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六八八五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六八八五號

上訴人

甲○○（即袁甲○○）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月五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二八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六二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即袁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欄認定上訴人於民國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在新竹市○○路與世界街口，先受「劉益伍」之委託，由「劉益伍」交付新台幣（下同）三萬元予上訴人，請上訴人持至新竹縣竹東鎮竹東加油站交予另一不詳身分成年男子，同時索取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惟理由中記載上訴人先於當日由杜鴻海以自用小客車載送至竹東加油站，自不詳姓名男子處取得安非他命。則上訴人既未先到新竹市○○路與世界街口，向「劉益伍」取得三萬元，如何受託持三萬元至竹東加油站向第三人索取甲基安非他命？原判決所載事實顯屬不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且杜鴻海均稱未先載上訴人到新竹市○○路與世界街口，向「劉益伍」拿取三萬元，原判決就此有利之事證隻字未提，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誤。又警員陳彥文並非經常販賣安非他命之人，其稱安非他命一兩之市價最少要二萬二千元，並不具公信力，其證言不適於上訴人犯罪事實之證明，原判決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不符證據法則。㈡、上訴人經警逮捕後二小時，始製作第一份警詢筆錄，上訴人稱係警察先誘導後，自行製作筆錄，再要求上訴人依已製作之筆錄錄音，該警詢筆錄無證據能力，並非全然無稽。原判決認警詢筆錄係警方於詢問前先將提問之問題繕妥再詢問上訴人，但上訴人既未稱查獲之物品為減肥藥，何以警方有辦法在後面之問題先寫上：「為何要將減肥藥藏於內褲內？」且上訴人回答經警員記載於筆錄之時間，亦不可能於五分鐘內完成，足證警方早已製作好問答之內容，再要求上訴人依筆錄唸出錄音，該筆錄不具證據能力。原判決認上訴人之警詢筆錄有證據能力，自屬違背法令。又檢察官於訊問時，向上訴人稱：「你慢慢想，晚上不要回去了」意即想不出來、回答不出來，即要羈押，且於上訴人陳述未符其意，即以高亢語氣要上訴人不要胡扯等，自係脅迫上訴人違背自己意思而為陳述，上訴人在偵查中之供述，自不具證據能力。檢察官復在第二次、第三次訊問時，未依規定告知上訴人犯罪嫌疑及得保持緘默等權利，原判決僅以第一次偵查中有為上開事項之告知，即謂嗣後檢察官之各次訊問，無需再行告知，自有判決不適用法則及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㈢、原判決就上訴人自白受「劉益伍」委託及受交付三萬元，請上訴人至竹東加油站交予不詳身分男子並索取甲基安非他命一批等情，除調查上訴人之自白是否出於任意性外，其他均未予調查，不能證明上訴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顯有調查未盡之違法。又所謂「運輸」，指於國內各地互為轉送運輸，應以其所運毒品在兩區域間具有輸出或輸入作用為構成要件。上訴人茍係為「劉益伍」前往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亦係觸犯持有毒品罪，而非運輸毒品罪，原判決之認事用法，似有違誤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確有運輸甲基安非他命十七包（合計淨重一三七‧二九公克）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運輸第二級毒品罪刑（處有期徒刑七年六月），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上訴意旨對原審之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且查：㈠、原判決理由二之⑶係說明上訴人由杜鴻海載送前往竹東加油站取得十七包甲基安非他命，及運送回新竹市後為警查獲之過程，與事實欄記載上訴人先在新竹市○○路與世界街口，受「劉益伍」之委託，同意至竹東加油站代為取回甲基安非他命後，即由不知情之杜鴻海載送其前往竹東加油站等情，並無矛盾可言。雖杜鴻海在原審更審前證述未看到一男子交三萬元給上訴人，然其就查獲當晚載送上訴人行經新竹市及竹東加油站等情節之陳述，除明確證稱曾到竹東加油站外，其餘部分大都以「我不曉得」、「甲○○叫我往那邊走我就往那邊走」、「我忘記了」等籠統或自相歧異之詞回答，致上訴人當場更正杜鴻海所述：「（在新竹市）事實上車是停在西大路」，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亦對杜鴻海上開證詞陳稱：「因為時間已久且證人杜鴻海年紀已大了，且杜鴻海身體也有病，請鈞院特別審酌」（見上訴卷第一四四至一四七頁），則原審依憑上訴人在偵審中明確之供述，認上訴人確係在新竹市○○路與世界街口，受「劉益伍」之委託及交付三萬元後，代為攜至竹東加油站交予不詳男子並取回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自係捨棄杜鴻海前揭曾至竹東加油站以外之籠統、不明確證言，縱未敘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仍不生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自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警員陳彥文係就其辦理毒品案件中，對交易價格所為調查經驗之實際認知，而證述甲基安非他命之市價，亦即其係就自己所體驗之事實而為供述，並非單純之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依法自具證據能力；原判決以其就甲基安非他命每兩交易市價之陳述，與上訴人所自承之市價極為接近，而採納據為扣案甲基安非他命交易市價之計算參考，與證據法則尚屬無違。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條之二準用同法第一百條之一第一項規定，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詢問犯罪嫌疑人，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外，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連續錄影。立法目的，乃在擔保犯罪嫌疑人對於詢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相符。故如犯罪嫌疑人之陳述，係基於自由意志而非出於不正之方法，且其自由之陳述與事實相符，縱令於詢問時未經同步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詢問程序不無瑕疵，仍難謂其警詢時自由陳述之筆錄，無證據能力。

