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鴻璽開發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信安

訴訟代理人

周進文律師

被上訴人

黃世彬

訴訟代理人

練家雄律師

複代理人

羅文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4月2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2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法定代理人陳信安前於民國102年間以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設立上訴人。嗣陳信安於103年6月9日邀伊入股，雙方協議將上訴人增資為3000萬元，其中500萬元增資額由陳信安出資，1500萬元由伊出資，另約定上訴人營業所需資金，由伊與陳信安各分擔半數貸與上訴人，並於上訴人所興建之建案銷售完畢後，即應返還借款予各股東。伊自103年5月15日起至105年10月28日止，陸續匯款如第一審判決附表所示金額至上訴人所有帳戶。經扣除伊應負擔之1500萬元增資額、上訴人已返還之借款，尚欠614萬6550元（下稱系爭款項）迄未清償。縱認兩造間消費借貸關係不存在，上訴人受領上開款項亦無法律上之原因，係屬不當得利，應予返還等情，爰先位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交付予伊之款項，均為股東出資款，而非借款。縱被上訴人實際出資金額與伊登記之股份金額不符，亦僅生得否對抗第三人之問題，不影響實際出資之效力。況系爭款項縱為借款，於借款時被上訴人同時為法定代理人，其為自己與上訴人為借貸之雙方代理行為，應屬無效。系爭款項既為出資款，伊受領該款項，亦非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述聲明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係以：被上訴人自103年5 月15日起至105年10月28日止，陸續交付上訴人5497萬6050元，扣除其出資款1500萬元、上訴人返還之3382萬9500元，尚餘系爭款項。依上訴人會計即證人黃○○之證述及其製作之股東資金往來明細表（下稱系爭明細表），陳信安105年12月26日假扣押聲請狀記載：上訴人因營運合建事業，邀被上訴人加入為股東，於建案興建過程中，因資金不足，向伊借款外，亦有向被上訴人借款等語，足見其2人之出資均為1500萬元，逾此數額則係上訴人向股東之借款，且借貸之金額係由股東2人平均負擔。再佐以被上訴人與陳信安於105年8月17日LINE對話紀錄亦稱：「（被上訴人問）後面所有要用到的資金要怎麼處理?」、「（陳信安答）缺的話一人一半啊」等語，益證兩造間之消費借貸行為為陳信安所知悉，並事先同意。又 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時，被上訴人同時為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自有民法第106條規定之適用。參諸系爭明細表所載，上訴人於104年3月2日各匯款550萬元、140萬元，同年10月12日、105年1月4日、8日、11日各匯款350萬元、150萬元、75萬元及50萬元予被上訴人，及其資金進出說明欄均記載「還黃世彬借款」、「匯還黃世彬」等文字互核以觀，顯係上訴人清償向股東之借款金額。被上訴人代理上訴人清償借款，顯係承認借款契約之意思，兩造間成立之消費借貸契約自屬有效。系爭款項之清償期復已屆至，被上訴人先位之訴，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系爭款項本息，自屬有據，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惟按，代表公司之股東，如為自己或他人與公司為買賣、借貸或其他法律行為時，不得同時為公司之代表。但向公司清償債務時，不在此限；前項規定，於有限公司代表公司之董事準用之，此觀公司法第59條、第108條第4項規定自明。公司法上開規定，係為防範代表公司之董事，為自己或他人之利益，致損害公司，兼顧公司債權人之權益而設，係屬民法第106條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查，被上訴人於103年6月9日入股上訴人，並於同年7月8日登記為上訴人董事及代表人，迄106年5月22日始變更代表人為訴外人郭沛鑫，此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並有臺中市政府函及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足參（見第一審卷第197至213頁）。果爾，被上訴人於借款當時，既為上訴人之代表人，其代表上訴人與自己為借貸行為，是否違反公司法第59條規定？其法律效果如何？可否因上訴人之承認而發生效力？均有詳查研求之必要。原審未予究明，逕以被上訴人代表上訴人清償借款，顯有承認之意，遽依民法第106條規定，就先位之訴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未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本件先位之訴既經廢棄發回，備位之訴亦併予發回，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