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三三七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三三七號

上訴人

甲○○

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六月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矚上訴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八八九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有其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上訴人以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使人受重傷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固非無見。

惟查：（一）、檢察官就被告之全部犯罪事實以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起訴者，因其刑罰權單一，在審判上為一不可分割之單一訴訟客體，法院自應就全部犯罪事實予以合一審判，以一判決終結之，如僅就其中一部分加以審認，而置其他部分於不論，即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二款所稱「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法。本件起訴意旨謂：民國九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十時三十分許，甲○○與身材微胖之黑衣男子及至少三名身著國旗裝之男子混入朱○訓所聚集人群中，由朱○訓帶領，共同基於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及重傷害之犯意聯絡，在中正機場第二航廈出境大廳北側電梯口，見頭綁紅布條之台灣團結聯盟人士，不分緣由，僅因政治立場相左，即出手毆打，施暴者分持手指環、棍棒等武器，共同對前往機場抗議之台灣團結聯盟黨支持者下手實施強暴脅迫，毆打被害人吳○雄等十二人之頭、臉等身體重要部位，致吳○雄等人均受有頭、臉部等傷害，幸現場多名記者及第三人制止，吳○雄等人始幸免於難而未達重傷等情；因認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五十條聚眾施強暴脅迫、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重傷害未遂罪嫌。上訴人與該名身材微胖之黑衣男子及共同傷害吳○雄等十二人之人，有重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上訴人係以一行為，同時侵害吳○雄等人之身體法益及社會秩序等不同法益，屬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重傷害未遂罪處斷等語（見起訴書第一頁倒數第十行至第二頁第一行）。其起訴範圍乃公然聚眾下手實施強暴脅迫及共同重傷害吳○雄等十二人未遂。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夥同在場之少年古○○、謝○○、葉○○、江○○、嚴○○、林○○（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先將吳○雄圍住後，再推由上訴人、少年古○○、謝○○、葉○○、江○○、林○○等人，以其中數人分別抓住吳○雄雙手或身體等處，讓其餘之人毆打或用腳踢、踹之方式，共同攻擊吳○雄，上訴人並猛力揮拳攻擊吳○雄臉部，致吳○雄血流滿面暈倒趴在地上不能動彈；另在中正機場第二航廈出境大廳北側電梯口旁遭受朱○訓所帶領之人毆打者，其中陳○余、蔡○松、林○亮、黃○振、潘○傳分別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頭皮血腫、撕裂傷等傷害，幸現場多名記者及第三人制止，吳○雄等人始幸免於難而未達重傷等情（見原判決第二頁第十七至三十行）；僅認共同對吳○雄重傷害未遂。至陳○余、蔡○松、林○亮、黃○振、潘○傳等人（起訴書載連同吳○雄計十二人）則非上訴人及在場之少年古○○、謝○○、葉○○、江○○、嚴○○、林○○所為。惟就傷害陳○余、蔡○松、林○亮、黃○振、潘○傳等人部分（即吳○雄以外之十一人），未加審理，亦未於主文宣示無罪或於理由內敘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自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誤。（二）、殺人未遂、重傷或普通傷害之區別，端在其犯罪之故意為何。而刑法上所稱之重傷，係指毀敗一目或二目之視能，毀敗一耳或二耳之聽能，毀敗語能、味能或嗅能，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毀敗生殖機能，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刑法第十條第四項定有明文。是重傷害案件，被害人係受何種重傷害，或被告基於何種重傷害之故意，應予究明。