本件經原審第一次更審時勘驗上訴人之警詢錄音帶結果，全部錄音時間約五分鐘，問答經過頗為迅速，尤其是提問部分，似係寫好後再發問，上訴人之回答則非依筆錄所載逐字唸出，但其錄音內容大都仍與筆錄相符。依此以觀，上訴人之警詢筆錄製作過程，似係警方先與上訴人對談，再行製作筆錄，並於製作筆錄後再予錄音，致其程序有瑕疵。惟上訴人先後三次在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及在第一審受理羈押聲請之訊問時，其供述內容仍與警詢筆錄所載大都相符（見偵查卷第三至五頁、第十五至十六頁、第二四至二五頁、第四三至四五頁，聲羈字卷第四頁），顯見其在警詢時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警方於製作警詢筆錄時未以一問一答方式同步全程錄音，雖有瑕疵，但上訴人於警詢時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警方並無誘導脅迫取供情形，且經調查結果，上訴人之前揭供述與其藏置在內褲裡而為警查獲扣案之十七包甲基安非他命，及杜鴻海證述有載送上訴人至竹東加油站等事實並其餘卷證相符，該警詢筆錄有證據能力，已於理由內詳加論述。上訴意旨對原審之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等違法情形，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仍執陳詞，以該警詢筆錄係警方製作後再錄音云云，據以指摘原判決違法，係以片面主觀之意見，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再漫為爭執，依首開說明，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檢察官在第一次、第三次訊問時，既均有踐行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五條先告知上訴人犯罪嫌疑等事項之規定，上訴人在偵查中已可充分行使其訴訟上之防禦權，縱檢察官在第二次訊問時疏未為上開規定之告知，因上訴人已知其涉犯之罪嫌，於其防禦權之行使即不生影響，自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㈢、被告之自白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然茲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自白之真實性即已足。得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告之自白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屬補強證據。扣案甲基安非他命被查獲時係使用夾鏈袋分裝成十七包，原判決以扣案十七包甲基安非他命、十七只夾鏈袋及卷附法務部調查局檢驗通知書等證據，為上訴人在第一審及原審自白其知扣案之毒品為甲基安非他命及其確有將十七包毒品藏置在內褲後，自竹東加油站攜帶至新竹市等情，確與事實相符之佐憑，自無不依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或調查未盡之違法。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運輸毒品罪所稱之「運輸」，係指轉運輸送而言，不以國外輸入國內或國內輸出國外者為限，其在國內運送者，亦屬之。倘係本於運輸意思而搬運輸送，一有搬運輸送之行為犯罪即已成立，並非以運抵目的地為完成犯罪之要件。上訴人係受「劉益伍」之託，至竹東加油站代為取得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後，再送至新竹市欲交付「劉益伍」，並非代為前往購買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原判決認上訴人係運輸第二級毒品，即無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之違法。上訴意旨徒憑己意，遽以上訴人係購買甲基安非他命而持有，非屬運輸云云，指摘原判決違法，即顯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殊非得據為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至其餘上訴意旨所執之詞，原判決亦已在理由內論斷綦詳，此係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難謂有違證據法則，況上訴人在第一審時，亦自承其在偵查中「所言實在」（見一審卷第壹宗第一一七頁），益徵其在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供述，確出於任意性。上訴意旨，徒就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再為爭執，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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