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3年度上易字第148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48號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文昌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棄損壞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第2570號中華民國102年1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21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林文昌於民國（下同）101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1年度易字第270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甫於101年12月2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林文昌於102年4月11日下午3時9分許，行經臺中市○區○○○路000號時，因認王吉雄擺放物品在路旁，影響其行車出入，林文昌見王吉雄在該處一樓，即上前與王吉雄發生口角爭執，林文昌並徒手毆打王吉雄（所涉傷害犯行，經王吉雄於原審撤回告訴，業經原審法院另為不受理判決確定）。詎林文昌餘怒未消，竟於同日下午3時17分許，另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持其所有之榔頭1支（未扣案）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王吉雄之住處，接續敲打王吉雄住處1樓之大門鐵門數次，造成王吉雄所有之住處1樓鐵門受有多處凹陷刮痕損壞，而減損該鐵門原有外表美觀之效用，足以生損害於王吉雄。

二、案經王吉雄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林文昌（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辯稱其業與告訴人成立調解，調解當時係就傷害罪及毀損罪部分一併調解云云（見本院卷第30、51、52頁）。惟經本院調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核字第11319號民事聲請事件卷宗結果，關於被告與告訴人王吉雄（下稱告訴人）於102年4月11日所生糾紛，渠等於臺中市西區調解委員會調解時，係僅就「雙方體傷而生糾紛」部分成立調解，此有臺中市西區調解委員會102年10月9日102年刑調字第830號調解書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頁及背面），告訴人復於102年10月9日即遞狀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撤回告訴，告訴人於102年11月12日原審審理時陳稱：就傷害部分已撤回告訴等語，並經原審法院於102年11月12日審理時當庭曉諭本件傷害部分告訴人已撤回告訴，故僅就毀損部分進行審理，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復供稱：「鐵門凹損的部分我願意賠償告訴人1萬元」等情，有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102年10月9日撤回告訴狀及原審法院102年11月12日審理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3頁、第33至34頁、第36頁背面），堪認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並未抗辯毀損部分已與告訴人成立調解，而於原審表示就鐵門凹損的部分願意賠償告訴人1萬元。且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被告提出之調解書僅針對傷害罪部分而已。」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背面），足認被告與告訴人僅就傷害部分成立調解，渠等間所成立之調解及告訴人於原審撤回之告訴，僅及於告訴人告訴傷害部分，是被告此部分所辯，即屬無據，難予採取。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又刑事訴訟法並無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時，應予被告詰問機會之規定，故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訊問時未經被告進行詰問，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786號判決意旨參照）。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且所謂不可信性情況，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本件證人王吉雄於檢察官偵查中，以證人之身分陳述，經告以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後，於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結，其係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證述，並以具結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又無受其他不當外力干擾之情形，依上說明，其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㈡次按，照相機拍攝之照片，係依機器之功能，攝錄實物形貌而形成之圖像，除其係以人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為攝取內容，並以該內容為證據外，錄製之畫面、照片所呈現之圖像，並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當不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範圍內，其有無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證相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以資認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85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毀損狀況照片、監視器錄影光碟暨翻拍照片，係屬機械性紀錄特徵，也就是認識對象的是攝影機鏡頭，透過鏡頭形成的畫面存入或映寫入硬碟或底片，然後儲存於硬碟或還原於照相紙上，故監視錄影器錄製之畫面及照相中不含有人的供述要素，在現實情形與作為傳達結果的錄影及照相，在內容上的一致性是透過機械的正確性來加以保障的，在錄影或照相中並不存在人對現實情形的知覺、記憶，在表現時經常可能發生的錯誤（如知覺的不準確、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的變化），故依前述論述意旨，上揭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毀損狀況照片、監視器錄影光碟暨翻拍照片屬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係透過攝錄後由機器播放後再經沖印所得，且與本件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依法自得作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坦白承認（見偵卷第38頁背面、第39頁；原審卷第18頁背面至第19頁、第35頁背面；本院卷第29頁背面、第50頁背面、第51頁背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王吉雄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38頁背面、原審卷第34頁背面），並有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毀損狀況之照片、監視器錄影光碟暨翻拍照片附卷可稽（見偵卷第62頁證物袋、原審卷第21至22頁），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足堪採信。

㈡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所稱之「毀棄」，係指以銷毀、滅除、拋棄等方法，使物之效用或價值全部喪失；所稱「損壞」，係指損害、破壞物之外觀形貌，使其效用或價值喪失或減損；所稱「致令不堪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方法，以其他不損及原物形式之方法，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查住家大門本身就房屋而言，除具擋風遮雨之屏蔽及防竊效能外，因位在住家出入口，尚兼具有美化房屋外觀之效用，倘實施損壞行為顯著有害於外觀形貌，使其美觀效用減損，縱對物之本質之機能無害，亦足以減損物之美觀效用。被告持榔頭敲打告訴人住處1樓大門鐵門，造成告訴人所有之住處1樓鐵門受有多處凹陷刮痕損壞，有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毀損狀況之照片附卷可稽（見偵卷第62頁證物袋、原審卷第21至22頁），告訴人住處1樓大門鐵門兼具有美化房屋外觀之效用，遭被告持榔頭敲打之後，受有多處凹陷刮痕損壞，自足減損該鐵門原有外表美觀之效用，自屬損壞行為，且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是被告毀損他人物品之犯行，堪予認定。又觀諸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毀損狀況之照片（見偵卷第62頁證物袋、原審卷第21至22頁），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遭被告持榔頭敲打後，係呈現多處凹陷刮痕損壞，並無明顯破裂、或造成鐵門無法關閉之情形，證人即告訴人王吉雄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鐵門仍然可以正常使用等語（見原審卷第34頁背面、第35頁），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該鐵門之效用或價值已喪失，而達致令不堪用之程度，公訴意旨認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遭被告持榔頭敲打後，造成多處凹陷損壞而不堪用，自有未洽，尚難採取，併予敘明。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持榔頭敲打告訴人住處1樓大門鐵門數次，造成告訴人所有之住處1樓鐵門受有多處凹陷刮痕損壞，被告毀損造成之凹陷刮痕雖有數處，惟多次毀損行為均於同時、同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屬毀損罪之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參照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

㈡查被告於101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1年度易字第270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甫於101年12月2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一件在卷可稽，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原審未察，認被告以榔頭敲擊告訴人所有之鐵門，並未使大門喪失一部之效用，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不當，為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互生怨隙，被告未思以理性方式解決爭端，因細故毀損告訴人住處1樓鐵門，使告訴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雙方雖已就傷害部分達成調解，惟就毀損部分則因雙方對賠償金額認知差距過大而無法成立調解，分經被告與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至第52頁），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輕忽他人財產法益，犯後坦承犯行等一切犯罪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被告犯本案毀損犯行所用之榔頭，雖未扣案，惟犯案所用之榔頭係被告所有，現仍在被告家裡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見原審卷第36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諭知宣告沒收。

參、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54條、第47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