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9年度上易字第524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524號

上訴人

即被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35號中華民國99年3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59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依刑事訴訟法第350條、第361條、第362條、第367條規定，不服地方法院之第一審判決而上訴者，須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為上訴必備之程式；其所提出之書狀未敘述上訴理由，或僅曾以言詞陳述上訴理由者，均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第一審法院。第一審法院經形式審查，認逾期未補提上訴理由者，應定期間先命補正；逾期未補正者，為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以裁定駁回。倘已提出上訴理由，但所提非屬具體理由者，則由第二審法院以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判決駁回。而所謂具體理由，必係依據卷內既有訴訟資料或提出新事證，指摘或表明第一審判決有何採證認事、用法或量刑等足以影響判決本旨之不當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之具體事由，始克當之（例如：依憑證據法則具體指出所採證據何以不具證據能力，或依憑卷證資料，明確指出所為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如何違背經驗、論理法則）；倘僅泛言原判決認定事實錯誤、違背法令、量刑失之過重或輕縱，而未依上揭意旨指出具體事由，或形式上雖已指出具體事由，然該事由縱使屬實，亦不足以認為原判決有何不當或違法者（例如：對不具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法院未依聲請調查亦未說明理由，或援用證據不當，但除去該證據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皆難謂係具體理由，俾與第二審上訴制度旨在請求第二審法院撤銷、變更第一審不當或違法之判決，以實現個案救濟之立法目的相契合，並節制濫行上訴（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89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理由是否具體，則屬第二審法院審查之範圍，不在命補正之列，亦即上訴書狀已記載理由，並有具體之敘述時，其上訴既屬合法，第二審法院固應就其理由之是否可取，為實體之審理及判斷；如認其上訴書狀雖記載理由，但並未具體敘述時，則無須再命補正，可逕認其上訴不合法，以判決駁回之（此有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475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而提起上訴，其上訴理由係以：

（一）按刑法贓物罪之成立以故意為要件，即行為人「知悉」其為贓物仍予故買即成立贓物罪，反之，行為人如不知其為贓物，而有故買之行為時，僅負民事之責任，而不能成立故買贓物罪。原審採褚劍鴻教授所著「刑法分則釋論」一書下冊第1273頁見解，惟該見解係以概括贓物罪之成立，須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而仍收買。非「故買贓物罪」之成立要件。蓋贓物罪就其行為之形態可分收受、搬運，寄藏、故買及牙保五種，故買贓物罪，須行為人明知為贓物仍予買受謂之，亦即行為人在買受之前，不知其為贓物，或不能預見其為贓物，或買受後，始知為贓物，則不成立故買贓物罪。本件證人傅新峯載3台舊熱水器至回收場時，未買受前，被告有當場向傅新峯詢問3台舊熱水器來源，傅新峯告以「保證其來源正當，絕無不明及不法」，被告為確定「其貨品來源正當，說詞可信度」，便要求傅新峯提出國民身份證供被告查核身份，經查核其姓名與住居所等資料正確，無誤後，告以要將身分證所載姓名與正確戶籍地登記於舊貨登記簿內，證人傅新峯同意並親自簽名於登記簿。（見原審答辯狀證一）被告遂確信傅新峯所保證3台舊熱水器有正當權源，合法物品，並無不明或不法情況，始予買受。按國民身分證內容係經由政府戶政機關製作，正確性極高，私密性亦極高（身分證字號之專屬）。國民身分證在現今社會乃代表個人極重要身份之文件，依一般社會通念，若明知係自己犯竊盜所得之物，日後為免於警方查獲竊盜違法事被調查，對其真實姓名、地址、身份等資料，理應保密到家不敢任意暴露，尤被告雖經營資源回收業，但傅新峯亦深知被告並無國家賦予調查公權力，被告縱有要求傅新峯身分資料，傅新峯亦可以假名敷衍或逕以身分證未隨身攜帶由予以拒絕提出，但傅新峯卻敢提示真實身分證，並同意將其內容登記於登記簿。使被告買受其物品前應可確信其物品合法性，確無法預見其物品係來路不見之贓物。

（二）證人傅新峯於98年就本案故買贓物罪開偵查庭時，向檢察官自承證稱「在買受前，被告確有針對3台熱水器之來源詳加詢問、確認，當時佯稱3台熱水器來源正當、合法、確實有欺瞞被告之行為，使被告誤信其（擔保物品來源正當）陳述」。

