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68號

• 裁判案由: 請求損害賠償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最高法院
• 裁判日期: 110 年 03 月 31 日
• 法官: 魏大喨、李文賢、林玉珮、謝說容、李寶堂
• 上訴人: 江宜庭
• 被上訴人: 林秀峰、楊進盛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68號上　訴　人　江宜庭
麥春密
洪麗琴
上 列二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漢笙律師
李漢中律師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文禹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秀峰
訴訟代理人　王品懿律師
被 上訴 人　楊進盛
浩揚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兼上列一人
法定代理人　程克强
被 上訴 人　程克達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2月1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金上字第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楊進盛係第一審共同被告亞洲專業醫務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下稱亞洲醫管公司）、訴外人祥雲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祥雲公司）負責人，被上訴人程克强係被上訴人浩揚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浩揚公司）、訴外人上海柏承醫療器械有限公司（下稱上海柏承公司）負責人、祥雲公司董事，被上訴人林秀峰係祥雲公司監察人及亞洲醫管公司副總經理，對外從事招攬血液透析設備及直線加速器投資案（下稱系爭投資案）北區業務負責人。
㈡被上訴人自民國100年8月間起向不特定投資人佯稱，出資一定「訂購價金」（即投資本金）委由祥雲公司、香港WIN LARGE LTD（下稱WIN LARGE公司）或楊進盛、程克强（下稱楊進盛等2 人）購買血液透析設備而持有產權持分，再由楊進盛等2人將之出租大陸地區醫療院所，期間2年分24期，每期可獲取租金即出資金額1.5%（或最低1.25% ）至6%，期滿可將產權持分依原投資金額賣回祥雲公司、WIN LARGE 公司或楊進盛等2人，亦可選擇繼續出租，租金換算年利率為18%（或最低15%）至72%。另自103 年10月間起以相同手法佯稱可投資直線加速器設備，每月可獲取租金2%，期間3 年，換算年利率為24%。
㈢被上訴人自100年8月間至105年1月31日止，共同以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租金名義，向不特定投資人收受款項，非法經營收受以存款論之銀行業務。楊進盛等2 人自104年9月間起，佯以在臺灣新設立浩揚公司，資本額為新臺幣（下同） 2億元，由浩揚公司向WIN LARGE公司之股東購買老股13%，藉以轉投資上海柏承公司等不實資訊，遊說投資者投資，於指定募股期間即104年12月8日起至同月23日止，匯款至浩揚公司帳戶，楊進盛等2 人旋指示被上訴人程克達提領部分款項，作為支付系爭投資案投資人之租金及本金。伊及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至三所示債權讓與人，均為系爭投資案之北區被害人。楊進盛等2 人、程克達、林秀峰（下稱林秀峰等4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規定，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保護他人之法律而違法吸金，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 條規定，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㈣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命1.林秀峰等4 人依序連帶給付上訴人江宜庭、麥春密、洪麗琴135萬元、180萬元、110 萬元，及均自107年3月20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2.楊進盛等2人、林秀峰、浩揚公司（下稱浩揚公司等4人）依序連帶給付江宜庭、麥春密、洪麗琴135萬元、180萬元、110 萬元，及均自107年3月20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3.上任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於給付範圍內同免責任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二、被上訴人抗辯：
㈠浩揚公司、程克强部分：伊就違反銀行法部分不爭執；至上訴人請求之事實、法律主張，請依法審酌。
㈡程克達部分：上訴人主張之內容與伊無關，伊否認有違反銀行法之犯行。上訴人請求之事實、法律主張，請依法審酌。㈢林秀峰部分：伊未參與祥雲公司、亞洲醫管公司、上海柏承公司、WIN LARGE 公司運作，不曾收受投資款，亦未收受上訴人及其下線招攬之佣金。以浩揚公司名義募股投資，伊未經認定有違反證券交易法之情事，附表一至三所示投資人並未與浩揚公司簽約。又於刑事第二審判決附表查無附表一編號10所示黃心渝，上訴人請求伊連帶賠償，為無理由。另本件應有損益相抵之適用，經損益相抵後，上訴人並無損害；且江宜庭受讓附表一編號22所示劉楊香娥之債權，實際損失僅1萬4000元。
