項，毋庸賠償，而未洽談。且厲于嫙與朱文浩均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就法院諭知緩刑亦無意見，此有原審法院114年度附民移調字第13號調解筆錄、原審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附卷可憑。本院審酌上情，再參以檢察官於原審對上開證據資料均表示無意見，其上訴意旨就原判決所為附條件緩刑之諭知，亦未加以指摘，因認被告深具悔意，經此刑之宣告應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4年，以勵自新。另為督促被告遵守調解條件，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之規定，命被告應依附件所示之內容向厲于嫙支付損害賠償款，倘不履行，且情節重大者，檢察官得依刑事訴訟法第476條及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聲請撤銷其緩刑宣告，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後段、第397條、第398條第1款，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徐昌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