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五一八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五一八號

上訴人

甲○○

右上訴人因毀壞建築物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六

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更㈣字第四○號，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三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屏東市○○街八十四之一號（四層建物）及八十六號（三層建物）屋主。明知屏東市○○街八十六號至一○○號八戶為三層連棟式Ｒ、Ｃ樓房，其中任何一戶如擅予增高樓層，其基礎之沈陷量必較其餘戶為大，在連棟式之樑柱牽連下，該八戶之基礎將會發生不均勻之沈陷，而牽引各戶發生損害，竟基於縱使發生毀壞他人建築物亦在所不惜之間接故意，在未申請建築執照情況下，自民國八十二年六月間起至同年十一月間止，自行僱用無犯罪故意土木工人數人，將前揭屏東市○○街八十四之一號及八十六號一併違規增建至六樓。其間於八十二年九月間，連棟劉勝和所有之合作街八十八號、翁汶釧所有之九十二號、倪春生所有之九十四號、簡建如所有之九十六號、林雲香所有之九十八號及張長安所有之一○○號各戶之建築物樓板、牆壁、樑柱龜裂毀壞（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另合作街九十號（即上訴人之弟陳瑞德所有）之建築物樓板、牆壁、樑柱亦龜裂毀壞（詳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嗣經劉勝和、翁汶釧、倪春生、簡建如、林雲香、張長安等人告知彼等建築物受毀壞情形，並予以制止，及向屏東縣政府建設局檢舉，經屏東縣政府建設局於八十二年十一月二日勘查確係違章建築屬實，乃於同年月四日命令上訴人拆除，詎上訴人置之不理，繼續增建六樓上方之電梯機房，劉勝和等人遂再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上訴人迫不得已，始於八十三年三月二日委託工人將所增建之頂樓拆除（即六樓層及電梯房部分），而未發生劉勝和、翁汶釧、倪春生、簡建如、林雲香、陳瑞德及張長安之房屋不堪使用之毀損他人建築物之結果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法院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毀壞他人建築物未遂罪刑（處有期徒刑五月），固非無見。

惟查：（一）刑法關於犯罪之故意，採希望主義，分為直接故意及間接故意二種，刑法第十三條第二項之間接故意，與同法第十四條第二項之過失，雖均以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主觀上預見其發生為要件，但前者在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原判決雖認定上訴人在其建物頂部增建前開違章建築之初，即有縱使發生毀壞他人建築物亦在所不惜之間接故意，惟其事實認定：「屏東市○○街八十六號至一○○號八戶為三層連棟式Ｒ、Ｃ樓房，其中任何一戶如擅予增高樓層，其基礎之沈陷量必較其餘戶為大」及「屏東市○○街九十號房屋為上訴人之弟陳瑞德所有」，如若無誤，則上訴人在其建物頂部違章增建，本身遭受之損害必較連棟他戶之損害為大，且連棟建物中又有一戶屬其至親陳瑞德所有，而上訴人在偵查中復供稱：「我問過高雄建築業的朋友，他們說沒問題」（見偵查卷第十七頁背面、第十八頁），即令上訴人增建之初，主觀上能預見其行為會發生毀壞連棟其餘建物之結果，然其執意為之，究係基於縱令發生連棟建物毀壞亦不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意，抑或係向專業人員探詢後，主觀上確信其不會發生，攸關上訴人應否擔負本件罪責至鉅，自應詳加查證傳訊所稱之「高雄建築業朋友」根究明白，資以確認上訴人有無本件間接故意。（二）原判決認定屏東市○○街八十四之一號建物原為四層建物，該八十四之一號至同街七十六號為同一時間興建之RC結構連棟式建物，上訴人自八十二年六月間起至同年十一月間止，將八十四之一號建物違章增建至六樓，如若無訛，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在八十六號建物頂部違章增建之行為，會造成與其相連之八戶建物基地發生不均勻沈陷，而牽連各戶發生損害，上訴人增建時有縱使發生毀壞他人建築物亦在所不惜之間接故意。則上訴人在八十四之一號建物頂部擅自增建至六樓之行為，是否亦會因其基礎之沈陷量較其餘戶為大，在連棟式之樑柱牽連下，使與其連棟之其餘各戶基礎發生不均勻之沈陷，導致牽引各戶發生損害﹖其對於與八十四之一號結構連棟之各棟建築物，有無縱使發生毀壞其建物亦在所不惜之間接故意﹖原判決均未審認、說明，而就同一行為未為相同之評價，顯有可議。（三）有罪判決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故凡於適用法律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敘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始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若事實未有此記載，而理由加以說明，為理由失其依據。如事實有此記載，理由未予說明，則為理由不備，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規定，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係僱用無犯罪故意之土木工人數人，將其所有之合作街八十四之一號及八十六號一併違章增建為六樓，惟於理由內郤未說明上訴人前開行為有無間接正犯法則之適用，自屬理由不備。又原判決理由內以系爭建物事後已經執行拆除，回復至三層樓建物，為其科刑審酌事項之一，然事實欄就該建物已否拆除至三樓，則未為記載，致其理由失其依據。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