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更㈡字第148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㈡字第148號

上　訴　人即

附帶被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適庸律師

訴訟代理人

被上 訴人即

訴訟代理人

附帶 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富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6 月2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北重訴字第1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99年4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及原審共同原告陳世鎮、陳世上（下稱陳世鎮等2 人）於民國91年6月5日與上訴人簽訂房屋租賃契約（以下稱系爭租約），將伊等所有坐落臺北市○○○路○段210號、212 號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建物（以下稱系爭建物）出租予上訴人，約定每月租金新臺幣（下同）96萬元，租賃期滿應將租賃物回復原狀，其中就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房屋應遷讓交還伊及其他共有人，編號21、23-26 房屋之雨庇、陽台應回復原狀，連同編號22房屋遷讓交還伊，如未依約履行，應按月給付相當於5倍租金之違約金（就編號1、21-26 房屋之門牌號碼、建號、所有權應有部分比例等均詳如本判決附表所示）。系爭租約之租期已於92年6月5日屆滿，上訴人未依約回復原狀及遷讓交還租賃物等情。爰依系爭租賃契約約定，求為命上訴人自92年6月6日起至遷讓交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伊違約金64萬元之判決。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及陳世鎮等2 人1,082萬5,084元及其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115萬9,432元。並就上訴人之上訴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違約金28萬元本息部分，上訴人未聲明不服。又被上訴人請求將如附表編號1 房屋遷讓交還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部分，經本院前審判決其敗訴，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另本院前審判命上訴人遷讓返還附表編號21 -26房屋，並駁回被上訴人請求將附表編號21、23-26 房屋之雨庇、陽台回復原狀，及駁回被上訴人請求之違約金超過274萬7,288元部分，經發回前最高法院判決分別駁回彼等上訴，均告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伊已依被上訴人之指示將系爭建物回復原狀，並於92年10月7 日至現場點交，縱被上訴人否認伊於該日點交，仍不得謂伊非已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伊已於92年10月7 日已依債之本旨向被上訴人提出給付，被上訴人並無正當理由拒絕受領，應視為返還押租金之條件已成就，伊亦得以押租金300萬元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部分除已確定之28萬元本息部分外（即命上訴人給付158萬7,856元本息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與陳世鎮等2 人於91年6月5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租約，將所有系爭建物出租予上訴人，約定每月租金96萬元，租賃期滿應將租賃物回復原狀，其中上訴人為所有權人（或共有人）之房屋如附表所示，另兩造合意租期屆滿後不再續租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建物登記簿謄本附卷為證，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約未將附表編號21、23-26房屋如78年7月3日建物測量成果圖所示之雨庇、陽台回復原狀，未連同編號22、1房屋遷讓返還，應依系爭租約約定，給付違約金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系爭租約第6 條約定：「乙方(即上訴人)於租期屆滿時，除經甲方(即甲○○、陳世鎮等2 人)同意繼續出租外，應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狀遷空交還甲方，…如不即時遷讓房屋時，甲方每月得向乙方請求按照租金五倍之違約金至遷讓完了之日止…」等語，又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34 條定有明文。是倘債務人已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者，雖債權人拒絕受領，惟債務人自提出給付時起，即不負遲延給付之違約責任。

㈡系爭租約於92年6月5日租期屆滿後兩造合意不再續租，已如前述，則依租約第6條約定，上訴人固應將附表編號21、23-26房屋之雨庇及陽台回復原狀，惟據證人黃麗雪、丁佩雯於原審之證述（見原審北重訴字卷第31頁），被上訴人已同意上開房屋之雨庇及陽台無庸回復原狀，本院前審並據此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回復原狀之請求確定。又上訴人於92年10月7日通知被上訴人點交房屋，業據證人黃麗雪證述明確，雖被上訴人拒絕點交，然被上訴人已同意附表編號21、23-26 房屋之雨庇及陽台無庸回復原狀，則就上開房屋連同編22房屋之部分，應認上訴人已於92年10月7 日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自斯時起不負遲延責任，是上訴人遲延給付之時間應自92年6月6日起至同年10月6日止。另就附表編號1房屋（即地下層），上訴人已於97年10月15日與陳世鎮等2 人達成和解，上訴人給付575萬元賠償金予陳世鎮2人，包括車道部分之損害賠償，有和解書為證（見本院重上更㈠卷122頁、123頁），陳世鎮等2人亦撤回起訴，足認上訴人與陳世鎮2人達成和解時，業將上開210號1樓房屋遷讓返還予陳世鎮，該地下層亦一併遷讓返還予陳世鎮2 人及其他共有人（含被上訴人）。則就該地下層之遷讓返還，上訴人遲延給付之時間應自92年6月6日起至97年10月14日止。

