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訴字第3090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3090號

上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48 6號，中華民國99年7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71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丙○○與甲○○（另案經本院以96年度上更㈡字第196號判處有期徒刑7年2月，現上訴最高法院中）為高中同學。緣甲○○係臺灣鐵路管理局（下稱臺鐵管理局）臺北工務段工務員，負責相關工程招標、設計與結算工程、協同驗收等業務，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民國（下同）83年6月14日，臺鐵管理局所發包之「基隆區○○○路平交道整修及噴泥改善工程」（下稱基隆中山三路平交道工程）由凱群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群公司）得標並簽約後，凱群公司隨即將該工程施作部分，轉包予該公司員工乙○○個人施作，迄84 年4月18日因所施作舖設軌枕、橡膠版時有破壞位移之問題停工後，為該工程是否復工辦理驗收等問題屢經協調中。乙○○得知甲○○係該工程之經辦人，又係處理驗收事宜之協驗人員，為請託甲○○在其所執行職務之經辦、驗收等事務上給予方便，竟於85年4、5月間某日，在臺北市○○○路49 號臺鐵管理局臺北工務段辦公室內，交付新臺幣（下同）6萬元賄賂與甲○○收受。甲○○因此被訴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一項第3款之之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

二、丙○○明知乙○○交付前開6萬元與甲○○，並非因甲○○委託其先代墊借與乙○○10萬元，由甲○○匯款償還後，乙○○再交付甲○○6萬元，償還其積欠甲○○該10萬元中之6萬元，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93年3月8日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1259號被告甲○○被訴上開貪汙刑事案件審理時，及95年4月26日本院94年度上訴字第2370號上開甲○○被訴貪污之刑事案件審理時，就乙○○交付該筆6萬元款項與甲○○之緣由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交款原因、情節，供前具結後，竟虛偽證稱：乙○○來我家說甲○○要拜託我先調10萬元給乙○○，我經過甲○○打電話給我確認，我就先幫甲○○墊，後來甲○○該筆10萬元有還我，乙○○有無把錢還給甲○○我並不知道，我之前另案調查、偵查時說不記得後，回去有查明確認；84年12月29日甲○○有還我墊付借給乙○○的10萬元，該10萬元是交給乙○○等語。

三、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一、按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審判期日對法院提示之卷證，均表示沒意見等語，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本院審酌其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丙○○固供承曾為前揭內容之證述，然矢口否認有偽證犯行，辯稱：伊所述代甲○○墊借10萬元予乙○○，甲○○嗣於84年12月29日匯還同額款項等情確屬事實；伊僅證述該10萬元墊借款之交付及還款事實，並未證及甲○○與乙○○間6萬元收付情事，伊不知該2人借貸關係等語。惟查：

㈠被告於臺灣臺北地方法92年度訴字第1259號、本院94年度上訴字第2370號，甲○○被訴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為上揭內容證述，除據被告供承無訛，復有筆錄、結文存卷為證（原審卷第21頁背面、第28頁背面-第29頁），被告有為上揭內容之證述之事實，應堪認定。而其證述為虛偽陳述一情，有下列證據可資證明：

⒈證人乙○○於85年5月17日調查局詢問時證稱：伊約在84年10 月底因無法發放員工薪資，曾向甲○○借款10萬元應急，他表示會想辦法，約過1小時後，甲○○打行動電話給伊，表示錢已匯給本山營造公司丙○○，要伊去向丙○○拿錢，伊乃依約向丙○○拿10萬元（他字卷第67-68頁）。復參佐證人甲○○證述：乙○○於84年12月打電話至伊辦公室說急需10萬元，伊當時沒錢借他，乙○○與營造公司丙○○有工作上往來，伊就說直接向丙○○借好了，乙○○說要伊打電話給丙○○，伊基於曾與乙○○父共事，就打電話給丙○○，並要他借10萬元予乙○○，丙○○就要伊請乙○○到他那裡拿錢，伊轉告乙○○後，丙○○借給乙○○10萬元，數日後丙○○妻打電話至伊辦公室，說這錢要伊負責，他不借給乙○○，伊覺沒面子，就把10萬元匯至丙○○營造公司帳戶（他字卷第120頁）。再酌以被告於原審供承：乙○○至伊家要跟伊借錢，乙○○跟伊說，甲○○有打電話給他，說甲○○要借10萬元予乙○○，由伊先墊，但伊說，甲○○沒有給伊電話講這些話，嗣乙○○打電話予甲○○，由甲○○跟伊確認，確認10萬元先墊借給乙○○，故伊才借予乙○○10萬元，墊借時間係84年7月17日（原審卷第12頁背面、第37頁）。

