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郭秋燕

上訴人

邱儷如

上訴人

邱俊祥

上訴人

邱雅鈴

共同訴訟代理人

張家瑋律師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又新律師

被上訴人

王君緯

訴訟代理人

黃永琛律師

複代理人

孫誠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月1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10年度上更二字第1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邱献樹於民國102年5月7日簽訂不動產信託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伊將坐落新北市○○區○○段574、575、578、579地號土地及同段136建號建物（門牌號碼為同區○○街000巷0號房屋，下稱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邱献樹，由邱献樹以該不動產為擔保設定向金融機關貸款新臺幣（下同）5100萬元，依序分配伊、邱献樹使用1712萬元、3388萬元，邱献樹於融資貸款使用期間，應按月給付伊30萬元之信託收益。嗣邱献樹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6120萬元（下稱系爭抵押權），向訴外人板信商業銀行興南分行（下稱板信銀行）貸款5100萬元（下稱系爭貸款）。詎邱献樹自104年1月23日起未按月給付信託收益，且系爭契約經伊於103年10月30日終止，邱献樹迄未塗銷系爭抵押權及辦理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繼續以之為抵押物使用貸款，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損害。邱献樹於104年7月20日死亡，上訴人為其繼承人，應返還104年1月23日起至111年3月23日之不當得利（其中105年8月23日至106年10月22日、106年10月23日至111年3月23日係分別於原審追加）。爰依不當得利、繼承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於繼承邱献樹遺產範圍內共同給付1452萬4880元，及如原法院112年2月17日更正裁定附表（下稱附表）「應付利息」欄所示金額之判決（被上訴人逾此範圍請求，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敘）。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係為與邱献樹共同推動都市更新合建而簽立系爭契約，兩造約定於系爭契約存續期間及終止後，由邱献樹使用系爭貸款，況依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778號（下稱另案）判決，兩造負有對待給付義務，然被上訴人未給付1718萬1644元，伊未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非無法律上原因。系爭貸款無法循環動用，不能於5100萬元範圍內隨時借還，伊已陸續還款，未因系爭貸款而受有利益，被上訴人亦未受有損害，伊無須返還不當得利。邱献樹於系爭契約終止後，誤為給付被上訴人90萬元，且被上訴人持續使用貸款1712萬元，均由邱献樹及上訴人代墊銀行利息共417萬5315元，被上訴人應負返還之責，並以之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一部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准被上訴人追加之訴一部勝訴之判決，合併命上訴人於繼承邱献樹遺產範圍內共同給付1452萬4880元，及如附表「應付利息」欄所示金額。理由如下：

㈠綜合兩造不爭執事實、系爭契約、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板信銀行借款申請書暨客戶基本資料、撥款申請書、個人借款契約，參互以察，堪認系爭契約簽訂後，被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邱献樹所有，邱献樹再以該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向板信銀行貸得系爭貸款，並交付被上訴人1712萬元，自行使用3388萬元，於使用期間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0萬元信託利益，嗣被上訴人以另案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系爭契約意思表示，於103年10月30日發生效力，邱献樹及上訴人迄未依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並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繼續使用該3388萬元貸款，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即構成不當得利。

㈡審酌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第4款約定融資貸款使用期間邱献樹應按月交付30萬元作為信託收益，邱献樹自系爭契約終止後迄104年1月22日止仍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0萬元，及邱献樹取得系爭貸款後，自102年6月21日起逐月清償貸款，迄111年5月20日已清償3388萬元貸款本息，餘額僅1712萬元等情，顯然系爭契約終止後，邱献樹及上訴人實際使用貸款金額逐月減少，所受利益應亦遞減，故上訴人應返還使用該3388萬元貸款之價額，應以每月30萬元為基準，逐月按清償比率降低如附表「按月應返還價額」欄所示，始屬公平。邱献樹於系爭契約終止時即知悉無繼續使用系爭貸款之法律上原因，上訴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項規定概括繼受邱献樹之債務，自不得執其等知情在後對抗被上訴人，並應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前段規定，逐月將當月應返還價額按法定利率計付如附表「應付利息」欄所示之利息。

㈢邱献樹於系爭契約終止後給付被上訴人90萬元之目的係為返還使用3388萬元貸款之價額，被上訴人非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上訴人係本於與板信銀行間借款契約給付系爭貸款之利息，被上訴人與板信銀行間並無法律關係，上訴人自不因給付1712萬元貸款之利息，而取得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其所為抵銷抗辯，均屬無據。

㈣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繼承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於繼承邱献樹遺產範圍內共同給付如附表「按月應返還價額」欄（合計金額1452萬4880元）及「應付利息」欄所示金額，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契約經當事人終止後，當事人間之契約關係應向將來失去其效力，如當事人之一方因終止契約而受有利益，而他方當事人因此受有損害者，即與民法第179條後段所定之情形相當。受損人自得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利得人返還不當得利及不當得利為金錢時之利息（同法第182條第2項規定參照）。

㈡查：系爭契約簽訂後，被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邱献樹所有，邱献樹再以該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向板信銀行貸得系爭貸款後，交付被上訴人1712萬元等情，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似見邱献樹係依系爭契約將系爭貸款其中1712萬元交付被上訴人。果爾，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系爭契約自終止時起歸於消滅，邱献樹因該契約所為給付之法律上原因即不存在。則上訴人於原審抗辯：系爭契約終止後，被上訴人未償還、持續使用1712萬元，得依繼承及不當得利規定為請求，並依法抵銷等語（見原審卷485至486頁），是否全無可取？即滋疑義。究竟被上訴人因系爭契約終止後未返還1712萬元所受之利益應如何評價？攸關上訴人得抵銷之範圍。原審未遑詳加調查審究，遽以上訴人係本於與板信銀行間借款契約給付系爭貸款之利息，不因給付1712萬元貸款之利息，而取得對被上訴人之債權，進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斷，自有可議。

㈢本件事實未臻明確，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而就上訴人得否抵銷及其金額之多寡，攸關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金額為若干，自有將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全部廢棄之必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本件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原則上重要性，無行言詞辯論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