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748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748號

上訴人

温 珮 君

訴訟代理人

蔡 文 健律師

訴訟代理人

楊 家 瑋律師

訴訟代理人

黃 信 豪律師

上訴人

黃王翠蘋

訴訟代理人

蔡 弘 琳律師

訴訟代理人

蔡 進 欽律師

訴訟代理人

鍾 旺 良律師

被上訴人

黃 福 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1月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重上字第33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温珮君主張：

㈠對造上訴人黃王翠蘋為伊母温王麗玲之姊，即被上訴人之妻。坐落臺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同段000 建號建物（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原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民國87年間借予温王麗玲使用。嗣被上訴人於98年3 月17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黃王翠蘋。伊於99年間與黃王翠蘋為買賣合意，以新臺幣（下同） 250萬元買受系爭房地，詎黃王翠蘋遲未移轉該房地所有權，竟於103年5月27日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致給付不能，伊因此受有459萬3,800元之損害（下稱損害額）。如認該買賣契約之買受人為温王麗玲，伊亦因受讓債權而得請求該損害額。

㈡伊於買受系爭房地後，支出裝修費用256萬7,000元，使系爭房地房價因而上漲，黃王翠蘋、被上訴人於受贈與時，各因而受有房價上漲之不當利益253萬1,450元（下稱不當得利額），扣除第一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之4萬4,450元，被上訴人尚有248萬7,000元之不當得利。

㈢分別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179條、第183條規定及債權讓與關係，求為命：⒈黃王翠蘋給付損害額及不當得利額，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⒉被上訴人給付248萬7,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⒊就⒈之不當得利額與⒉部分，黃王翠蘋、被上訴人任一人履行給付後，另一人於履行範圍內免給付義務之判決（債權讓與為原審所補充陳述；其餘未繫屬本院者，不另贅述）。

二、黃王翠蘋、被上訴人辯以：黃王翠蘋與温珮君就系爭房地並無買賣契約存在，更未收受買賣價金。伊等未因系爭房屋整修而受有利益，縱因添附而得利，亦應扣除折舊等語。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温珮君請求黃王翠蘋給付 250萬元本息之訴，改判命其如數給付；另維持第一審所為駁回温珮君對於黃王翠蘋請求209萬3,800元部分損害額及不當得利額本息，暨對被上訴人請求248萬7,000元本息之訴之判決，駁回該部分上訴，理由如下：

㈠依温珮君與黃王翠蘋之對話錄音內容，可知黃王翠蘋僅提及買賣價金，未表示買受人為何人；綜觀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温珮君之主張、證人黃王麗芬、王玉冕、温王麗玲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103 年度訴字第1054號温珮君請求黃王翠蘋、被上訴人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事件中之證言，參互以察，堪認温王麗玲雖以温珮君之名義，向黃王翠蘋買受系爭房地，惟部分價金為温王麗玲所支付，且清償裝修墊款，堪認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應存在於温王麗玲與黃王翠蘋之間，而為該買賣契約之當事人。

㈡參諸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温珮君之陳述，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分行存摺、黃王翠蘋設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戶交易明細、黃王翠蘋及被上訴人於臺南地院105年度訴字第706號對温王麗玲所提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之書狀內容，參互以考，衡以温王麗玲與黃王翠蘋係姊妹，小額金錢之交付未留下證據，並不違反常情各節，足認温王麗玲已交付250萬元買賣價金予黃王翠蘋。

㈢温王麗玲向黃王翠蘋買受系爭房地，已給付買賣價金，得依買賣契約請求黃王翠蘋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依債權讓與契約書之內容，可見温王麗玲已將該債權讓與温珮君，然黃王翠蘋已於103年5月27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即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陷於給付不能，温珮君得依債權讓與、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其賠償損害，並以已付價金250 萬元為損害額。至長信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鑑定，雖認系爭房地於温珮君起訴時未裝修總價為459萬3,800元，惟該價額顯係含系爭房地於99年間買賣後之上漲價格（下稱上漲價格），温王麗玲買受系爭房地係為自住，非為出賣，上漲價格即非其所失利益，温珮君自不得請求黃王翠蘋賠償。

㈣温珮君既非系爭房地之買受人，亦未證明係系爭房屋整建裝修費用之出資人，温王麗玲亦未讓與該部分債權，則温珮君分別依民法第179條、第183條規定，請求黃王翠蘋、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房地整修後房價上漲之不當得利額，自屬無據。

㈤從而，温珮君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黃王翠蘋給付250 萬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廢棄發回（即温珮君請求黃王翠蘋給付損害額本息）部分：

⒈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給付不能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係採取完全賠償之原則，且屬履行利益之損害賠償責任。該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債權人因給付不能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原有狀態，而係應有狀態，即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給付標的物之價格，當以債務人應為給付之時為準。即算定標的物價格時，應以起訴時之市價為準，於起訴前債權人曾為請求者，以請求時之市價為準，此觀民法第213條第1項及第216條規定自明。

⒉温王麗玲向黃王翠蘋買受系爭房地，黃王翠蘋遲未移轉所有權登記，竟於103年5月27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陷於給付不能，温珮君受讓温王麗玲之損害賠償債權，自得依債權讓與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黃王翠蘋賠償損害，且以已付價金250 萬元為損害額，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惟依上開說明，温珮君所得請求賠償者，乃回復系爭房地應有狀態之價值，即請求賠償時，系爭房地之市價。原審見未及此，逕以99年間所約定之買賣價金認定為給付不能之損害額，並認系爭房地嗣後之價格變動，非買受人所失利益，於法自有未合。系爭房地於温珮君請求賠償時之價格為何，攸關其得向黃王翠蘋請求損害額之範圍，尚待原審調查審認，本院即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温珮君、黃王翠蘋上訴論旨，各就該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均有理由。

㈡駁回上訴（即原審維持第一審駁回温珮君請求黃王翠蘋給付不當得利額本息，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248萬7,000元本息）部分：原審以前揭理由，認温珮君依民法第179條、第183條規定請求黃王翠蘋、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房地整修後上漲價格之不當得利，並無理由，而駁回其關此部分之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温珮君就此部分聲明廢棄，不能認為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温珮君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黃王翠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 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