（三）核贓物罪之五種不同形態中，收受、搬運、寄藏、牙保等贓物罪有有償者亦有無償者，故係屬一般故意犯，包含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均可成立贓物罪，惟故買贓物，係明知為贓物仍有償取得贓物之所有權。因是有償行為，故買贓物罪之成立僅限於直接故意不含間接故意（高點法學研究室主編學習式六法叢書刑法第349條解釋參照），故若僅具間接故意（未必故意），則無由成立故買贓物罪，原審認定被告應能預見傅新峯之3台熱水器係來路不明之贓物而認被告有不確定之故買贓物，顯於法不合。

（四）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預見其能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者，以過失論」。刑法第14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本於職責詢問物品合法性且竭盡所能使用合法方法查核身分，確信並非贓物後始予買受，對物品來源已詳加查證，對行為人身分資料亦能明確掌握，當可確信贓物之預見確不會發生，復審酌被告之商業利益僅新臺幣450元（計算式：1650元－1200元＝450元），絕無容認該物品係贓物發生之可能。

（五）綜上所述，被告之行為應屬「無認識之過失行為」，基於罪刑法定原則，刑法第349條贓物罪不處罰過失犯。特繕文狀請鈞院鑒核，迅予撤銷原判決，並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以符法紀等語。

三、惟查：

（一）被告於原審亦否認有何故買贓物犯行，而按原審已就被告所辯詳予調查後，認為其所辯不足採，並認其故買贓物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而予以論罪科刑，經核原審判決係依據證人傅新峯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及證人即被害人甲○○於警詢之證述，復有太聯資源回收場收受物品、舊貨、五金廢料或廢棄物登記表附卷可憑；且按刑法上故買贓物罪之贓物認識，包括直接故意及間接故意，即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仍予收買，亦應成立本罪；質言之，對於所買受之物，毋庸認識其係犯何罪所得之物，及其犯人為誰，均可成立該罪（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87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罪之成立，以行為人具有故意為其成立要件，至故意包括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即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而仍收購之，即應成立故買贓物罪。查傅新峯並非專門處理熱水器之業者，此亦為被告所不爭執，又熱水器乃通常人家家庭常備用品，且一般家庭於熱水器故障或須汰換之際，通常係向熱水器業者購買新品由業者安裝後，再將舊品交由業者回收載運，即便偶有如被告所辯稱，少數家庭會自行拆卸安裝回收等情，然依經驗法則，同時汰換3臺熱水器之情形應為極少數而非常情，且被告既經營資源回收多年，本次就熱水器之買賣定非第一次，應對平常人家汰換熱水器之方式有較一般人更熟悉之認識，又縱傅新峯確實向被告佯稱該3臺熱水器係自無人空屋拆卸而向被告擔保來源合法，然依通常智識程度之人之判斷，即可知縱然係無人空屋內之物品，傅新峯既非該空屋之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則對於非自己所有之該3臺熱水器，當然不得因似無人所有或管領即據為己有，否則即涉刑罰，故其所辯稱對該熱水器係贓物實不知情云云，顯係推卸之詞。況被告並非第一次與傅新峯為舊物買賣，其對傅新峯過去未曾出售過熱水器一情相當熟稔，故其既清楚知悉傅新峯非熱水器相關業者，則依一般常識應可推知傅新峯並無正當管道取得數臺熱水器之舊品，況被告自承於交易時即心疑傅新峯所售物品之合法性，卻未詳加過濾物品來源之正當性，足見被告內心對物品之來源不明已有認識，卻為利益而仍基於不確定故意，鋌而走險買受該3臺熱水器，是以被告所為已足認該當故買贓物罪之行為。原審經綜合上開事證予以判斷，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被告猶執前詞否認犯行，且認故買贓物罪之成立僅限於直接故意而不含間接故意，顯不可採。

（二）綜上所述，本院依形式上觀察認原審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法或不當之處，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理由並未依據卷內既有訴訟資料提出新事證，指摘或表明原審判決有何採證認事、用法或量刑等足以影響判決本旨之不當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之具體事由，自非屬得上訴第二審之具體理由。依上揭法律規定及判決意旨，被告提起之第二審上訴不合法律上程式，爰不經言詞辯論，判決駁回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7條前段、第372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