⒉細繹上揭陳述，三人不惟就借款時間出現84年7月、10月、12月等三種互為重大歧異陳述，且就乙○○係先至甲○○處或直接至被告住所表明借貸、係何人先主動電聯被告表明乙○○欲借款一事亦有矛盾；而依證人甲○○所證，係乙○○直接向被告借款，從未證及曾委託被告先行墊借情事，然被告竟始終堅證係甲○○委託己預為墊借，乙○○係向甲○○借款，是被告與甲○○2人間，就乙○○借款過程之證述內容已有齲齬；又10萬元款項原始直接來源究為甲○○抑或被告，被告與乙○○間陳述互有歧異；而甲○○於84年12月29日所匯予被告之10萬元，究係借款本金或為墊還款，被告所證與乙○○陳述亦有未符，故被告提出84年12月29日甲○○匯款10萬元單據、自己帳戶同日有10萬元款項匯入之存摺影本（他字卷第58頁、偵字卷第39頁），即難執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依3人間互有重大矛盾、歧異陳述，堪認被告所證：伊與甲○○間有墊借款項關係，甲○○嗣悉數返還等情云云，並非真實。

⒊末佐以被告所提乙○○書立之收據：「茲收到新臺幣壹拾萬元整，此致本川營造有限公司，立據人84、7、17乙○○」（見他字卷第59頁），主張借款日期為84年7月，竟在乙○○所證84年10月前，並有收據為證，復與甲○○所述為同年12月底，均有不符，益徵被告證稱：己代甲○○墊付借款予乙○○，甲○○嗣匯還款項云云，顯屬不實虛偽陳述，乃事後為附和甲○○、鄭棟之說詞予以杜撰，被告辯稱所述前情為真云云，尚無足取。

三、按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最高法院著有71年台上字第8127號判例可參。查證人甲○○於其被訴，於83年間辦理臺鐵管理局所發包之基隆中山三路平交道工程，擔任經辦又係處理驗收事宜之協驗人員，承包人鄭楝樑為請託甲○○在其所執行職務之經辦、驗收等事務上給予方便，竟於85年4、5月間某日，在臺北市○○○路49號臺鐵管理局臺北工務段辦公室內，收受鄭棟所交付之6萬元賄款，涉有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甲○○所為抗辯，即為該6萬元款項係乙○○於84年12月間，以電話向伊表示有急需欲借款10萬元，伊自己沒錢，想到乙○○與營造公司之丙○○有工作來往，伊才致電丙○○，請其同意出借10萬元與乙○○，將來可在工程來往款項部分抵扣此筆10萬元，丙○○雖同意乙○○到其處拿錢，但數日後丙○○之妻致電要伊負責此筆借款，渠不借給被告乙○○，伊覺得沒有面子才先匯款10萬元至丙○○帳戶內予以清償，後來伊向乙○○催討，乙○○稱可以先向凱群公司借款6萬元歸還伊，才由凱群公司之賴焜顯交付伊該筆6萬元款項，實際上乙○○尚積欠伊4萬元云云。是被告丙○○上開證述，就甲○○於其所涉貪污案件收受之6萬元，究係賄款，或係清償之借款，顯與案情有重要之關係，若係借款，甲○○即不成立收賄罪。是被告上開證述事項之有無，自足以影響於法院裁判之結果，按諸上開最高法院之判例意旨，被告證述之內容自係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其經具結為虛偽陳述，應成立偽證罪。

三、核被告丙○○所為，則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按本罪所保護之法益為國家之審判權及偵查權，就同一訴訟案件，如陳述之內容、具結之次數，皆為複數；或審級為一審併兼及二、三審者，亦祇成立單純一罪，而無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適用（見王振興著刑法分則實用第571頁）。被告二次偽證行為，係同一案件審級為一審併同二審，亦僅成立一偽證罪。

四、原審固認被告所證為偽，惟誤認被告證述內容非屬甲○○被訴貪污案件之「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檢察官以原審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丙○○上開偽證行為，對司法審判權之正確行使已有相當妨礙，且犯後猶未能坦承犯行，但被告為本案犯行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一份可按，被告係出於掩飾附和甲○○說詞而為偽證之行為，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惟其犯罪時間係於96年4月24日以前，所犯之罪符合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減刑條件，爰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之規定，於判決主文同時諭知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8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陳晴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偽證罪）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