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第293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93號

上訴人

丁○○

上訴人

乙○○

共同訴訟代理人

丙○○

被上訴人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羅東林區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朱立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2 月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24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5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前項規定，於應依行政爭訟程序確定法律關係是否成立者準用之。但法律別有規定者，依其規定，民事訴訟法第182 條定有明文。次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係指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本件訴訟先決問題者而言，若他訴訟是否成立之法律關係，並非本件訴訟之先決問題，則其訴訟程序即毋庸中止。最高法院18年抗字第56號判例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渠等得依據國有林地濫墾地補辦清理作業要點，向被上訴人申請補辦清理訂約，惟遭被上訴人以民國（下同）98年3月9日羅台政字第0981301226號函駁回，上訴人業就前開駁回申請之處分，依法提起訴願，請求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云云。經查，兩造間訴願案件，係上訴人得否依據國有林地濫墾地補辦理作業要點規定，辦理租約之訂定，該法律關係是否成立，核非本件拆屋還地訴訟之先決問題，故本件不符裁定停止訴訟程序之要件，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坐落於臺北縣新店市○○段第1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屬中華民國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林就幹、吳士芬於53年1 月間，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在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編號A 部分出資興建太白樓1、2、3樓即編號A、B、C部分，面積分別為101.78平方公尺、58.36平方公尺、47.14平方公尺之建物，原始取得太白樓建物所有權，嗣於60年4月5日以新臺幣（下同）10萬元價格，出售予上訴人。上訴人對太白樓建物具有事實上之處分權，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拆屋還地。

㈡依臺灣森林經營管理方案第10條規定：國有林事業區之林地，除依森林法第8 條規定辦理，配合政策之推行經行政院專案核准，及已出租林地另案檢討者外，不再放租、解除或交換使用。又國有林地乃國有「公共用」財產，由國家直接供公共使用（參照國有財產法第4條第2項第2 款），依森林法令經營，發揮其保安及經濟效用，例如防風、定砂、涵養水源、保安國土、提供遊樂、生產木材、生態保育等，而為全體國民所享用，因此，行政院第1429次院會已經決議，國有林地應由林務局妥善經營，停止放租、放領；森林經營管理方案也作同樣規定，全民造林運動綱領更規定要取締濫墾，收回林地造林。另系爭土地前曾出租予訴外人亞洲育樂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洲公司），為業經清理之土地，亦即系爭土地非屬「遺漏尚未完成清理之舊有濫墾地」，故不在「國有林地濫墾地補辦清理作業要點」之適用範圍，上訴人不符合承租系爭土地之要件。

㈢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搭建太白樓建物使用至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而上訴人受有如同租金之利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等3人自92年3月起，及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不當得利。

㈣求為判決：⑴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林就幹、吳士芬，及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B、C所示太白樓1、2、3樓建物拆除回復原狀，並將系爭土地（面積:101.78 平方公尺）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⑵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林就幹、吳士芬，及上訴人應自92年3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1,442 元。⑶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㈠被上訴人主張民法第767條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該條明文規定請求人以「所有人」為限，而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被上訴人起訴時卻以羅東林區管理處名義及其處長為法定代理人，縱認管理機關有權提起本件訴訟，亦不應以羅東林區管理處名義為之。

㈡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等3人於53年1月間出資興建太白樓，嗣於60年4月5日由上訴人出資購買等事實為被上訴人所自承，則上訴人及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等3 人無權占用已逾40餘年，而被上訴人怠於行使請求權超過15年，其請求權業已因時效完成而消滅，上訴人得拒絕返還系爭土地。

㈢上訴人在系爭土地有太白樓已逾40餘年，已得請求登記為地上權人，故並非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

㈣系爭土地為國有，然該土地已長期由上訴人使用，可見其並非國有財產法第4條第2項之「公用財產」，屬同條第3項之「非公用財產」；而同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規定：「非公用財產類不動產之出租，得以標租方式辦理。但合於左列各款規定之一者，得逕予出租：二、民國82年07月21日前已實際使用，並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者。」，且依國有林地濫墾地補辦清理作業要點，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出租予上訴人。本件上訴人在60年4月間已實際使用系爭土地，且亦有意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故已符合前述逕予出租之規定，上訴人多次洽商被上訴人辦理承租事宜，惟被上訴人拖延未辦理；因此，本件上訴人已有合法優先承租之權，被上訴人未依法辦理，反而提起本件訴訟，已構成權利濫用。

㈤有關土地使用補償金部份，被上訴人並未說明其計算標準10% 之依據為何？況一般國有土地之租金率為5%，被上訴人卻主張10% ，上訴人認為此租金率過高，應予酌減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㈠上訴人應將坐落於臺北縣新店市○○段第1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B、C所示太白樓1、2、3樓、面積分別為101. 78平方公尺、58.36平方公尺、47. 14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面積101.78平方公尺）返還予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0,376元，及自98年1月1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577 元。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登記管理機關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地目林。

㈡原審共同被告夏厚如、林就幹、吳士芬於53年1 月間，在系爭土地即如附圖編號A部分出資興建太白樓1、2、3樓即編號A、B、C部分，面積分別為101.78平方公尺、58.36平方公尺、47.14 平方公尺之建物，原始取得太白樓建物所有權，嗣於60年4月5日以10萬元價格，出售予上訴人，由上訴人取得太白樓之事實上處分權。

