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陳坦佑

選任辯護人

張倍豪律師

選任辯護人

邵允亮律師

上訴人

田嘉榮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14年10月22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634、635號，起訴及追加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0624號、112年度偵字第5789號、112年度偵緝字第12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以審查，至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為兩事。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田嘉榮有原判決事實欄(包含其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至12、14至17，其中編號2、4之被害人同一，下稱事實欄)所載犯行之事證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田嘉榮此部分之無罪判決，改判均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田嘉榮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共15罪刑，均想像競合犯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又以第一審判決所認定上訴人陳坦佑有如第一審判決(第一審判決有2份，此係指宣示判決日期為114年4月10日之112年度金訴字第467號判決)事實欄(包含其附表一編號1至13，其中編號2、4之被害人同一)所載犯行，以及所犯罪名，因而就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犯行，撤銷第一審關於陳坦佑此部分所處之刑(包含定應執行刑)部分之判決，改判量處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8「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就第一審關於其附表一編號1至8(其中編號2、4論以1罪)、10至13所示之犯行，維持此所犯各罪所處之刑部分之判決，駁回陳坦佑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就田嘉榮部分，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以及其量刑之理由；關於陳坦佑部分，說明第一審判決關於其附表一編號9部分所為量刑不當，應予撤銷改判及其量刑之理由，暨維持第一審判決關於陳坦佑前揭所犯各罪所處之刑部分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

三、上訴意旨略以：

(一)陳坦佑部分：

1.陳坦佑於112年2月16日檢察官偵查中訊問時供稱：其係經田嘉榮之招募，提供第一審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帳戶，並依田嘉榮之指示，提領款項後交付田嘉榮等語，足認陳坦佑已於偵查期間提供相關事證，使偵查機關得以綜合陳坦佑、共犯潘宥瑋(業經第一審論處相關罪刑確定)及高亦潔(業經原判決論處相關罪刑確定)之相關供述，查獲田嘉榮招募、操縱及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事實。又陳坦佑於偵查及歷次審理時均自白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並已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應認符合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3日生效施行前(下稱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原判決未依上開規定減免其刑，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2.陳坦佑因負擔家庭經濟，而依田嘉榮之指示參與提款及轉帳，乃詐欺集團中之最底層角色，其犯罪所得有限，且已與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1至13所載之全部告訴人即被害人成立民事上和(調)解，並依約給付賠償金額，足認其惡性輕微，且已有悔意，倘處以所犯之罪依法減輕其刑後之法定最低度刑，在客觀上仍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而有可堪憫恕之情，應符合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原判決未依上開規定酌減其刑，致其量刑過重，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二)田嘉榮部分：原判決僅憑陳坦佑、潘宥瑋、高亦潔之自白，以及潘宥瑋、高亦潔所提出屬於同一性之累積證據，在欠缺補強證據之下，遽認田嘉榮有事實欄所載之加重詐欺取財等犯罪事實，其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