㈢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 條定有明文。又約定之違約金如有過高者，法院亦得減至相當之數額，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且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除出於債務人之自由意思，已任意給付，可認為債務人自願依約履行，不容其請求返還外，法院仍得依前開規定，核減至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1915判例意旨參照）。查系爭租約第6 條固然約定上訴人如不即時遷讓房屋時，應給付按照租金5 倍之違約金至遷讓完了之日止，惟上訴人遷讓返還租賃房屋雖給付遲延，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僅係未能及時使用房屋之損失，爰審酌被上訴人所有如附表編號1、21-26房屋之應有部分約為全部租賃房屋之22.5% ，有該和解書可證，且為被上訴人所是認，則上訴人遲延返還如附表編號1、21-26 房屋，應以每月租金192萬元之22.5% 計算未能及時使用房屋之損失而酌定違約金，為適當。又被上訴人及陳世鎮等2 人於原審就此部分請求上訴人自92年6月6日起至遷讓交還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192萬元及其利息，經原審判命其應自92年6月6日至93年4月7日按月給付115萬2千元之損害金計1,082萬5,084元之本息。上訴人就其敗訴中逾84萬元之本息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及陳世鎮等2 人則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聲明請求上訴人自92年6月6日起至93年4月7日止，按月再給付76萬8,000元之本息，暨自93年4月8日起至遷讓交還房屋日止，按月給付192萬元之損害金，及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經本院94年度重上字第402號判決認上訴人應自92年6月6日起至93年4月7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及陳世鎮等2 人115萬2,000元之損害金合計1,159萬6,800元之本息，並與上訴人之押租金債權為抵銷後，併同車道面積之損害356萬8,572元，命上訴人再給付被上訴人及陳世鎮等2 人134萬288元及其利息，另駁回渠等其餘請求。兩造及陳世鎮等2 人就其敗訴部分均不服，提起第三審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陳世鎮等2 人於發回後撤回起訴，上訴人則就其敗訴中逾28萬元之本息部分，聲明不服，被上訴人附帶上訴聲明則為，上訴人應再給付甲○○自93年4月8日起至遷讓交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64萬元之損害金。嗣本院97年度重上更㈠字第64號判決，以前開遲延期間每月租金192萬元之22.5%計算未能及時使用房屋之損失而酌定違約金，認上訴人應給付之違約金為：⒈92年6月6日起至93年3月28日止，違約金計158萬936元〔①自92年6月6日起至同年10月6日止（共4月又1日）計1,742,400元（扣除已確定之28萬元後，為1,462,400元）。②自92年10月7日起至92年12月31日止，計58,328元。③自93年1月1日起至93年3月28日止，違約金為60,208元。④小結：1,462,400元＋58,328元＋60,208元＝1,580,936元〕。⒉自93年3月29日起至93年4月7日止，違約金為6,920元。⒊自93年4月8日起至97年10月14日止之違約金為1,159,432元。⒋小結：1,580,936元＋6,920元＋1,159,432元＝2,747,288元。且上訴人為抵銷抗辯不足採，命上訴人應給付上開金額之違約金及其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附帶上訴。上訴人就上開超過28萬元本息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對駁回超過274萬7,288元之本息部分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就命上訴人給付274萬7,288 元部分發回，並駁回被上訴人之上訴。是本院僅就上開違約金274萬7,288元為審理，兩造於本院就前開計算方式亦不爭執，僅爭執得否以押租金為抵銷。爰論述如下：

⒈按租賃契約成立時，承租人所交付之押租金，旨在擔保承租人之租金債務及損害賠償，如於租賃關係終了後，承租人無債務不履行之情事，或縱有債務不履行之情形，但以押租金抵充後尚有餘額者，即應返還於承租人。

⒉系爭租約第5 條約定：「乙方（即上訴人）應於訂約時，交於甲方（甲○○等）新台幣參佰萬元作為押租保證金，乙方如不繼續承租，甲方應於乙方遷空交還房屋後無息返還押租保證金…」，雖約定系爭押租金應於上訴人遷讓交還系爭房屋後無息返還。惟如附表編號21-26房屋上訴人已於92年10月7日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又如附表編號1房屋（即地下層）上訴人與陳世鎮等2 人達成和解時，亦已一併遷讓返還予陳世鎮等2 人及其他共有人，已如前所述，雖被上訴人拒絕受領附表編號21-26 房屋，惟其既未舉證證明有何正當理由不予受領，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應視為返還押租金之條件已成就。上訴人主張以其得請求返還之押租金300萬元與其應給付之前開違約金274萬7,288元，相互抵銷，自屬有據。被上訴人雖主張，如原判決附表1之編號3至28號所示建物尚無水電，一樓天井亦未拆除等，上訴人未依租賃債務履行，伊自無返還押租之義務云云。然證人丁佩雯於原審證述：「受被告委託處理回復原狀，6月30日起開始拆原旅館隔間，透過黃麗雪將建材交給屋主選擇，室內地磚、鋁窗、浴室磁磚、水電管線均全數更新。甲○○來了三次，我都在場，…油漆、管線之要求均依其指示完成，…最後一次，他說二樓至六樓都可以了。」等語（見原審北重訴字卷第31頁），尚難認上訴人未回復原狀而有債務不履行之情事。而上訴人辯稱，一樓天井部分為訴外人長春精品旅館所建，並提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簡上字第150 號判命該訴外人回復原狀之判決為證，是不能證明上訴人有被上訴人主張之債務不履行之情事，被上訴人此項主張，不足採信。又其主張，伊僅按應有部分比例負返還押租金之義務云云。然民法第292 條規定，數人負同一債務，而其給付不可分者，準用關於連帶債務之規定。上訴人於簽訂系爭租賃契約時交付出租人押租金300萬元，此有系爭租賃契約第5條約定可為證明（見原審北簡字卷第40頁），並未依被上訴人與陳世鎮等2 人之應有部分比例區分押租金之給付，是就該押租金之返還義務，應屬不可分債務，債權人得對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其全體，得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之給付，被上訴人此項主張，亦不可採。是經上訴人抗辯抵銷後，被上訴人已無違約金債權得為請求。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租約第6 條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74萬7,288元及其遲延利息，洵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158萬7,856元及其利息，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合，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原審駁回被上訴人其餘115萬9,432元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被上訴人就此部分，提起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附帶上訴。

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判決之論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一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