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三年度台非字第一六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非字第一六號
- 上訴人
- 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總長
- 被告
- 徐崇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對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一審確定裁定(一○一年度毒聲字第四一四號),認為違法,提起非常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原裁定撤銷。
理由
非常上訴理由稱:「一、按裁定得提起非常上訴者,須裁定與科刑確定判決有同等效力者,方能為之,此有最高法院二十一年非字第一五二號、四十四年台非字第四一號判例要旨可供參考。本件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一○一年度毒聲字第四一四號觀察勒戒刑事裁定,非屬程序上之裁定,其裁定之效力乃使被告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顯然與科刑確定判決有同等效力,且該裁定業已確定,自得對之提起非常上訴,先予敘明。二、次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或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者,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二款定有明文。又同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規定起訴之效力,不及於檢察官所指被告以外之人,此乃起訴對人之效力,亦即檢察官起訴對象為被告之『人』,並非其『姓名』。法院審判之對象,是否即為檢察官所指之被告,應以檢察官指為刑罰對象之被告為依據,縱犯罪行為人以偽名或冒用他人名義應訊,致檢察官以被冒名者之姓名、年籍起訴,則檢察官指為被告之人,即為實際應訊之該犯罪行為人,法院自應對其為審判,而該被冒名頂替之人,並非檢察官指為被告之人,縱檢察官誤以其姓名、年籍起訴或聲請,仍非檢察官指為刑罰對象之人,非起訴效力所及,法院自不得對其加以審判(台灣高等法院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六七一○號判決、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台非字第四○六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涉犯施用毒品罪嫌之人為徐崇翔,警方於案發時,將徐崇翔本人解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經內勤檢察官依法訊問,惟徐崇翔於警方初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均冒用『徐崇峻』之姓名,復在警方偵詢筆錄上偽簽『徐崇峻』姓名並按下自己之指模,在檢察官之訊問筆錄上亦偽簽『徐崇峻』姓名,致檢察官誤認徐崇翔係『徐崇峻』,而於偵訊後諭知請回,繼而誤載被告姓名為『徐崇峻』及其年籍資料,向原法院聲請裁定觀察、勒戒。但本件檢察官聲請之對象仍為冒名接受偵訊之徐崇翔,並非徐崇峻本人,原法院審理時未傳喚徐崇翔到庭,即逕對檢察官聲請觀察勒戒聲請書上之『徐崇峻』以裁定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於將該裁定書送達徐崇峻本人後,徐崇峻發覺遭人冒用姓名應訊,於本件裁定確定後,以書狀堅決否認犯行,並辯稱:本件裁定所指之犯罪時間,伊正在屏東縣長治鄉○○街○○○號『精興電氣工程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精興公司)上班,伊係遭胞弟徐崇翔冒名應訊等語。經查:被告上開辯詞,有精興公司一○一年十一月二日出勤證明書、放勤表等在卷可參。又該署提訊徐崇翔,徐崇翔亦供稱,本件警詢筆錄上之簽名與指紋均為其假冒被告身分所偽造,並坦承犯施用毒品及偽造文書罪嫌不諱等語。次查徐崇翔所涉施用毒品及偽造文書部分,業經該署檢察官以一○二年度偵字第七五九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以一○二年度簡字第四一五號判決徐崇翔施用毒品及偽造文書均有罪,該判決已於一○二年五月六日確定在案,有該案判決書影本及徐崇翔之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各一份在卷供參。而本件警詢筆錄、採尿同意書及相片影像資料等,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上開文件中之指紋後,發現該指紋確係徐崇翔所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附卷可稽。是顯然本案被告徐崇峻並非當時警訊應訊之人,則該名嫌犯尿液亦非被告所排放。參以徐崇翔之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徐崇翔前於九十九年間已因施用毒品案件而遭裁定觀察勒戒,並於九十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因無繼續施用傾向而釋放,故本件亦不得以裁定更正被告姓名之方式為救濟。是上開裁定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係對未經檢察官聲請(或起訴)之徐崇峻本人為裁定送觀察、勒戒,自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裁定)之違誤(最高法院九十年度台非字第一六○號判決要旨參照),及有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顯然於判決有影響之違背法令。三、案經確定,於被告不利。爰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三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糾正。」等語。
