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AB000-A110565（人別資料詳卷）

選任辯護人

莊婷聿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2年12月27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2893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65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AB000-A110565有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之㈠、㈡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共2罪刑並定應執行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載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及指駁。所為論斷，核無悖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且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三、被告之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苟未涉及任何不正方法，而係出於被告之自由意志，經調查其他必要證據，得以佐證其自白與事實相符者，同時具備任意性與真實性二要件，即得作為判斷事實之基礎。故被告自白前後，雖有否定之供述，乃兩個矛盾證據之併立，如事實審法院已經調查必要之證據，得以佐證自白之犯罪非屬虛構，僅被告自白前後供述未盡相符或互有矛盾，法院本於審理所得之心證，取其認為真實之自白，作為論罪之證據，原非法所不許。原判決綜合上訴人於偵查中供承有以楊昊展、林慧珍、楊潔如、隆勤實業有限公司等名義寄送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A、B內容之聲明文件給楊石隆、廖春蓮、彭詩羽、林慧珍、若水養生會館等，並會依寄出對象不同而修改抬頭等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證人楊昊展、楊潔如於第一審之證詞，卷附郵件信封袋及其內附表A、B聲明文件之翻拍照片，佐以附表A、B聲明文件之內容，僅因寄送對象不同而抬頭記載有異、附表B聲明文件所載嫌疑人增列彭詩羽及林慧珍外，其餘內容幾乎一致，暨案內相關證據資料，相互勾稽結果，憑為判斷認定上訴人有如事實欄一之㈠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事實，已依序記明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事實欄一之㈠犯行，所辯民國111年1月31日未寄送郵件，亦未製作該託運單云云，如何與卷內事證不符，不足採信，亦依調查證據所得，於理由內予以指駁。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卷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本於事實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推理作用，予以判斷而為認定，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非僅憑上訴人之自白為唯一證據，經核並無違誤。又原判決既已論述上訴人前揭自白為真實之理由，即使上訴人於警詢、第一審之部分供述與前揭自白有所歧異，然上訴人對附表A聲明文件確係其繕打、製作之基本事實陳述仍屬一致，原決判縱未另敘明捨棄與前揭自白不一或枝微末節陳述之理由，揆諸前揭說明，仍與判決之本旨及結果不生影響，究無上訴意旨所指認定事實與卷證不符之違法。上訴意旨泛以上訴人從未坦承事實欄一之㈠部分，原判決逕認其在偵查中已坦承，與事實不符，復未說明對上訴人有利之辯詞何以不足採之理由，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云云，無非係以其個人主觀意見，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並非合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四、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應包括在內，審理事實之法院綜合卷內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又證人係憑據其感官知覺之親身經歷，基於自由意識而陳述自己對於待證事實見聞，若其陳述合乎法定程序（如已依法令其具結等），即具備證據能力，自得作為證據。至證人依其親身經歷、目睹之事實經過而到庭陳述之證言，是否確實可信，乃證據證明力之範疇，法院綜合全案調查證據所得之心證，予以採納，倘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引用楊昊展、楊潔如在第一審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言，主要係用以證明上訴人如何知悉事實欄一之㈠所載郵件上收件人、寄件人之姓名、地址及電話號碼等間接事實，為其等親身經歷之見聞，自得作為證據，至證述內容是否可採，則屬證明力高低之範疇。又楊昊展、楊潔如所為證述，雖僅足以證明前開間接事實，然原判決已說明如何與上訴人之供述、卷內郵件信封袋及其內附表A、B聲明文件之翻拍照片等各項證據資料，相互勾稽，本於推理作用，予以綜合判斷，認定上訴人有事實欄一之㈠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所為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法則皆無違背，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泛以楊昊展、楊潔如對上訴人充滿敵意，且證言內容均無法作為認定上訴人有為事實欄一之㈠行為之依據云云，指摘原判決有違反證據法則、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云云，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刑事訴訟法第163條已揭櫫調查證據係由當事人主導為原則，法院於當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臻明瞭仍有待釐清時，始得斟酌具體個案之情形，予以裁量是否補充介入調查。稽諸原審審判筆錄之記載，上訴人及其原審辯護人於原審辯論終結前，均表示並無其他證據請求調查，原審綜合全案證據資料，依其所採取之證據及得心證理由之說明，已足為上訴人確有本件行使偽造私文書各犯行之認定，並無不明瞭之處，原審因而未贅為其他無益之調查，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始以原審未依職權向郵局調閱111年1月31日之監視錄影畫面云云，指摘原判決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要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六、刑之量定及應執行刑之酌定，為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復其定應執行之刑時，並不違反刑法第51條各款所定之方法或範圍（即法律之外部性界限），且無明顯違背公平、比例原則或整體法律秩序之理念（即法律之內部性界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或不當。本件原判決已具體審酌關於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在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刑罰之裁量權，說明維持第一審就上訴人所犯各罪分別量刑，並酌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6月之理由。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及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之範圍，且無濫用刑罰裁量權及違反比例原則、罪責相當原則之情事，自無違法可言。又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之條件外，並須有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足當之，而屬法院裁判時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當事人自不得以未宣告緩刑，執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原審審理結果，依卷內事證，認上訴人尚無以暫不執行其宣告刑為適當之情形，而未予宣告緩刑，乃考量刑罰目的及行為人與行為之所有情況，基於一般預防功能與再社會化作用等因素所為綜合評價，而為其刑罰裁量權之適法行使。縱未逐一論述此部分衡酌判斷之全部細節或贅為其他無益之調查，於結果並無影響。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刑罰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為相異之評價，泛言上訴人主觀認為受到違反意願之性交，希冀他人莫再因此受害，並無侵害他人之意，且其為初犯，亦未再犯，原判決未審酌上情，量刑及定應執行刑過重，復未為緩刑諭知，實屬過苛云云，均非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七、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無非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重為事實之爭執，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及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本件之上訴既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上訴人請求本院宣告緩刑，自無從予以審酌，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何菁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