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何恭豪

選任辯護人

林君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335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03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本院審理之範圍：本案僅上訴人即被告何恭豪提起上訴，檢察官並未上訴，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就原判決科刑部分提起上訴，對於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不上訴等語（本院卷第198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本案上訴效力僅及於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其他關於犯罪事實、罪名部分，自非被告上訴範圍，而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惟本院就科刑審理之依據，均引用原判決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合先敘明。

貳、援用原判決認定之事實與罪名：

一、何恭豪為林宏儒（現通緝中，由原審另行審理）之友人，因林宏儒先前透過社群軟體FACEBOOK社團「被動收入」獲悉工作職缺，林宏儒遂於民國110年7月間，加入真實年籍不詳暱稱「來來來」之成年男子所屬之詐欺集團，提供其個人加密貨幣帳戶予詐欺集團，並擔任「車手頭」負責對外收集加密貨幣帳戶及指示提供者操作，並於110年8月初起覓得何恭豪擔任「掮客兼轉帳車手」之工作，由「來來來」指示林宏儒轉知何恭豪透過幣託（BitoEX）軟體產生繳費條碼，何恭豪則透過林宏儒將繳費條碼交與「來來來」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用以供詐騙被害人繳費，待款項儲值至何恭豪之幣託虛擬貨幣帳戶後，由何恭豪購買虛擬貨幣，並將虛擬貨幣轉至「來來來」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虛擬貨幣電子錢包，「來來來」則允諾給與林宏儒儲值金額4%之報酬，林宏儒則允諾給予何恭豪儲值金額2%之報酬（何恭豪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1年度金訴字第1638號、第1703號判決論處罪責確定）。何恭豪依其經驗與智識思慮，應知悉虛擬貨幣帳戶係供自己使用之重要理財工具，並無借用他人虛擬貨幣帳戶之必要，亦可預見依照他人指示收取來路不明之款項購買虛擬貨幣並轉出，可能遭利用於遂行財產上犯罪之目的，且可能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達到掩飾、隱匿之結果，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竟與林宏儒、「來來來」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縱使因此參與詐欺取財、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或所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先由該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9月10日透過通訊軟體LINE暱稱「Emm　Angel」之帳號與宋彥鑫聯繫，向宋彥鑫佯稱可協助在貸款平台辦理申貸事宜，但宋彥鑫貸款平台帳號錯誤被凍結，須配合解除云云，使宋彥鑫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0年9月11日19時59分許，至全家便利商店中壢金園店，使用何恭豪以其幣託軟體產生之繳費條碼（00LDZ00000000000）繳費新臺幣（下同）1萬元，款項加值至何恭豪之幣託虛擬貨幣帳戶後，何恭豪即以購買虛擬貨幣之方式轉入「來來來」指定之虛擬錢包，而以此迂迴、層轉之方式，掩飾詐欺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其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與同案被告林宏儒、「來來來」、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參、刑之減輕事由：

一、被告自白洗錢犯行，應於量刑時作為有利於被告量刑參考因子：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同年月16日生效，關於自白減刑之要件，由「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判時自白洗錢犯行，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原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其洗錢犯行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不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然仍應於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作為量刑之有利因子。

二、刑法第59條：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予以全盤考量，認被告之犯行有情輕法重之情，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而言。查被告加入詐騙集團從事本案犯行，固值非難，惟被告並非該詐欺集團之核心成員，復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全部犯行（本院卷第198、204頁），嗣與告訴人宋彥鑫達成和解、履行賠償損害完畢，告訴人亦當庭表示願意原諒被告等情，有被告所提匯款交易明細、原審和解筆錄、本院審判程序筆錄等在卷可稽（原審卷二第35頁，本院卷第153、163頁），堪認被告態度尚稱良好，有彌補告訴人損害之真摯悔意。又衡酌其犯罪情狀，本案詐得告訴人1萬元，犯罪所得尚非甚鉅，與詐取多數被害人、鉅額財物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及他人財產權之情形，尚有程度上之差別。本院綜核被告一切情狀，認被告縱量處最低度刑有期徒刑1年，仍屬過苛，而有情輕法重之情事，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應有足堪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犯罪後悔悟之程度，包括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於緘默權保障下所為之任意供述，是否坦承犯行或為認罪之陳述。是於法院於科刑時，自應列為刑法第57條第10款「犯罪後之態度」是否予以刑度減讓、減讓幅度之考量因子。查被告於偵查、原審雖否認加重詐欺犯行，惟上訴後，已於本院審理時就所涉加重詐欺、洗錢罪均為認罪之陳述（本院卷第198、204頁），並履行和解金額1萬元完畢，業據告訴人陳述在卷（本欲卷第153頁），並有轉帳明細可據（本院卷第163頁），已彌補告訴人全部損失，堪認其犯罪後之態度已有正向轉變，非無悔悟之心，原審未及審酌於此，尚有未恰。是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伍、科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卻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為圖不法利益，雖可預見詐欺集團利用虛擬貨幣作為洗錢工具，且代他人轉購虛擬貨幣，將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而掩飾犯罪所得去向，竟提供自己申辦之虛擬貨幣帳戶，並依指示提供加值條碼、購入虛擬貨幣至「來來來」指定之電子錢包內，所為除造成告訴人財產法益受損外，亦增加政府查緝此類犯罪或將來所衍生金融犯罪之困難，更助長原已猖獗之詐欺歪風，欠缺尊重守法之觀念，所為實屬不該。惟念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全部犯行，合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所定減輕其刑事由，復依和解金額賠償告訴人全部損失，取得其諒解（本院卷第153頁），犯後態度尚稱良好，兼衡其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情節、所生危害、參與分工情形，暨其自陳高職畢業，現從事美髮業、未婚、自己住，需撫養80歲奶奶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本院卷第20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綉惠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