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三九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三九號

上訴人

甲○○

　　　　　　乙○○

　　　　　　丙○○

　　　　　　丁○○

　　　　　　戊○○

　　　　　　己○○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九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八三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七二一三、九一八０號，九十七年度偵字第八四七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關於甲○○、乙○○、丙○○、丁○○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及戊○○、己○○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就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事實係認定上訴人乙○○邀約被害人庚○○至台北市統領百貨公司後方之某泡沫紅茶店商談還款事宜，理由內卻援引庚○○於第一審所稱甲○○於民國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約其至台北市○○○路某泡沫紅茶店見面等語為部分證據，關於究係甲○○抑乙○○邀約庚○○於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在前開泡沫紅茶店見面，事實之記載與理由之敘述不盡一致，顯有理由矛盾之違誤。㈡、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甲○○為達到向庚○○追討債務之目的，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並使庚○○繼續想辦法籌款，乃對庚○○恫嚇稱：「要不然砍斷你一手一腳，新台幣（下同）三百萬元就不用還」等語，致庚○○心生畏懼，不敢離去，嗣又強迫庚○○簽發面額三百萬元之本票一紙，並於該紙及之前所簽發另紙本票上，以庚○○前妻辛○○名義為背書等情，但理由欄卻未說明為此認定所憑之依據，亦嫌理由不備。上訴人乙○○就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㈠、乙○○並不知庚○○之行動自由係遭何人以非法之方法加以剝奪，原判決遽論乙○○為該犯行之共同正犯，於法自有未合。㈡、乙○○於原審已具狀請求傳喚證人吳俊堅，俾證明其因見庚○○無力償還債務，而庚○○會辦理信用狀申請手續，乃介紹吳俊堅將所需信用狀，交予庚○○代為辦理，使庚○○能賺取手續費，以清償前開債務，其並無以非法方法剝奪庚○○行動自由方式逼債之必要，原審未予調查究明，亦嫌調查未盡。上訴人丙○○就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丙○○等人與庚○○協商債務清償之地點，即台北市統領百貨公司後方之某泡沫紅茶店、該紅茶店附近之漫畫店及同市○○○路與光復南路口附近之某三溫暖店，均係公眾出入頻繁之處所，不適合用以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庚○○於偵查中陳稱其在到達前揭泡沫紅茶店後，即陸續撥打約八個小時之電話，以向友人籌款，甲○○、丁○○並均曾對其表示隨時可以離開，庚○○復要求前來探望之母親先行離去，足見庚○○留在前揭泡沫紅茶店等處所，係出於自願，並非受丙○○等人脅迫所致；嗣於第一審中又稱於甲○○對其出言恫嚇時，旁邊究有無他人附和，已無印象；庚○○於案發後身體復未受傷。

則縱認甲○○對庚○○有出言恫嚇之行為，然當時丙○○是否在場，甲○○就該恫嚇行為與丙○○有無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尚屬不明。原審未再傳喚庚○○查明上情，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上訴人丁○○就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㈠、依卷附丁○○所持用行動電話自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起至同年十一月二日止之收、發話基地台位置紀錄所載，雖能證明丁○○在該段期間內曾與其他共同被告以行動電話聯繫，但該紀錄並無通話內容，無法證明丁○○與其他共同被告確有以非法方法剝奪庚○○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原判決僅憑庚○○之指訴，遽認丁○○與其他共同被告共同涉犯該犯行，自難認為適法。㈡、依庚○○之陳述，其遭丁○○等人以非法之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泡沫紅茶店，係在台北市○○○路人潮甚多之地段，且其母於九十五年十一月二日向警方報案後，曾前往前開泡沫紅茶店探望，嗣並自行離去，另其於同日晚上欲離開該泡沫紅茶店時，甲○○曾給予五百元令其搭車返家。