㈣楊進盛未提出書狀為何聲明或主張。
三、原審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廢棄，改判其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其理由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違反銀行法行為，受有如附表一至三所示投入金額之損害，為程克强所不爭執。審諸程克强、程克達、林秀峰及上訴人於刑事案件之陳述，證人劉佳謀、沈雪玲、李玲玲之證述，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公司登記查詢、名片等件，參互以觀，足認：
1.楊進盛係亞洲醫管公司、祥雲公司、WIN LARGE 公司負責人，程克强係浩揚公司、上海柏承公司負責人、祥雲公司董事，林秀峰係祥雲公司監察人及亞洲醫管公司副總經理，祥雲公司、亞洲醫管公司、浩揚公司、上海柏承公司之營業項目，均非屬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第1 項所規定之事項。
2.系爭投資案由楊進盛等2 人主導，為吸金集團運作之首謀；林秀峰係直隸楊進盛之北區業務聯絡人，下轄業務主管即上訴人及李玲玲，負責彙整投資者資料及報表，對外從事招攬系爭投資案，自屬參與吸金集團重要之部分。至林秀峰非浩揚公司董事，並未參與上訴人主張楊進盛等2 人設立浩揚公司藉以遊說投資者投資吸金之事實，是林秀峰就楊進盛等 2人、浩揚公司所涉侵權行為部分，自不負連帶賠償責任。
3.程克達負責為楊進盛等2 人處理投資人匯入款項之財務事宜，已參與集團違法吸金之行為，自屬民法第185 條之共同侵權行為人。
㈡綜合血液透析設備訂購契約書、血液透析設備租賃契約書、血液透析設備附買回契約書、債權讓與協議書、刑事判決、戶口名簿等件，參互以察，足見：
1.附表一至三所示被害人（上訴人除外）已將債權讓與上訴人。其中附表一編號10所示黃心渝係以其夫陳相智、子陳廷軒、女陳宥希、陳羿安之名義為之，堪認附表一至三所示被害人確受有其所讓與債權金額之損害。而上海柏承公司、祥雲公司、亞洲醫管公司、浩揚公司及楊進盛或程克强等個人，均非依銀行法第2條所設立之機構，當屬同法第29條第1項所稱之「非銀行」。
2.林秀峰等4 人並未進行實際投資，而與金融業者收受存款給付利息並無不同，核與銀行法第5條之1所規定「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之要件相符，違反同法第29條第1項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規定。
3.系爭投資案之投資人係為領取高額報酬而投資，參諸卷附相關金融機構同期間1年或2年期定存利率均在2%以下，楊進盛等2 人約定及給付投資人之「租金」等報酬，相較於當時一般金融機構存款等利率，顯有「特殊之超額」、「顯不相當」之情形。系爭投資案約定及給付之報酬，確與本金顯不相當，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規定，被上訴人確有對上訴人非法吸金之行為，洵堪認定。
㈢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規定，屬保護他人之法律。被上訴人藉詞系爭投資案而非法吸金，共同違反上揭銀行法規定，而附表一至三所示被害人（上訴人除外）確受有其所讓與債權或投入金額之損害，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及第185條規定，請求林秀峰等4 人連帶賠償江宜庭135萬元、麥春密180萬元、洪麗琴110萬元，自屬有據。又江宜庭、麥春密、洪麗琴自陳已依序領取投資租金1155萬1573元、374萬7000元、159萬5000元，上開所受利益均係基於被上訴人同一違法行為之事實，經損益相抵結果，上訴人已無餘額可資請求。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命1.林秀峰等4人依序連帶給付江宜庭、麥春密、洪麗琴135萬元、180萬元、110萬元各本息；2.浩揚公司等4 人依序連帶給付江宜庭、麥春密、洪麗琴135萬元、180萬元、110 萬元各本息；3.上任一被上訴人為給付時，其餘被上訴人於給付範圍內同免責任，均為無理由，不能准許。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因同一侵害原因事實，造成被害人受有損害，同時受有利益者，依民法第216條之1規定，應扣除所受利益。所謂因同一侵害原因事實，係指受利益與同一侵害事實之損害，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而言，此因果關係是一種法律評價，非自然意義下之條件關係，其判斷基準，須符合法律規範意旨，且利益與損害須具備一致性。如附表一至三所示，上訴人除各投入金額5 萬元外，餘均受讓自其他被害人，為原審合法認定之事實。果爾，上訴人受領投資租金之利益，與受讓自其他被害人債權之損害，是否係基於同一侵害事實之損害，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而有損益相抵之適用？尚待進一步釐清。原審未遑推闡明晰，逕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可議。其次，各該讓與債權之被害人，於系爭投資案有否損益相抵之適用？倘有適用，經損益相抵後，各該被害人是否仍有債權可資讓與上訴人？亦滋疑義。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不免速斷。
㈡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1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謝 說 容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