四、惟按：

(一)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自明。故既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自不得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被告或共犯之自白均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固定有明文。惟被告之自白與共犯之自白間或數共犯之自白相互間，倘自白內容一致，若其中一共犯之自白先有補強證據，非不得以該補強之共犯自白，作為被告或其他共犯自白之補強證據。又證人依記憶所為之證言為供述證據，通訊軟體之對話紀錄則為客觀電磁紀錄，二者證據方法及形成過程不同，非屬同一性之累積證據。原判決係依憑田嘉榮所為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陳坦佑、潘宥瑋、高亦潔之供述、田嘉榮與潘宥瑋、高亦潔等人間之相關通訊軟體對話紀錄，以及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至12、14至17「證據名稱及出處」欄所示之證據等資料，相互勾稽參照，而為前揭犯罪事實之認定。並載敘：依高亦潔所提出與田嘉榮等人一起慶生之照片、LINE暱稱「啾咪喔」之個人頁面(含照片)、潘宥瑋、高亦潔與TELEGRAM暱稱「番茄蛋炒飯」、「蔡桃貴」、「醍醐」及「Deleted Account」間之相關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田嘉榮坦承LINE暱稱「啾咪喔」之個人頁面照片為其本人，以及高亦潔與「醍醐」聯繫時，「醍醐」提到「果然是同天生日的」、高亦潔與「Deleted Account」間對話：「高亦潔：我們的生日也快到了。Deleted Account：沒錯」等語，可知暱稱「啾咪喔」、「番茄蛋炒飯」、「醍醐」及「Deleted Account」等，均為田嘉榮所使用之通訊對話軟體，足認潘宥瑋、陳坦佑、高亦潔等人所述田嘉榮指示其等提供相關金融帳戶及提款、層轉交付等情，確與事實相符，而堪採信等旨。已依憑卷內相關證據資料，就其否認使用「啾咪喔」、「番茄蛋炒飯」等暱稱，以及辯稱不認識陳坦佑、高亦潔等情，如何均不足以採納，逐一論述指駁，並非單憑陳坦佑、潘宥瑋、高亦潔所為不利於田嘉榮之供述或同一性之累積證據，為有罪之唯一證據。其所為論斷說明，尚不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且此屬原審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行使之事項，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田嘉榮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認定其與陳坦佑等人共同詐欺取財等犯罪事實，有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之違法云云，係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於不顧，徒憑己見，指為違法，並單純重為有無犯罪事實之爭執，難認是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二)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其後段所謂「因而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係指具體提供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者之資訊，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知悉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據以破獲者而言。又所稱「發起、主持、操縱、指揮」之人，須對犯罪組織之存在或運作具有控制、支配或重要影響力，始足當之；倘供出相關情資，僅因而查獲其他共犯或正犯，則無從依上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卷查，警方為調查本案而共組專案小組，並報請檢察官指揮偵辦後，依憑潘宥瑋、柯育如(第一層人頭帳戶，業經另案諭知免訴確定)等人之供述及相關人頭帳戶交易明細、提款車手之監視錄影畫面、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等資料，認定田嘉榮為車手頭，與潘宥瑋、陳坦佑、高亦潔等車手，共同涉犯本件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罪嫌，而由檢察官偵查，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112年1月16日刑事案件報告書及所附之詐欺集團組織架構圖等資料可參(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788號卷)。況田嘉榮經檢察官追加起訴之犯罪事實，係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犯行，並不包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罪，自無適用上開減免其刑規定之餘地。原判決說明：依卷內訴訟資料，顯示陳坦佑於112年2月16日偵查中供出田嘉榮指示其提供帳戶及提款、層交之前，警方已將田嘉榮涉犯本案之相關事證報告檢察官偵辦，並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於112年2月6日分案偵查，足認本件並非因陳坦佑之供述而查獲田嘉榮等旨，而未依上開規定減免其刑。依上開說明，於法尚無不合。陳坦佑此部分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未依上開規定減免其刑違誤云云，或係就原判決已明白論敘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為違法，難認是合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

(三)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乃實體法上賦予事實審法院得為裁量之事項，且以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因此，應於所犯之罪依法減輕其刑後，審酌是否符合上開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原判決說明：陳坦佑非無謀生能力，其為獲取利益而擔任車手，依其犯罪情狀，難認有何特殊之原因或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且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經依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其處斷刑之最低刑度為有期徒刑6月，亦無情輕法重之情之旨，因而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於法並無不合。陳坦佑此部分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未酌減其刑違法云云，係就原審量刑職權行使之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為違法，難認是合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

五、陳坦佑、田嘉榮以上及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應認陳坦佑、田嘉榮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原判決理由欄壹之六關於田嘉榮無罪及不另為無罪諭知(即附表二)部分，檢察官未提起上訴，此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又原審判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已修正如前述，惟於陳坦佑並未更為有利。是原判決此部分未及為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於判決結果並無影響。又陳坦佑之上訴為不合法，應從程序上駁回其上訴，則其請求從輕量刑，本院無從審酌。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