倘丁○○等人當時果真有剝奪庚○○之行動自由，應不會選擇前揭人潮甚多之泡沫紅茶店作為犯案之地點，庚○○之母親於探望並離開該泡沫紅茶店後，何以未再向警方報案，甲○○亦無資助庚○○返家車費之必要，庚○○所述，似違常理，原審仍採為認定丁○○等人確有以非法方法剝奪人行動自由犯行之依據，實違經驗法則（至於甲○○、乙○○、丙○○、丁○○之其餘上訴意旨，則均為對於恐嚇危害安全部分之指摘）。上訴人戊○○、己○○上訴意旨均略以：戊○○與己○○於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因與丁○○相約在前開泡沫紅茶店喝茶、聊天，始在該店巧遇庚○○，當時其等皆與庚○○相談甚歡，嗣戊○○、己○○欲改往附近某漫畫店，庚○○因不想回家，始一同前往，而前揭泡沫紅茶店、漫畫店均屬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戊○○與己○○在該漫畫店時，並曾一起外出用餐，其等如確有以非法方法剝奪庚○○之行動自由，何以庚○○不乘機脫逃或呼救，足見庚○○當時係自願與戊○○、己○○在一起，原判決認定戊○○、己○○共同涉有以非法方法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犯行，顯有違誤。戊○○上訴意旨另以：本件警方在戊○○住處扣得之便條紙二張、黃德昌戶籍資料、支票退票紀錄二張、陳望梅本票資料三張、梁春財資料二張、道具衝鋒槍（含彈匣）一支、NOKIA 行動電話二支及林敬堯、魏思瑄、馮偉哲之支票等物，皆與庚○○無關，原判決仍資為論斷戊○○有以非法方法剝奪庚○○行動自由犯行之證據，於法尚有未當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甲○○、乙○○、丙○○、丁○○、戊○○、己○○（下稱上訴人等）確有其事實欄二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等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丁○○為累犯，與甲○○、乙○○、丙○○各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八月，均減為有期徒刑十月；戊○○、己○○各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均減為有期徒刑六月）部分之判決，駁回甲○○、乙○○、丙○○、丁○○該部分及戊○○、己○○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對於依憑上訴人等之供述，庚○○之陳述，證人辛○○之證詞，卷附台灣大哥大公司查詢資料、上訴人等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及扣案之委託書等證物，如何已足認定上訴人等確有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庚○○之行動自由，並強制庚○○簽發面額三百萬元之本票一紙，暨在該紙及另紙面額三百萬元之本票上，以辛○○名義為背書之犯行；上訴人等雖均諉稱庚○○係自願留在前開泡沫紅茶店，並隨其等前往三溫暖店、漫畫店等處，亦無脅迫庚○○簽發三百萬元本票及以辛○○名義在本票上為背書之行為云云，警方又未在上訴人等之住處搜得庚○○所指之前揭本票，然依辛○○之證述，且衡酌庚○○係因無法履行先前對上訴人等還款之承諾，經其等要求而於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下午前往上揭泡沫紅茶店與甲○○等人見面後，甲○○等人即恫嚇庚○○須留下以電話向親友籌款，迄至同年十一月二日下午九時許始獲釋放，時間長逾二晝夜，期間庚○○復均由上訴人等輪流陪同在旁，並以坐姿度過長夜，甚至於其母到場關心時，亦不敢隨同其母離去，上訴人等所辯各節如何之俱不足採信。亦皆已詳加說明。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就原判決前揭之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等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甲○○上訴意旨㈡指原判決認定其有強迫庚○○簽發本票及在本票上以辛○○名義背書，卻未說明所憑依據，丙○○、戊○○、己○○上訴意旨指庚○○係自願留在泡沫紅茶店，並隨同其等前往漫畫店、三溫暖店等處，並未受脅迫，乙○○上訴意旨㈠及丁○○上訴意旨㈠仍執前揭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論處其等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為不當及有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且查：㈠、依卷附筆錄所載，庚○○於第一審係陳稱甲○○於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約其至台北市○○○路某泡沫紅茶店見面等語（見第一審訴字第一四一號卷第六十五頁），原判決引用庚○○前開陳述作為論罪依據，其事實欄卻認定「乙○○乃再與庚○○相約於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十五時至台北市大安區○○○路○段二０一號『統領百貨公司』後方之某泡沫紅茶店內商談」等情，關於究係甲○○抑乙○○邀約庚○○於前開時、地見面，事實之記載與理由之敘述雖不盡相符，但此核屬與認定上訴人等有無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構成要件無涉之枝節，原審非不得以裁定予以更正，顯然於判決無影響，甲○○上訴意旨㈠對此所為指摘，尚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事實欄認定「因庚○○一直無法籌得款項，甲○○、乙○○、丁○○、丙○○等人為達向庚○○追討債務之目的，乃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為使庚○○繼續想辦法籌款，由甲○○對庚○○嚇稱：『要不然砍斷你一手一腳，三百萬元就不用還』等語，致庚○○心生畏懼，不敢率然離去，繼續依其等之要求在上址不斷打電話向友人籌款，直至深夜仍無法籌得款項。庚○○要求離開，但甲○○續向其嚇稱：『要離開可以隨時離開，但你的家人要小心一點』，致其心生畏懼仍不敢離去」等情，理由內已敘明「庚○○自九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十五時起至九十五年十一月二日二十一時許止，遭被告（上訴人）甲○○、乙○○、丙○○、丁○○、戊○○、己○○等人剝奪行動自由，以及接續以上開言詞恐嚇……等情，業據證人庚○○於原審（第一審）結證證述……」，雖其未詳細敘明庚○○於第一審所陳：當時甲○○曾對其嚇稱：「要不然砍斷你一手一腳，三百萬元就不用還」、「要離開可以隨時離開，但你的家人要小心一點」等語（見同上第一審卷第六十八頁、第七十頁），稍嫌簡略，但非未予說明，甲○○上訴意旨㈡所指，不無誤會。㈢、乙○○曾否介紹吳俊堅委請庚○○代辦申請信用狀等業務，與其有無與甲○○等人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庚○○行動自由犯行之待證事實無涉，即不具證據關聯性，原審乃未予傳喚吳俊堅調查；又原審依前揭卷內相關證據，認本件丙○○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庚○○行動自由之事實已臻明瞭，庚○○復已於第一審到庭接受交互詰問，並就本件事發經過證述詳細，無傳喚庚○○再為無益調查之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第二項第二款、第三款規定，亦無乙○○上訴意旨㈡及丙○○此部分上訴意旨所指調查未盡之違誤。㈣、原判決理由僅說明警方在戊○○住處扣得之便條紙二張、黃德昌戶籍資料、支票退票紀錄二張、陳望梅本票資料三張、梁春財資料二張、道具衝鋒槍（含彈匣）一支、NOKIA 行動電話二支及林敬堯、魏思瑄、馮偉哲之支票等物，與本件並無關聯性，爰不諭知沒收前開證物、資料，並未以前開證物、資料資為論罪之依據。戊○○上訴意旨指原判決以前揭證物、資料作為論斷其有以非法方法剝奪庚○○行動自由之憑據，即與卷內資料不相符合，顯非依據卷證資料執為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核屬單純之事實爭執，自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甲○○、乙○○、丙○○、丁○○關於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部分及戊○○、己○○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皆應予駁回。

二、關於甲○○、乙○○、丙○○、丁○○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本件上訴人甲○○、丙○○（對壬○○）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規定論處罪刑；上訴人甲○○、乙○○、丁○○被訴（對辛○○）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原審係維持第一審依前開法條論處罪刑。核均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甲○○、乙○○、丙○○、丁○○對於此部分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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