又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以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事實欄僅記載：上訴人基於使人受重傷害之犯意云云，未詳為認定上訴人係基於使人受上述何種重傷害之犯意，本院無憑審認其當否。另原判決事實欄就如何實行傷害行為，係記載：上訴人夥同在場之少年古○○、謝○○、葉○○、江○○、嚴○○、林○○，先將吳○雄圍住後，再推由上訴人、少年古○○、謝○○、葉○○、江○○、林○○等人，以其中數人分別抓住吳○雄雙手或身體等處，讓其餘之人毆打或用腳踢、踹之方式，共同攻擊吳○雄，上訴人並猛力揮拳攻擊李○雄臉部，致吳○雄血流滿面暈倒趴在地上不能動彈等情；理由欄說明上訴人以右手由下往上，猛力朝往吳○雄臉部揮擊，吳○雄隨即臉朝下，往前撲倒在地，上訴人接著彎腰以手碰觸吳○雄後腦，顯示上訴人下手殘暴、凶狠，應有使吳○雄受重傷害故意等語；其所實行之行為，如何憑以認定係基於使人受重傷害之故意，亦未見敘明，洵有可議。（三）、有罪之判決，其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或理由欄內之記載，前後齟齬，或認定之事實，與所採之證據不相適合，或認定事實與卷證資料不符，即屬判決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規定，均足以構成撤銷之原因。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夥同在場換上國旗裝之未滿十八歲少年古○○、謝○○、葉○○、江○○、嚴○○、林○○及身材微胖身著黑衣之人（黑衣右胸有英文FERE字樣）以及數名身著國旗裝之不詳姓名男子，再夥同為數不詳之新黨支持者，於九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七時至十時三十分許，基於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之故意，在機場第二航廈三樓出境大廳附近及內外聚集，並與政治立場相左之人士相互對立叫囂，進而下手實施相互丟擲物品，雙方發生零星衝突（見原判決第一頁倒數第六行至第二頁第七行）。又認同日上午十時三十分許，上訴人與朱○訓所聚集之人群，共同基於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及重傷害之犯意聯絡，毆打吳○雄等人之頭、臉等身體重要部位（見原判決第二頁第七至十五行）。復認上訴人夥同未成年人共同攻擊吳○雄，並猛力揮拳攻擊李○雄臉部，致吳○雄血流滿面暈倒趴在地上不能動彈。另在中正機場第二航廈出境大廳北側電梯口旁遭朱○訓帶領之人毆打者，其中陳○余、蔡○松、林○亮、黃○振、潘○傳分別受有傷害等情（見原判決第二頁第十七至二十三行）。理由則說明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五十條後段下手實施強暴脅迫、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重傷害未遂罪。所犯二罪間，係一行為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重傷害未遂罪處斷。上訴人與少年古○○等七人暨朱○訓等人間，顯有相互視對方之傷害行為，為自己之行為，以遂行犯行之目的，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自無需再分別「吳○雄等人」何部分之傷，為何人下手毆打所致之必要。渠等就重傷害「吳○雄等人」未遂及妨害秩序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見原判決第十三頁第十七行至二十二行、第十四頁第十八至二十三行）。其事實既認定上訴人先夥同未滿十八歲少年等人，基於「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之故意，在機場第二航廈三樓出境大廳附近及內外聚集，並與政治立場相左之人士相互對立叫囂，進而下手實施相互丟擲物品，雙方發生零星衝突，繼與朱○訓所聚集之人群，亦共同基於「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並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毆打吳○雄等人之頭、臉等身體重要部位，復夥同未成年人共同攻擊吳○雄，並猛力揮拳攻擊吳○雄臉部。其中所犯刑法第一百五十條後段下手實施強暴脅迫之罪數為何，與所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之重傷害未遂罪間，能否認係想像競合關係，原判決未加論敘說明，理由已有欠備；又事實認定上訴人與少年古○○等七人暨朱○訓等人間，就重傷害吳○雄部分具有共犯關係，而陳○余、蔡○松、林○亮、黃○振、潘○傳等人所受傷害，係遭朱○訓所帶領之人毆打，與上訴人無涉。理由卻說明卻認上訴人與少年古○○等七人暨朱○訓等人間，就重傷害「吳○雄等人」未遂，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顯不一致，非無判決理由矛盾之違失。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有撤銷原判決發回更審之原因。至公然聚眾下手實施強暴脅迫部分，因公訴人認與發回部分有想像競合關係，屬裁判上一罪，依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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