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51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551號

上訴人

李玲玲

訴訟代理人

周廷威律師

上訴人

王○汎

上訴人

王○綸

上二人法定代理人

謝雅瓊

上訴人

王玟萱

被上訴人

李世煌

　　　　　　李泰滸

　　　　　　李佳涔

　　　　　　楊韞諼

　　　　　　李念衡

　　　　　　王伶瑜

　　　　　　李芊慧

　　　　　　王伶鈺

　　　　　　王伶琦

　　　　　　李文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8月1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家上易字第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為請求分割遺產事件，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上訴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李玲玲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款規定，其效力及於未提起上訴之其餘同造共同訴訟人王宇汎、王維綸、王玟萱（下稱王宇汎3 人），爰併列之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被繼承人李陳玉寬於民國105 年4月0日死亡，其等應繼分比例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2 所示。李陳玉寬之遺產除附表1編號1至4 所示外，李玲玲另代李陳玉寬收取租金新臺幣（下同）320萬元（100年10月1 日起至104年5月31日止，下稱甲租金，該期間稱甲期間）、57萬2,000元（104年6月1日起至105年4月30日止，下稱乙租金，該期間稱乙期間），分別扣除李玲玲於該期間為李陳玉寬支付之房屋整修費用、醫療費、日常消費160萬5,195元、20萬4,395元後，尚各餘 159萬4,805元（下稱甲租金餘額）、36萬2,768 元（下稱乙租金餘額），應返還予李陳玉寬之全體繼承人，而對李玲玲有上開不當得利債權（下分稱甲、乙不當得利債權，與附表1編號1至4 之遺產，合稱系爭遺產）。兩造就系爭遺產無不分割之約定，亦無不能分割之情，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1172條或類推第1172條、第1164條規定，求為命：㈠李玲玲給付甲、乙租金餘額予李陳玉寬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㈡兩造間就系爭遺產，依附表2 所示應繼分比例分割之判決（乙不當得利債權之給付、分割為原審所追加）。

三、李玲玲辯以：伊雖代李陳玉寬收取甲、乙租金，惟均已支應李陳玉寬如附表3 所示之費用，已無餘額，並無不當得利等語。

四、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李玲玲給付 60萬8,812元，及分割附表1編號1至4 暨上開債權之判決，駁回李玲玲之上訴；另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李玲玲再給付 98萬5,993元，及分割該債權之訴，命李玲玲如數給付及准予分割；並為被上訴人追加之訴勝訴之判決。理由如下：

㈠李陳玉寬於105 年4月0日死亡，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如附表2所示。附表1編號1至4為李陳玉寬之遺產；甲、乙租金則均由李玲玲代李陳玉寬收取，而為李陳玉寬支出如附表3編號1、3、6至8 所示之房屋裝修、醫療費用，為兩造所不爭執。另參以收據，李玲玲為李陳玉寬支出附表3編號2之裝潢費用為25萬元。至附表3編號4、5、9至24之支出，李玲玲則未能舉證證明。

㈡李陳玉寬24年10月00日生，死亡前居住於新北市，審酌行政院主計總處所公布新北市100年至105年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支出金額（下稱平均消費支出金額）分別為 1萬8,722元、1萬8,843元、1萬9,131元、1萬9,512元、2萬0,315元、2萬0,730 元，及李陳玉寬年事已高，除基本支出、醫療費用外，應無其他額外支出等情，認以上開金額計算其每月消費支出，應屬公允。則李陳玉寬於甲、乙期間（至李陳玉寬死亡止）之消費支出分別為84萬7,573元、20萬9,232元。

㈢甲租金扣除附表3編號1、3、6至8所示費用，及編號2之25萬元、消費支出84萬7,573元，暨附表1編號3、4之存款、提存款，尚餘甲租金餘額；乙租金扣除乙期間消費支出20萬9,232 元後，尚餘乙租金餘額。故李玲玲應將甲、乙租金餘額返還予李陳玉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並列入遺產分割。

