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蘇繼鴻

上列聲請人因過失致死案件，對於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68號，中華民國108年7月3日確定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9484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聲請意旨略稱：聲請人即受判決人蘇繼鴻（下稱聲請人）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68號確定判決（下稱系爭確定判決），因發現下列確實之新事實、新證據、原判決所憑之證物為偽造，聲請人係被誣告之再審事由，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3款、第6款之規定，聲請再審：㈠由證人林月娥於原審法院102年5月9日證述被害人鄭美君（下稱被害人）叫證人林月娥打電話叫救護車，及證人戴光輝於99年11月24日偵訊時所陳被害人昏迷，證人林月娥叫救護車送署立新竹醫院等情，可證明聲請人有醫囑被害人馬上回診國泰醫院急診，證人林月娥證稱被告醫囑為回家休息之證詞係偽證，實際上是證人林月娥、戴鼎煜（原名戴銘伸，下均稱戴鼎煜）、告訴人戴光輝遺棄被害人，又誣告聲請人。㈡由證人林月娥於原審法院102年5月9日證述被害人叫證人林月娥打電話叫救護車，可證明聲請人有醫囑被害人馬上回診國泰醫院急診，否則被害人不會要證人林月娥打電話叫救護車送醫，此為具有嶄新性、特異性、顯著性之新證據，足以推翻系爭確定判決結果。㈢由上開林月娥之證述，亦可知證人林月娥，係直到被害人昏迷，才肯打電話叫救護車，亦可證明證人林月娥證述被告醫囑為回家休息，係證人林月娥自編之說詞，係與黃瑛悌合謀為規避誤診過失嫁禍聲請人，可證明聲請人係被誣告。㈣綜上所述，可知系爭確定判決並未審酌上開證人林月娥之證述，檢察官沒有證據及指控聲請人醫囑被害人回家休息，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且系爭確定判決理由自相矛盾，上開證人林月娥之證述，可證明聲請人係醫囑被害人馬上回診國泰醫院急診，符合行政院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報告及臺灣婦產科醫學會105年10月6日台婦醫字第105153號建議之盡速轉診及安排手術。足認聲請人應受無罪之判決，為此聲請准予再審，停止刑期之執行，判決聲請人無罪，返還聲請人名譽、清白、自由云云。

二、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原判決所憑之證物已證明其為偽造或變造者；原判決所憑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受有罪判決之人已證明其係被誣告者，得聲請再審；前項情形之證明，以經判決確定，或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得聲請再審，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及第2項定有明文。又按再審制度，目的在調和維護法安定性與發現真實正確裁判實踐具體正義間的衝突，本質上，係就確定判決一事不再理之法律效力予以顛覆之非常救濟制度，故得執以開啟再審程序之新事實、新證據，自應做與規範本旨相符之合目的性限制。鑑此，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規定，得據以聲請再審的新事實、新證據，非但內容係未經原確定判決法院調查審酌，尚且須執以與原確定判決已調查審酌之舊證據綜合判斷，從形式上觀察，即具有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事實認定之可能性，二者兼備，始足當之。又是否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係於尊重原確定判決對原卷存舊事證所為評價之前提下，併就因新事實、新證據加入，對舊證據所造成之影響、修正，綜合考量，依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而為判斷(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字第1078號裁定意旨參照)。是再審聲請人所聲請調查之證據縱屬存在，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結果，倘無法對原確定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既不能據以聲請再審，自無調查之必要(最高法院109年度台抗字第1956號裁定意旨參照)。

三、經查：

㈠聲請人前因犯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經本院107年度重醫上更二字第4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月6月，聲請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68號判決撤銷本院上開判決，仍為聲請人有罪之判決，並適用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同年5月31日施行之修正後刑法第276條過失致人於死罪規定，判處聲請人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有上開判決書在卷可佐。是聲請人所犯過失致人於死罪之確定實體判決，應係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68號判決，而非本院之第二審判決，聲請人亦係以最高法院之確定判決為聲請再審之對象，此觀聲請人之「刑事聲請再審狀」記載「為不服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68號判決」甚明，按判決在第三審確定者，對於該判決聲請再審，除以第三審法院之法官有第420條第1項第5款情形為原因者外，應由第二審法院管轄之。刑事訴訟法第426條第3項定有明文。是聲請人對本院為再審之聲請，本院有管轄權，合先敘明。

㈡系爭確定判決認聲請人犯修正後刑法第276條過失致人於死罪，係以聲請人之供述、證人林月娥、戴鼎煜之證述，並有蘇婦產科診所健保收據、誠真藥局藥品明細收據、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市話未出帳通話明細、被害人之臺大醫院新竹分院病歷影本、診斷證明書及蘇婦產科中英文紙本病歷表、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照片及行政院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書等證據資料在卷為佐，復對聲請人所提出之電子病歷檔案有遭修改之高度可能性加以說明，已詳予敘明其證據之斟酌取捨及得心證之理由，並就聲請人所辯不可採之原因，詳予指駁，有本院107年度重醫上更二字第41號判決、系爭確定判決書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5頁至第48頁），並經本院核閱系爭確定判決全案卷證無誤。核其論斷，顯已就證據之取捨、事實認定及所憑法律依據詳敘其理由，所為論斷無悖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法律之解釋適用原則，核無違法或不當。

