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江郁萱

選任辯護人

黃中麟律師

孫培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2836號、113年度金訴字第520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7053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2年度偵字第50434、520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審判範圍：刑事訴訟法第348 條第3 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上訴人即被告江郁萱（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對於第一審判決（原判決）刑之部分提起上訴，對於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論斷罪名及沒收均未上訴，並當庭撤回除量刑以外部分之上訴（見本院金上訴字第725號卷【下稱本院卷】第320、335頁），故依前揭規定，本院應依原判決認定關於被告之犯罪事實暨所論斷之罪名，審查原判決科刑結果是否合法妥適，即應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量刑部分進行審理，其他部分非本院之審判範圍。至於本案之犯罪事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論斷罪名、沒收，均如原判決所載。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就本案深感自責懊悔，並誠心認罪，於審理期間積極表達調解與和解之意願，主動賠償被害人鄭婷月、藍久美子、高麗婷的損害（就所犯他案亦有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被害人也表示願意原諒被告並同意予以從輕量刑或緩刑，顯見被告的犯後態度相當良好；又被告是因為疫情期間失業，始誤入歧途，在此之前被告完全沒有任何的刑案前科，另請考量被告年僅00歲、二專畢業，且有母親及公婆需要扶養，更在獄中流產，蒙受喪子之痛，有足夠的警惕效果，倘若在監執行期間過度漫長，恐令被告與社會脫節，不利回歸社會，懇請從輕量刑等語。

三、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行為後，總統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公布制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除其中第19條、第2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有關流量管理措施、停止解析與限制接取處置部分及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自同年0月0日生效。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所定之「詐欺犯罪」，係指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且同條例第43條就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1億元者，均提高其法定刑度，復於同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定有應加重其刑2分之1之規定；至於想像競合犯輕罪之洗錢部分，洗錢防制法則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分別自112年6月16日、113年0月0日生效。然關於想像競合犯之新舊法比較孰於行為人有利，應先就新法之各罪，定一較重之條文，再就舊法之各罪，定一較重之條文，然後再就此較重之新舊法條比較其輕重，以為適用標準（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87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想像競合之輕罪均為112年6月16日修正生效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雖屬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之詐欺犯罪，然因不符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各次詐欺行為獲取之財物達5百萬元之要件，又均無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3款（第4款係被告行為後始於112年6月2日增訂生效）之情形，亦不符合同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加重要件，即無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為新舊法比較之必要，此時即應依想像競合之重罪即刑法第339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財罪論處，而想像競合之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雖然法律亦有修正，但因想像競合犯之故，無庸再詳述其新舊法比較之結果，應逕予適用修正前（即112年6月16日修正生效前）之規定。原審雖說明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比較結果，並認為應均論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見原判決理由欄三、㈠部分），但因其從一重處斷之罪名仍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適用之罪名並無不同，於判決本旨並無影響，先予敘明。

㈡刑之減輕事由：

⑴被告未於偵查及原審自白加重詐欺犯行，不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缴交其犯罪所得者」之減刑規定。

⑵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偵查及原審雖否認洗錢犯行，然於本院審理時已自白洗錢犯行不諱（見本院卷第320、325頁），則就其所犯關於一般洗錢部分，原均應依112年6月16日修正生效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惟因其經從一重均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則就所犯想像競合犯中輕罪之一般洗錢減刑部分，依上開說明，均由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一併衡酌。

㈢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認被告均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事證明確予以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自白本案全部犯行，且與被害人3人分別以本院114年度刑上移調字第327號、114年度附民移調字第26號調解成立，有調解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11至214、217至218頁），此均為原審未及審酌之有利於被告量刑參考之犯後態度，原判決所為之科刑容有未洽。則被告以其已認罪並與被害人3人調解成立請求從輕量刑部分，即非無憑，原判決對於被告之量刑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之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而原判決就被告定應執行刑之基礎即因此變更而失所依據，應併予撤銷。

㈣爰審酌被告提供帳戶供詐欺集團不法使用，並為贓款之提領，致使被害人受騙而受有財產上損害，並使該詐欺所得真正去向、所在得以獲得隱匿，造成犯罪偵查、追訴之困難，影響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序，所為實不足取；惟於本院坦承全部犯行，合於前開洗錢自白之減輕規定，復斟酌其犯罪之手段、各被害人所受損害金額、被告提領之數額、前述調解成立及履行情形、於本案之分工角色、於本案犯行前無前科，素行良好，有其法院前案紀錄表可證，暨其自陳之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325至326頁）、被害人均同意給對被告從輕量刑（見前開調解筆錄所載）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本院處刑」欄所示之刑；至於想像競合輕罪之洗錢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然本院審酌被告之行為侵害法益之類型、行為不法程度及罪責內涵後，認所處之有期徒刑已足以收刑罰儆戒之效，而均毋庸併科該輕罪之罰金刑（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㈤定執行刑部分：按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為兼顧被告之聽審權，並避免不必要之重複裁判，得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毋庸於每一個案件判決時定應執行刑，但如事實審法院審酌被告權益及訴訟經濟等各情，認為適當時，於符合刑法第50條定應執行刑要件，同時為執行刑之諭知，自非法之所禁。是以，於個案判決時，合併定應執行刑，或不定應執行刑，均無違法可言（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516號判決參照）。本院審酌被告所犯各罪犯罪時間相距不遠，犯罪手法相同，於併合處罰時責任非難重複程度較高，並考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各罪合併後之不法內涵、罪責原則及合併刑罰所生之效果、被告復歸社會之可能性及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等整體非難評價，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仙杏提起公訴，檢察官何建寬追加起訴，檢察官郭靜文、楊麒嘉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