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9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19號

上訴人

台灣光揚捲門工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謝郭幼

訴訟代理人

沈炎平律師

被上訴人

億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柏輝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上字第37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6年12月19日與被上訴人簽署FAB 12A PH3&4新建工程承攬契約書（下稱A契約），承攬被上訴人承包訴外人聯華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業主）臺南科學園區南科三路20號新建工程中SB棟、 FAB棟、UB棟之不銹鋼鐵捲門工程（下稱系爭 A工程），伊實際施作45樘，其中42樘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 B欄所示，被上訴人並追加如附表二至六所示工項，伊已完工，工程款為新臺幣（下同）668萬0,968元，且附表三編號3至6、11至13、附表四編號11至20、附表五、六所示工項縱非追加，亦屬無因管理，被上訴人仍應給付前述金額，惟其僅給付部分工程款，尚欠367萬8,555元。伊與被上訴人繼於97年11月29日簽署Fab12BCUB建築工程承攬契約書（與A契約合稱系爭契約），承攬同工程CUB棟之不銹鋼鐵捲門工程（下稱系爭B工程），被上訴人追加如附表七所示工項，如非追加，亦屬無因管理，伊已完工，被上訴人應給付工程款11萬7,023 元。被上訴人業經判命給付40萬2,817元本息確定，爰依承攬契約及民法第176條第 1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再給付339萬2,761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79萬5,578元本息，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40萬2,817 元本息之判決，因依法不得上訴，已告確定）。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為單價契約，金額按工程承攬明細表之單價採實做實算，不另追加減。上訴人得按月申請估驗付款，伊則保留 10%，於業主辦理完工驗收後給付，伊已給付上訴人 300萬2,143元，結算實做如附表一C欄所示捲門45樘後，於98年 9月10日通知上訴人，上訴人自翌日起可請求全部工程款，然其怠於為之，伊仍於 100年11月28日開立支票以給付工程餘款31萬7,764 元，上訴人拒絕受領，伊無遲延責任而無庸給付遲延利息。況上訴人迄至103年3月25日始提出 A契約請求給付附表一至六所示工程款，已罹於時效。上訴人主張附表六所示修繕，當時工作物尚未交付，伊無可歸責事由。且上訴人係依約負責，不得依無因管理規定請求。如上訴人得請求系爭A工程之工程款，應扣除折讓之1萬8,236元及伊代墊花束費用 2,500元。系爭B工程未追加附表七所示工項，縱有，伊於100年8月10日與業主完成驗收結算，上訴人於 102年11月18日始起訴請求，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審理結果，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攬系爭A、B工程，並分別於96年12月19日、97年11月29日簽訂如上契約。系爭A工程施工範圍包括SB、FAB、UB棟建築物，上訴人主張實做捲門數量為45樘，其中42樘如附表一 B欄所示，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實做45樘如附表一 C欄所示，兩造不爭執之實做捲門部分，應依該附表 A欄所示工程承攬明細表所載捲門型號、尺寸及單價認定，其餘兩造爭執部分，依捲門出廠證明、被上訴人與業主間工程結算表等，應如附表一 D欄所示樘數及金額，上訴人實做45樘捲門之工程款為366萬7,589元。依A契約第5條、第12條；防火捲門施工條件書第3條第1項、第2項第4款之約定，參酌工程議價會議記錄第13點內容，兩造約定上訴人應施作及安裝附表一 A欄所示尺寸之捲門於被上訴人指示之處所，上訴人並需繪製施工圖送審，報酬則以該A 欄所示單價按實做數量計算，此單價包含上訴人完成裝置捲門之材料、工具、人工及安裝（含鐵件工程）。