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新怡通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程騰

訴訟代理人

陳浩華律師

被上訴人

李昆霖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資遣費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6月29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勞上字第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103年6月29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司機，按件計算薪資（下稱系爭勞動契約）。惟上訴人未為伊提繳勞工退休金，並自103年7月29日起未為伊投保勞工保險、全民健康保險（下稱勞、健保），伊只得自行向屏東縣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下稱屏東駕駛工會）投保。上開違反勞工法令之行為，損害伊權益，伊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6款規定，於109年9月30日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伊自103年6月29日起至109年9月29日止之任職年資6年3月又1日，平均工資新臺幣（下同）6萬7207元計算上訴人應給付之資遣費21萬115元，並返還上開任職期間以酗酒險名義無故剋扣之工資1萬800元及交付非自願離職證明書。又伊自104年起至109年間共計有72日特別休假未休，亦得請求給付未休工資16萬8146元。另上訴人未為伊投保勞、健保，應賠償伊所受勞、健保差額之損害5萬9819元，並為伊提繳33萬3666元退休金至伊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下稱勞退專戶）等情。爰依系爭勞動契約，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12條第1項、第31條第1項，勞基法第16條、第38條第4項、106年6月16日修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第3款，勞工保險條例（下稱勞保條例）第72條第1、2、3 項，全民健康保險法（下稱健保法）第84條第3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就業保險法（下稱就保法）第38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44萬8880元，及自第一審變更追加狀送達翌日（即110年6月27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暨交付非自願離職證明書，並提繳33萬3666元至被上訴人勞退專戶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係按件計酬之承攬關係，被上訴人可自行決定承接工作與否，其工作時間不固定。被上訴人簽立切結書願意至屏東駕駛工會投保，切結書明確記載業務承攬期間不可退出工會等語（下稱系爭切結書），足見兩造並非僱傭關係。縱為僱傭關係，被上訴人就特別休假之工資請求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審理結果，以：被上訴人自103年6月29日起至109年9月29日止（共計6年3月又1日），以按件計酬方式為上訴人服勞務；上開任職期間，上訴人未曾為被上訴人提繳勞工退休金，並自103年7月29日起未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健保，被上訴人自行向屏東駕駛工會投保，為兩造所不爭。兩造間是否存有僱傭關係，應依兩造間有無人格從屬性、經濟上從屬性及組織從屬性等特徵為審認，不因上訴人單方預擬之系爭切結書記載：兩造為業務承攬等語而有差異。被上訴人所駕車輛由上訴人提供，不承擔其維修成本、營運風險，並由上訴人指定其運送路徑，被上訴人依附上訴人事業經營，以運送勞務按件計酬，具有經濟上從屬性。又觀諸上訴人制訂之司機規章第2、3、4、7、11、14、15、21、22、23、28條，詳細規範司機之工作態度、工作方式、請假等與上訴人指揮管理有關事項，且依證人林羿廷之證述及被上訴人所提請假單，被上訴人雖無須打卡，惟上訴人實際得透過行車紀錄紙、客戶簽單、GPS紀錄及網路回報等方式監督管理被上訴人出勤狀況，且被上訴人須按既定行程提供勞務，若未能出車，亦需事先請假、表明原因，足認被上訴人確受上訴人之監督管理及調度指派，與上訴人所屬人員協力合作完成工作，具有人格、組織上之從屬性，是堪認兩造間為僱傭性質之勞動契約關係。勞工應休而未休之特別休假，雇主應按日發給工資。被上訴人自104年起至109年間共72日特別休假未休，以各該年度日平均工資計算結果，共計得請求特別休假未休工資16萬8146元。上開請求適用民法第126條規定之5年短期時效，被上訴人於109年12月11日提起本件訴訟，未逾5年時效期間，上訴人不得拒絕給付。又上訴人自承自106年8月起至108年1月止無故扣薪1萬800元，被上訴人自得請求返還上開款項。另上訴人違反勞保條例第72條第1項、健保法第15條及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規定，未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健保及提繳勞工退休金，經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6款規定於109年9月30日終止系爭勞動契約，則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7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2項、勞退條例第31條第1項及就保法第38條第1項規定，請求給付資遣費21萬115元，及賠償勞、健保差額損失5萬9819元，並為被上訴人提繳33萬3666元至勞退專戶，暨交付非自願離職證明書，均屬有據。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44萬8880元本息，及提繳33萬3666元至被上訴人勞退專戶，暨交付非自願離職證明書，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四、按勞動契約係依勞工對雇主具有經濟上、人格上及組織上之從屬性定之，不因當事人所簽書面文件之文字而影響；當事人就工資（報酬）得約定按時、日、月、件計算，此觀勞基法第2條第3款即明。又關於勞工特別休假因年度終結或終止契約而未休日數，依106年1月1日修正施行之勞基法增訂第38條第4項規定，雇主應發給工資，針對前開增訂條文施行前之勞工特別休假未休日數，揆諸74年2月27日發布施行之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第3款有如上開增訂條款相同規定，是於106年1月1日前勞工特別休假未休之日數，雇主應發給工資。原審本其採證、認事及契約解釋之職權行使，綜據相關事證，合法認定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經濟上、人格上及組織上之從屬性，兩造係成立勞動契約。上訴人應返還無故剋扣之薪資1萬800元，及就被上訴人自104年起至109年間共72日之特別休假未休工資16萬8146元。又上訴人違反勞保條例第72條第1項、健保法第15條及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規定，未為被上訴人投保勞、健保及提繳勞工退休金，經被上訴人於109年9月30日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6款規定終止系爭勞動契約，其亦應依勞基法第17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2項、勞退條例第31條第1項及就保法第38條第1項規定，給付被上訴人資遣費21萬115元及賠償勞、健保差額損失5萬9819元，並為被上訴人提繳33萬3666元至勞退專戶，暨交付非自願離職證明書，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末查，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後，始提出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前有曠職情事，伊得終止勞動契約，核屬新防禦方法，依民事訴訟法第476條第1項規定，本院不得審酌，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勞動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