㈢被告雖以前開情詞聲請再審，然查：

1.聲請人聲請意旨主張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3款聲請本件再審部分，聲請人雖指摘系爭確定判決所憑之證人林月娥之證述為虛偽不實之證言，證人戴光輝誣告聲請人，惟並未提出任何業經證明原確定判決所憑證言為虛偽、所憑證物係偽造，或證明聲請人係遭誣告之確定判決，亦未提出替代確定判決之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且相當於確定判決證明力之證據資料，顯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第2項規定之要件不符。

2.而聲請意旨所陳發現之新證據，係指證人林月娥於原審法院102年5月9日證述被害人叫證人林月娥打電話叫救護車，及證人戴光輝於99年11月24日偵訊時所陳被害人昏迷，證人林月娥叫救護車送醫等情，顯然係就卷內業已存在之證據資料，依其個人對案情之辯解，對於法院取捨證據、事實認定之職權行使加以指摘，且由其所指之前開證人林月娥於原審法院102年5月9日之證述及證人戴光輝於99年11月24日偵訊時所陳內容，顯無從得出聲請人係醫囑被害人馬上回診國泰醫院急診；證人林月娥，係直到被害人昏迷，才肯打電話叫救護車；證人林月娥、戴鼎煜及告訴人戴光輝遺棄被害人等事實，顯然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就事實之認定，依上開說明，要非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之新證據。

⒊至聲請人另稱：檢方代表公理正義，卻竄改聲請人之紙本病歷，合理化檢察官沒有證據卻起訴聲請人，又設局不收集被害人電子病歷，然後指控聲請人不提供電子病歷，使系爭確定判決臆測聲請人刪改被害人電子病歷之高度可能性，新竹國泰醫院黃瑛悌醫師將被害人子宮外孕診斷為正常懷孕，應負業務致死之責；臺大醫院新竹分院醫師鄭進和違反重症醫學醫療常規，沒有重做細菌培養，沒有改用有效抗生素治療被害人，使被害人多重器官衰竭死亡，應負業務過失致死之責；鄭進和、羅澤華虛偽證述被害人入院至死亡昏迷指數皆為3，被害人術後不曾清醒，使鄭進和逃避其所犯過失；臺北榮民總醫院之鑑定報告，亦竄改臺大醫院護理紀錄，證述鄭進和有重做細菌培養，有改用有效抗生素治療被害人，沒有違反醫療常規，實際上被害人從入院至死亡這兩週皆是採用同一種Tapamycin的抗生素云云（詳見本院卷第95頁至第107頁，聲請人，聲請刑事再審理由補充㈠狀），無非係就系爭確定判決認定被害人之死亡原因係右側輸卵管子宮外孕破裂併發腹腔出血導致出血性休克及缺氧性腦病變，最後造成多重器官衰竭死亡。而聲請人未跟被害人及家屬確認被害人係子宮外孕，且其為被害人施打止吐針後，僅囑咐被害人返家休息、多喝水，未要求被害人馬上回診新竹國泰醫院。又被害人於99年11月9 日晚上7時許前往蘇婦產科診所就診時，已呈現腹部劇痛、無力行走、臉色蒼白及冒冷汗等子宮外孕之症狀，聲請人未進一步檢查（超音波檢查）或處置（緊急協助轉送至醫院治療），而以被害人為妊娠嘔吐，僅以止吐針處理，令被害人返家，不合於醫療常規。聲請人若能及時診斷出子宮外孕，而於被害人未發生休克之前加以治療或處置，應不致發生無生命徵象之情況。聲請人為專業婦產科醫師，熟知子宮外孕之危險性，竟未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為上開檢查或處置，已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確有過失。其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及就聲請人所陳被害人電子病歷檔案部分，仍認於製作後有遭修改之高度可能性等情，再事爭執。然系爭確定判決業已定其取捨並說明理由，且就聲請人所陳，於判決理由中詳予指駁其不可採之理由、依據，有系爭確定判決在卷可稽。聲請人此部分空言指摘，復全未提出任何新事實、新證據以實其說。復就其所陳證人鄭進和、羅澤華之證述係虛偽、臺北榮民總醫院之鑑定報告，竄改臺大醫院護理紀錄等節，亦未提出任何業經證明原確定判決所憑證言為虛偽、所憑證物係偽造之確定判決，亦未提出替代確定判決之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且相當於確定判決證明力之證據資料，揆諸首開說明，亦顯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2項規定之要件不符，委無可採。

四、綜上，本件聲請人聲請再審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聲請再審，無停止刑罰執行之效力，刑事訴訟法第430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再審之聲請，既應駁回，其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即屬不能准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