綜合臺北市建築師公會鑑定報告（下稱鑑定報告）意見、補充鑑定說明書及鑑定人李華松、吳建忠之證詞，㈠上訴人可請求追加工程款：兩造約定工程承攬明細表所示尺寸之捲門及每樘單價，該單價當表彰合於契約尺寸捲門之單價，實做尺寸如較大，應屬追加，依被上訴人員工陳麗芬製作之結算總表及其證詞，確有尺寸變更之情，按實量尺寸與設計圖尺寸比對計算，關於捲門尺寸擴大部分之工程款，為如附表二編號 7至11原法院認定欄所示之2萬2,528元；附表三編號1、2原法院認定欄所示之41萬5,800 元；附表四編號1至8原法院認定欄所示之3萬5,118元。另附表五為一般捲門變更為防火捲門，依A契約約定之價差，參酌市價，每樘以9,000元計算，同型號之一般捲門與防火捲門價格相同者，即無追加，此部分工程款如該附表原法院認定欄所示為9萬4,500元。㈡上訴人其餘請求項目：附表二編號1、2前遮板及工資部分，前遮板屬施作該編號所示捲門必要工序之一，無再追加前遮板及工資之理；編號3報廢門軌及工資、編號6拆除重新安裝部分，現場會勘時未見殘料，上訴人未舉證以實其說；編號 4安裝懸吊系統，乃工序所需之鐵件工程，非追加工項；編號5之C型鋼（槽），為安裝於RC牆外使捲門得以支撐之物，屬施作所必須，乃捲門安裝於RC牆外之正常工序，兩造既約定以每一捲門之議定單價計算報酬，應包含於約定之單價內，非屬追加工項。附表三編號3、4係更換馬達及馬達箱；編號5至7、11至13係修改捲門尺寸、拆除及安裝捲門工資或門軌更換工資，現場會勘未見殘料，上訴人未舉證證明，上訴人主張追加，或其曾為被上訴人為編號3至6、11、12之管理事務云云，均不可取；編號 8係前遮板、編號9係C型鋼、編號10係懸吊系統部分，均屬安裝捲門之工序，非可認屬追加。附表四編號9兩造未約定上訴人應施作SS-2025捲門，而無追加；編號10係前遮板、編號13、15、17係 C型鋼、編號12、14、16係懸吊系統部分，均屬安裝捲門之工序，非可認屬追加；編號11係修改捲門及工資（縮小尺寸），惟合約尺寸與現場尺寸尚屬相符，不予追加；編號18至20係修改捲門尺寸、更換及拆除捲門工資，無實證圖說或佐證文件等，上訴人復未舉證，無由認定為追加。又編號12至17工項乃上訴人依 A契約約定所應為者，編號11、18至20部分上訴人均未能證明確實施作，上訴人主張其為被上訴人無因管理，亦無可取。附表六係上訴人主張之修繕工項，惟捲門工程為被上訴人與業主間工程之一部，被上訴人與業主完成工程驗收前，除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所致工作物損壞或更換外，應由上訴人負責，與無因管理無涉。至系爭契約第19條乃保固責任之約定，與定作物交付前之危險負擔無關。上訴人就附表六編號 9、11、13之修繕未舉證證明，就其中編號1至8、10、12部分所提之工程單，亦不足證明修繕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原因所致，上訴人自不得依 A契約請求修繕費用。故上訴人就系爭 A工程，計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上工程款及追加工程款共423萬5,535元。依A契約第6條約定，上訴人就已完工部分，得按月申請估驗計價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兩造就估驗款有按工程進度分期支付，按期就已完成之工程支付報酬之約定，並約定估驗款保留 10%做為保留款，待業主驗收合格始為給付。上訴人曾請求被上訴人支付第一、二、三期估驗款，就其主張之附表一至五部分，曾於98年3月2日製作請款單，被上訴人第四次估驗計價單製表日期為同年 7月24日，嗣製作工程結算總表於同年 9月10日傳真予上訴人，可認上訴人於同年月11日即可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開工程款之 90%即381萬1,982元，被上訴人於同年9月前業已給付估驗款300萬2,143元，上訴人僅餘80萬9,839元之估驗款可資請求；業主與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16日結算完成，保留款42萬3,553元部分，上訴人自同年月17日起可請求。上訴人係於 102年11月18日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 A工程之工程款，關於80萬9,839元之估驗款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效，被上訴人拒絕給付，核屬有據。保留款42萬3,553 元之債權請求權未罹於時效，兩造合意得扣除折讓單金額1萬8,236元及被上訴人代墊之花束費用2,500元，上訴人尚得請求40萬2,817元。其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系爭 B工程曾追加附表七所示工項，惟編號 1、3至5部分，上訴人未舉證證明，難認有追加；編號 2部分，為專業施工廠商施作工序內應考慮之作為，不宜視為追加工項，上訴人自不得依承攬契約、民法第 176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追加工程款11萬7,023 元。