本院按:對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規定之觀察、勒戒及強制戒治等事項所為之裁定,乃拘束身體、自由之保安處分,與科刑判決有同等效力,於裁定確定後,如有違法,得提起非常上訴,合先敘明。又按法院審判之被告,係檢察官所指刑罰權對象之人,起訴書所記載之被告姓名、年籍,一般固與審判中審理之人(對象)姓名、年籍一致,然檢察官若以遭冒用之姓名、年籍起訴,而審判之對象為真正之犯罪行為人,即檢察官所指被告之人係真正之犯罪行為人,因刑罰權之客體同一,僅姓名、年籍不同,其於審理中查明時,雖由法院逕行更正被告之姓名、年籍;其於判決後始發現者,雖亦由原法院裁定更正姓名、年籍重行送達即可。
但法院若依卷證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足認檢察官所起訴之對象係遭冒用姓名、年籍等之人,即應就起訴書所指該遭冒用姓名、年籍者為裁判。是倘行為人冒用姓名、年籍接受警詢未被發覺,檢察官復未實施偵查訊問,即依憑警方所查得遭冒用姓名、年籍者之相片影像資料等,將之記載於起訴書被告欄內,於此情形下,因檢察官未為偵查行動,其內心本意無從依外觀上客觀之事證憑斷,而其既僅依形式上所查得之資料,於起訴書記載被告之姓名、年籍,則應以起訴書所載姓名、年籍之人為審判對象。前述情形,於法院所為之裁定,亦應為相同之解釋。本件係警方於民國一○一年六月十一日上午十時許,在台南市○區○○路○段○○○號○○○樓,查獲自稱「徐崇峻」(按係「徐崇翔」冒名)自承有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經警方帶回警局調查詢問,其筆錄記載受詢問人姓名為「徐崇峻」、男性、○○○年○月○○日出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戶藉地址屏東縣屏東市○○街○○○○○號○樓、現住地址屏東縣屏東市○○路○○○巷○弄○○○號之○,該自承施用毒品者並在警詢筆錄及採尿同意書等文書上簽署「徐崇峻」署押及按指紋,警方並調閱查核「徐崇峻」個人戶藉基本資料、相片影像資料(其上有「徐崇峻」之姓名、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屬實附卷。警方嗣將本案移送檢察官偵辦時,檢察官並未傳喚該自承施用毒品者,依卷內資料亦未經內勤檢察官訊問,即逕依上述警詢筆錄、個人戶藉基本資料、相片影像資料內,形式上所記載受詢問人之姓名、年籍、戶藉地址、住所地址等資料,將「徐崇峻」列為被告,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聲請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於一○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以一○一年度毒聲字第四一四號刑事裁定,諭知「徐崇峻」應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並以寄存送達之方式送達該裁定確定,上情有台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南市警一偵字第○○○○○○○○○○號卷宗影本、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毒偵字第一六○六號卷宗影本、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一○一年度聲字第四一四號卷宗附卷可稽。揆諸前揭說明,堪認檢察官係以聲請書所載「徐崇峻」之人,作為聲請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之對象,原確定裁定依據檢察官聲請書之記載,裁定「徐崇峻」應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其裁定之對象為徐崇峻。非常上訴意旨載稱「警方於案發時,將徐崇翔本人解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經內勤檢察官依法訊問,惟徐崇翔於……檢察官偵查中,均冒用『徐崇峻』之姓名,復……在檢察官之訊問筆錄上亦偽簽『徐崇峻』姓名,致檢察官誤認徐崇翔係『徐崇峻』,而於偵訊後諭知請回」云云,核與上開卷宗所附之證據資料不符,其據以指摘原確定裁定對「未經檢察官聲請(或起訴)之徐崇峻本人為裁定送觀察、勒戒,自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裁定)之違誤」云云,雖有誤解。惟查「徐崇峻」於本件裁定確定後,具狀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陳稱:原確定裁定所載施用毒品之時間,伊正在精興公司上班,伊係遭胞弟「徐崇翔」冒名應訊等情,並提出精興公司所出具之放勤表及證明書為證,經該署檢察官提訊「徐崇翔」供承:伊於警詢中冒用「徐崇峻」名義應詢,並在警詢筆錄及採尿同意書等文書上偽造「徐崇峻」署押及按指紋,係伊為原確定裁定所載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等情明確,有「徐崇翔」檢察官訊問筆錄影本附卷可證。又本件警詢筆錄及採尿同意書等文書上之指紋,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均係「徐崇翔」之指紋,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刑紋字第一○一○一五六七七○號鑑定書影本附卷可稽。另「徐崇翔」前揭施用毒品及偽造文書等犯行,嗣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以一○二年度簡字第四一五號刑事簡易判決,論處施用第二級毒品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復有上開刑事簡易判決影本附卷足憑。堪認本件係「徐崇翔」
施用甲基安非他命,及「徐崇翔」於警詢中冒用「徐崇峻」名義應詢,並在警詢筆錄及採尿同意書等文書上偽簽「徐崇峻」署押及按指紋,「徐崇峻」並非本件之施用甲基安非他命者,原審疏未查明上情,致誤認「徐崇峻」為本件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之人,裁定「徐崇峻」應送勒戒處所觀察、勒戒,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背法令,案經確定,且於「徐崇峻」不利,非常上訴執以指摘,洵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裁定撤銷,並駁回檢察官之聲請,以資救濟。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但書,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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