㈣兩造就系爭遺產，無法達成分割之協議，且無不能分割之情形，被上訴人自得訴請裁判分割。斟酌系爭遺產，性質上均屬可分，兩造對系爭遺產均同意依應繼分比例分割，且符合公平原則，故系爭遺產依附表1 分割方法欄予以分割，自屬適當。

㈤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第1164條規定，請求李玲玲給付甲、乙租金餘額予李陳玉寬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並按附表2 所示應繼分比例，分割系爭遺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院之判斷：

㈠受訴法院於具體個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所定公平原則，以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訴訟事件類型之特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易、距離證據之遠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並依誠信原則，定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高齡長者之基本生活需求，較諸一般人，其醫療費用、保健食品、特殊營養品或用品（如尿布）、輔具之需求及比例，隨其年齡增長而提升，且此等生活支出瑣碎，依一般人之生活經驗，實難期待支付方取得或保存完整之單據，自有降低其就此所負證明責任之必要。又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且須合於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否則其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背法令。

㈡李陳玉寬24年10月00日生，於105 年4月0日死亡，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甲、乙租金均由李玲玲代李陳玉寬收取，而為李陳玉寬支出如附表3 編號1、3、6至8所示之房屋裝修、醫療費用，及附表3編號2之裝潢費用為25萬元；附表3編號4、5、9至24之支出，李玲玲則未能舉證證明；以平均消費支出金額計算李陳玉寬甲、乙期間（至死亡止）之消費支出分別為84萬7,573元、20萬9,232元，均為原審所認定。然佐以第一審法院103年度監宣字第784號、104年度監宣字第522號裁定內容（見一審卷二115至127、169至172頁），李陳玉寬自甲期間迄死亡時止，經李玲玲接往同住，因失智症與疑似憂鬱情緒困擾，致認知功能缺損，判斷力顯著退化，惟對李玲玲有所依賴，於104年2月16日宣告其為受監護人，並選定李玲玲為其監護人，迄105年1月20日始改由被上訴人李泰滸擔任監護人等情，則李陳玉寬與李玲玲同住之約4 年半期間，已為7旬至8旬之長者，且身體狀況不佳，日常生活似有仰賴輔具、尿布之必要，而為其添購保健食品或特殊營養品，亦與一般人生活經驗無違，上開支出細瑣，難以保留完整單據，依上開說明，自有降低李玲玲所負證明責任之必要。又李玲玲雖未提出附表3編號9至24之單據，惟已提出相關保健食品之照片（見一審卷二291至319頁），佐以年長體弱之長者服用保健營養品，似為國人常見之習慣，則依降低後之證明責任，能否遽認李玲玲就此所為抗辯全無足採？非無再加斟酌之必要。再者，平均消費支出係指家庭消費支出除以家庭總人數所得出之平均數，而新北市平均每人每月消費支出金額，亦係就新北市全體家庭之家庭消費支出平均計算而得，各數額必定有高有低，視各家庭及各家庭成員之狀況而定。原審未考慮病重年長者之特殊需求，詳予調查審認當時年事已高、身心狀況欠佳，依常情需特別照護之李陳玉寬，於甲、乙期間之消費支出，徒以平均消費支出據為標準，並認李陳玉寬年事已高，除基本支出、醫療費用外，應無其他額外支出，進而為不利李玲玲之認定，亦與論理、經驗法則有違。

㈢本件事實尚有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原審既命李玲玲返還甲、乙租金餘額予李陳玉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則李陳玉寬全體繼承人所公同共有之遺產，已非甲、乙不當得利債權，而係甲、乙租金餘額；又縱認李玲玲對李陳玉寬有法定扶養義務，其因扶養、照護李陳玉寬如有特別增加之勞費、減少之收入，是否不能估算其價額，而自租金餘額中扣除；此外，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返還租金餘額予李陳玉寬全體繼承人，是否另與民法第1172條規定有關；案經發回，均併請注意闡明及之。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