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民法第 176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339萬2,761元本息，不應准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主張及聲明證據為不足取與無須再予審酌之理由，因而就上訴人如上聲明，廢棄第一審所為超過40萬2,817 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之訴，並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四、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上訴人請求估驗款80萬9,839 元本息）：按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承攬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工作係分部交付，而報酬係就各部分定之者，應於每部分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報酬。為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 505條所明定。足見承攬採報酬後付原則，除當事人間另有特約外，承攬人於工作完成後，始得請求報酬。工程實務雖多採用分期估驗付款及結算工程款給付方式，惟承攬契約之工程款債權仍為一體，僅係其付款方式為可分期給付而已。而一般估驗款不涉及工程驗收交付，僅在確認估驗期間內已完成工程之數量與價值，如估驗計價有爭議，各期估驗工程款數額即無法確定，定作人對工程估驗款之付款不視為工程之驗收，嗣後復發現錯誤得更正之，甚而在驗收時扣減等，尚不得以估驗請款時為消滅時效起算之時點。查A契約第6條第1、3項係約定：「㈠本工程每月十五日估驗，乙方（即上訴人）應於甲方（即被上訴人）規定期限內，提出估驗申請書及足額發票，提出估驗，經甲方審核無誤後，次月五、六日付款，……㈢每月估驗付款時保留該期估驗款之 10%，俟業主完工驗收並完成工地結算後退保留款」，契約全文亦別無其他工程款支付之約定，似見兩造僅約定按工程完成之數量分期估驗付款，非將系爭工程分為數部分，並就各部分約定報酬，且估驗款不涉及工程驗收交付。果爾，系爭契約工程款之請求權時效，是否仍應於工作完成時，始得就承攬報酬全面結算給付，而得起算時效？非無再進一步推求餘地。原審未遑詳查細究，遽認估驗計價即係按工程進度分期支付完成部分報酬之約定，上訴人得請求之估驗款80萬9,839 元，於其收受工程結算總表翌日即可請求，已罹於時效，自嫌速斷。上訴論旨，執此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即上訴人請求其餘工程款258萬2,922元本息）：原審本於認事、採證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合法認定兩造約定上訴人應施作及安裝如附表一A 欄所示尺寸之捲門於被上訴人指示之處所，上訴人並需繪製施工圖送審，報酬以該欄所示單價按實做數量計算，此單價包含上訴人完成裝置捲門之材料、工具、人工及安裝（含鐵件工程），系爭工程僅有如上追加工程。附表二編號1至6、附表三編號 3至13、附表四編號9至20、附表五編號2項目及附表七項目，或為捲門安裝之必要工序者，或為上訴人未舉證證明施作者，或為兩造未約定上訴人應施作型號之捲門，或為捲門約定金額相同者，均非屬追加工程；另附表六修繕項目，上訴人未舉證證明有修繕或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所致，上訴人亦無為被上訴人無因管理，且被上訴人已付工程估驗款300萬2,143元，兩造並合意得扣除折讓金額1萬8,236元及代墊花束費用 2,500元，而以上揭理由為此部分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背。上訴論旨，猶就原審採證、認事、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及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理由，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 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