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文源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4538號），及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4900號、第4901號），本院依簡式審判程序，合併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均引用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追加起訴書之記載外（如附件一、二），證據另補充：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之自白。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如起訴書附表、追加起訴書附表二所示之15次所為，均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㈡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均應從一重之加重詐欺罪處斷。

㈣被告所犯上開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㈤被告就洗錢犯行，已於本院審理時自白在案，均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雖然此部分之犯行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但想像競合犯本質為數罪，在決定處斷刑時，仍應考慮輕罪之加重、減輕其刑之規定，因為這樣才能比較何者為較重之刑，且決定輕罪封鎖效果之量刑下限）。

㈥爰審酌被告年紀尚輕，本應依靠自己的努力，獲取正當財富，竟貪圖小利，不思以合法手段賺取財富，竟加入詐欺集團，擔任「車手」、「收水」之角色，犯罪動機實屬可議，而本案被害人被騙金額不少，被告將提領之詐欺款項，全數轉交給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形成金流斷點，進而掩飾、隱匿犯罪所得，造成後續追查困難，亦使詐欺集團得以確保不法利得，但考量被告擔任集團內較為底層的角色，且其於犯罪後坦承全部犯行，犯後態度尚稱良好，但被告表示因另案在監執行無力賠償，難認其於犯罪後彌補損害，另斟酌被告非中低收入戶，其於本院審理時自述：我的學歷是高職肄業、未婚、沒有小孩，入監前與父母、祖父母及兄弟姐妹同住，入監前我在夜市擺攤，我會參與本案，是因為之前有過失傷害案件要賠錢，我籌不出賠償金才會想賺外快，我自白犯行，希望從輕量刑等語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狀況、犯罪動機及量刑意見，經本院通知，被害人均未到庭陳述意見，公訴人對於量刑並無意見，被告請求本院從輕量刑，本案犯罪情節差異不大，並無差別量刑之必要等一切情狀，均量處如主文欄所示之刑。

㈦刑法第50條、第51條並未明文規定在個案中應該如何量定應執行之刑，對此，本院認為數罪併罰案件定應執行刑之目的在於「罪責原則」及「特別預防」之考量，刑罰之一般預防功能，將使行為人淪為「警惕世人」的工具（手段），侵害人性尊嚴（刑罰的一般預防功能在於立法者所設定的法定刑的本身），不應該在量刑或定應執行刑予以考慮，而經過此一特別之量刑程序，方能充分反應各行為整體之不法內涵，進而進行充分且不過度的罪責評價，尤其是各宣告刑對於行為人的刑罰意義，也應該充分考量行為人本身的人格特性及刑罰經濟原則，過重的刑罰反而無法達到教化之目的，更有可能違反比例原則。此外，本院亦認刑法第57條所規定之各款量刑事由，就同一事由在定應執行之刑時予以再次評價，並不違反「雙重評價禁止」，主要的理由在於兩者的制度目的不同，在決定宣告刑時，法院應該考量宣告刑之處遇是否合乎罪責原則與特別預防功能，在罪責框架基礎內決定具體刑度，但在決定應執行刑時，則是出於整體刑罰執行的考量，行為人的人格罪責，已經在各罪宣告刑累加的上限下，作為得減輕應執行之刑之事由，尤其是行為人所犯數罪的犯罪特質，總和的累加觀察，更可以充分反應行為人的主觀法敵對意思，以及法益侵害的總體威脅程度。因而斟酌本案被告所犯，均屬洗錢、加重詐欺取財罪，罪質同一，被告犯後坦承全部犯行，本案被害人達15人，整體財產損害金額不少，另審酌被告前述量刑情狀、本案是被告在密接時間內提領等一切情狀，定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三、關於沒收：

㈠犯罪工具：本案人頭帳戶之提領工具，並未扣案，本院考量此些帳戶業經凍結，無法繼續使用，不再具有充作人頭帳戶使用之危害性，已無預防再犯之必要，而此些提領工具僅為帳戶使用之表徵，本身價值低廉，基於比例原則之考量，爰不予宣告沒收、追徵（犯罪工具為裁量沒收）。

㈡犯罪所得：被告於偵查中表示，可以獲得提領金額的1％之報酬，依此估算，被告共獲得7,268元之報酬（小數點直接捨去），此一犯罪所得並未扣案、依法實際發還被害人，自應依法宣告沒收，又目前多數實務見解對於沒收之諭知，多採「條件式」之方式為之，亦即：「犯罪所得○○○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但如何諭知沒收、追徵之方式，立法者並未予以明文，留待實務發展，本院認為，上開條件式的沒收方式，在本案已無適用之必要，因為原標的早就不存在，再以此方式進行沒收之宣告，並無任何實益可言，而新臺幣為國幣，本案價額已經具體、特定，亦無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等問題，且在主文直接諭知追徵，對於沒收之執行、主文明確性、被告對於執行方式之認知，並無任何妨礙，當事人亦得對此，直接提起上訴救濟，因此，本院直接諭知犯罪所得之追徵。

㈢洗錢標的沒收：

⒈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同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一新增條文，擴大沒收的範圍，除了犯罪工具、犯罪所得的沒收外，亦兼及「被洗的錢」，以符合國際規範（可參考立法理由：修正第1項如下：㈠FATF40項建議之第4項建議：各國應立法允許沒收洗錢犯罪行為人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產）。

⒉但依刑法第11條規定：「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上開洗錢標的沒收的規定，雖然屬於特別法，應該優先於刑法的適用，但關於被害人優先（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過苛條款（刑法第38條之2第3項），洗錢防制法沒有特別排除之明文，依據刑法第11條前段之規定，自得加以適用。

⒊本案洗錢標的並未扣案，本院考量被告並非詐騙集團核心人物，所提領款項隨即全數交給詐欺集團上游成員，若予以沒收、追徵，應屬過苛，依據刑法第38條之2第3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四、依刑事訴訟法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五、本案經檢察官王銘仁提起公訴，檢察官童志曜追加起訴，檢察官吳皓偉、林士富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