㈢被上訴人前曾就太白樓以訴外人亞洲公司為債務人，聲請原法院以93年度執字第9537號強制執行拆屋還地，上訴人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經原法院新店簡易庭94年度店簡字第974號、原法院95年度簡上字第506 號判決撤銷強制執行程序確定。

五、本件爭點：

㈠被上訴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羅東林區管理處」有無當事人不適格情形？是否具備當事人能力？

㈡請求權是否因時效完成而消滅？

六、按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本院對於是類財產，向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意旨參照。

㈠查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登記管理機關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地目為林，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原審卷第8 頁），兩造亦不爭執。揆諸首揭說明，系爭土地為國有，得由使用機關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

㈡依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各林區管理處暫行組織規程第2條規定：「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設羅東、新竹、東勢、南投、嘉義、屏東、臺東、花蓮林區管理處，掌理下列事項：林地管理、森林保護、林業推廣等事項。……。」，第3至9條分別規定，各林區管理處置處長、副處長、秘書、課長等，設五課、秘書室、人事室、會計室、政風室。足認被上訴人有獨立之人事編制及財產，為林地管理、森林保護、林業推廣等目的而存在。被上訴人係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所屬機構，並非內部單位，具有相當獨立性，非無當事人能力。

㈢次查，系爭土地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劃由被上訴人經營管理，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97年6月9日林政字第0971720849號函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07 頁）。且查，被上訴人前曾就太白樓以訴外人亞洲公司為債務人，聲請原法院以93年度執字第9537號強制執行拆屋還地，兩造不爭執。由上足認系爭土地由被上訴人直接管領，得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無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

㈣綜上，被上訴人具有當事人能力，得提起本件訴訟，並無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

七、按已登記不動產所有人之回復請求權及除去妨害請求權，無民法第125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大法官釋字第107號、第164 號解釋意旨參照。查系爭土地係屬已登記之不動產，被上訴人行使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除去妨害請求權，自無民法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上訴人未立證證明渠等占有系爭土地具有正當合法權源，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為有理由。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返還請求權及除去妨害請求權已時效完成云云，係非可採。

八、按因時效而取得地上權登記請求權者，不過有此請求權而已，在未依法登記為地上權人以前，仍不得據以對抗土地所有人而認其並非無權占有，最高法院69年度第5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次按森林係指林地及其群生竹、木之總稱。森林以國有為原則。森林所有權及所有權以外之森林權利，除依法登記為公有或私有者外，概屬國有。森林法第3 條及該法施行細則第2 條定有明文。未依法登記為公有或私有之林地，既概屬國有，則不論國家已否辦理登記，均不適用關於取得時效之規定，俾達國土保安長遠利益之目標，並符保育森林資源，發揮森林公益及經濟效用之立法意旨（森林法第1條及第5 條參照），自無民法第769條、第770條取得時效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949 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上訴人於原審98年1 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陳稱並未到地政機關辦理時效取得地上權之登記。況系爭土地為國有之林地，不適用取得時效之規定。是以，上訴人辯稱以渠等具備時效取得地上權之要件為由，係有權占有系爭土地云云，為不可採。

九、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次按租金之請求權因5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126 條所明定，至於終止租約後之賠償與其他無租賃契約關係之賠償，名稱雖與租金異，然實質上仍為使用土地之代價，債權人應同樣按時收取，不因其契約終止或未成立而謂其時效之計算應有不同。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49年台上字第1730號判例要旨參照。

㈠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A所示，面積101.78 平方公尺，其因此受有使用該部分土地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該等利益依性質不能返還，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償還相當於租金之價額。

㈡查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於89年7月為每平方公尺1,700元，93年1月為每平方公尺1,400元，96年1月為每平方公尺1,700元，有地價謄本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69 頁）。系爭土地位於臺北縣新店市碧潭邊，只能經由坐船到碧潭岸邊再走約七層樓高度之距離，或從碧潭吊橋頭西岸走路約10分鐘進入系爭土地，無法直接開車進去等情，據上訴人陳明在卷（原審卷第167 頁），並有太白樓照片附卷可稽（本院卷第45至46頁）。另依據行政院頒佈之國有出租基地租金率調整方案規定：國有出租基地，自82年7月1日起，一律依照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收租金（原審卷第156 頁）。茲審酌系爭土地之坐落位置、繁榮程度、經濟用途等一切情事，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5%計算之不當得利，尚屬適當。

㈢次查，本件於97年2月22日起訴，故自92年3月1日起至97年12 月31日止，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5%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共45,886元，自98年1月1日起每月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721 元。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自起訴時起回溯5 年內即自92年3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577 元（原審請求被告5人共1,442元，上訴人部分為577元），準此，92年3月1日起至97年12月31日止，共70個月，每月577元，共40,376元，及自98年1月1日起至按月給付被上訴人577 元，未逾系爭土地申報地價5%計算之不當得利，故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十、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座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B、C 所示太白樓1、2、3樓、面積分別為101.78平方公尺、58.36平方公尺、47.14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面積101.78 平方公尺之建物返還予被上訴人；併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0,376元，及自98年1月1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577 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十一、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並給付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拆屋還地並給付不當得利，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十三、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