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自訴人

許清朝

自訴代理人

曾勁元律師

被告

鄧○○

郭○○

吳漢中

上列上訴人即自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自字第85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2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緣被告郭○○為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分局○○派出所所長，案外人甲○○為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站人員，其等與時任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之被告鄧○○為○○大學法律系碩士班前後期學長姐之關係，明知甲○○與許智傑原為男女朋友，依警察偵查犯罪規範第8條，被告郭○○應予迴避，竟容任甲○○於民國96年1月22日，至被告郭○○當時任職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案，並於同日19時50分許開始製作警詢筆錄，誣指許智傑於同年月21日22時許，在其臺北縣○○市（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路000號12樓住處房間，性侵甲○○云云，由無管轄權之被告郭○○受理後，被告郭○○竟基於教唆之犯意，指揮所屬警員即被告吳漢中前往拘提許智傑，被告吳漢中明知許智傑並無刑事訴訟法第88條之1逕行拘提之事由，為達目的，竟基於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同年月23日零時10分許，至許智傑上揭住處，以有刑事訴訟法第88條之1事由逕行拘提許智傑到案，且擅自開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通知，並於同日2時至2時10分許，製作筆錄「問：警方於96年1月23日0時10分現場逮捕你時有無…」後，移送臺北地檢署，由該署內勤檢察官即被告鄧○○於同日下午4時47分許，在該署第三偵查庭訊問「問：96年1月22日晚上警方有到你家○○路住處搜索」後，被告鄧○○明知並無逕行拘提許智傑之事由，即明知上開逕行拘提通知係違法開立，然為符羈押逮捕前置主義而得聲請羈押之要件，竟仍持以向法院行使，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官訊問後羈押許智傑，以致許智傑之父即自訴人許清朝不得已，被迫以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和甲○○和解，並生損害於自訴人。因認被告鄧○○、吳漢中均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3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被告郭○○則涉有刑法第29條、第216條、第213條之教唆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對於原審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上訴時，第二審法院認其為無理由而駁回上訴，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34條、第372條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刑事訴訟法第319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其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係指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而言，但在侵害國家法益或社會法益兼有侵害個人法益之犯罪，何種情形下，個人為直接被害人，法律並未明確界定其範圍，自得由審判法院依具體個別犯罪事實認定之（司法院釋字第297號解釋意旨參照）。是該條項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以因犯罪「當時」而「直接」被害之人為限。而此所謂直接被害之人，係指其法益因犯罪行為而直接受到損害而言，亦即其法益被侵害必須與行為人之犯罪行為具有直接因果關係，始足當之；若其法益是否被侵害，尚須視其他人之行為而定，或自訴人所指被告之犯罪行為，對於其被侵害之法益僅具有間接影響，而無直接因果關係者，均非此所謂直接被害人，自不得對被告提起自訴（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0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經查：

㈠刑法第15章「偽造文書印文罪」章之罪，一般固認為係侵害社會法益之犯罪，但實亦兼有侵害個人法益之情形，故如個人法益因而直接受害者，當仍得提起自訴。因此，自訴意旨認被告鄧○○、郭○○、吳漢中涉有前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而提起本件自訴，程序上首應審究者，即係自訴人是否係因被告3人之前開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倘其非屬直接被害人，即無提起自訴之適格，其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依上揭規定與說明，即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㈡本件依自訴意旨所指，乃係認被告吳漢中受被告郭○○之教唆，明知無刑事訴訟法第88條之1逕行拘提許智傑之事由，竟仍開立不實之逕行拘提通知書而持以行使，而被告鄧○○亦明知該逕行拘提通知書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88條之1逕行拘提之要件，竟持以行使矇騙法官，致許智傑遭受法官裁定羈押，因認被告吳漢中、鄧○○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3條之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被告郭○○則涉有刑法第29條、第216條、第213條之教唆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姑不論自訴意旨所述被告3人（教唆）行使不實之前揭逕行拘提通知書一事是否為真，而因被告3人所為該（教唆）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犯行，其法益直接受損害者，應係為該犯罪「當時」，「直接」遭受逕行拘提、遭受法院裁定羈押之對象即許智傑，而非自訴人甚明。縱認自訴人所陳其因許智傑遭法院裁定羈押，嗣後乃與甲○○以300萬元和解一事為真，然自訴人所指稱300萬元和解金額之損失，亦係因自訴人與甲○○洽談和解後所致，並非本件犯罪「當時」所「直接」造成之損害，即使因被告3人之行為致自訴人受有該等損害，亦屬間接之被害，而非直接被害，自訴人洵非本件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至為灼然。

㈢準此，自訴人既非本件犯罪之直接被害人，揆諸首揭規定與說明，其即不得提起自訴。詎其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依法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意旨，認依自訴人所自訴之事實，就被告3人所涉（教唆）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自訴人不具直接被害人地位，依法不得提起自訴，乃諭知本件自訴不受理之判決，核其適用法律並無違誤，應予維持。

㈡自訴人上訴意旨略以：自訴人因其子許智傑被檢察官即被告鄧○○聲請法院裁定羈押，又延押至96年5月23日始期滿，自訴人急於與該案告訴人甲○○達成和解，始不得已於延押中即同年月21日，以高價與該案告訴人甲○○達成和解，而支付和解金300萬元，此時被告鄧○○之不法偵查作為尚未結束，即於被告鄧○○之不法偵查作為中，自訴人因此受有300萬元之損害，為行為結果評價的直接被害人甚明。蓋倘無上揭逕行拘提通知所示之逮捕，被告鄧○○自無從聲請羈押許智傑，自訴人亦無須為上揭和解而致生300萬元之損害。故原判決認定自訴人非直接被害人顯有不當，爰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之判決云云。惟自訴人縱受有上揭所謂300萬元和解金額之損害，亦係導因於本件犯罪後其與甲○○另行洽談和解所致，其顯非直接被害人，至多僅係間接被害，依法即不得提起自訴，業見前述；而刑事訴訟法上對於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之範圍並未明確界定，殊易開啟濫行自訴之門，為防止犯罪被害人濫行自訴，或藉自訴以妨害公訴，司法實務上乃限制僅直接被害人得提起自訴，間接之被害人則不與之，此應屬法律政策所允許之範圍，亦經司法院釋字第297號解釋肯認合憲在案，從而自訴人既非直接被害人，程序上即無許其提起自訴之餘地。自訴人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於不顧，仍執上揭陳詞提起上訴，自無足取。

㈢綜上所述，自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2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