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沈漢昇

訴訟代理人

陳偉仁律師

訴訟代理人

蔡宛緻律師

訴訟代理人

楊漢東律師

上訴人

祭祀公業沈保生

上訴人

特別代理人 江昱勳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鵬光律師

訴訟代理人

蘇孝倫律師

參加人

呂楊月

訴訟代理人

趙文淵律師

趙政揚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月20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26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沈漢昇（下稱沈漢昇）主張：坐落嘉義市○○段000、000、000 地號土地（面積依序為11869.53平方公尺、257平方公尺、 350.43平方公尺；下合稱系爭土地）為對造上訴人祭祀公業沈保生（下稱祭祀公業）所有，伊為其派下員即系爭土地公同共有人之一。祭祀公業於民國 100年2月1日就系爭土地與參加人簽訂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伊曾提起訴訟，經判決確定確認伊對於祭祀公業所成立系爭買賣契約就系爭土地有優先承購權存在（下稱前案訴訟一）。伊於106年5月17日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公證處同年月16日之認證文件，通知祭祀公業於文到 7日內和伊成立與系爭買賣契約同一條件之買賣契約遭拒。伊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系爭土地優先承購權之意思表示，依土地法第34條之1 第4項、第5項規定、買賣契約訂立請求權及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求為命祭祀公業應就系爭土地與沈漢昇訂立如原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之買賣契約（下稱請求訂立買賣契約部分）；祭祀公業應於沈漢昇給付新臺幣（下同）6,709萬3,600元及履行如附件所示買賣契約約定相關義務之同時，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並交付沈漢昇（下稱請求移轉所有權並交付部分）之判決。

二、祭祀公業抗辯：沈漢昇於前案訴訟一第一審程序曾就請求訂立買賣契約及移轉所有權並交付部分為聲明，遭第一審判決駁回，其提起上訴後在原審 103年度重上字第91號（下稱原審第91號事件）第二審程序撤回前揭聲明，不得再重複提起本案。因參加人自98年起已陸續支付全部 159名共有人土地價金，並支付相關費用及稅款等，沈漢昇主張優先承購權已無法以同一條件行使；且沈漢昇曾訴請祭祀公業移轉所有權並交付部分，亦遭敗訴確定（下稱前案訴訟二），本件已屬客觀不能。沈漢昇歷經 3年均未依法以同一條件行使優先承購權，有權利濫用而生失權效果，應有民法第227條之2、民事訴訟法第 397條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等語。

三、原審將第一審所為沈漢昇敗訴部分之判決，一部予以廢棄，改判命祭祀公業應就系爭土地與沈漢昇訂立如附件所示之買賣契約，並駁回沈漢昇之其餘上訴。理由如下：

㈠沈漢昇新提出之訂約請求權是否附有停止條件及條件是否已成就之主張，與祭祀公業拒絕與其訂立買賣契約之行為，係屬二事，其係提出新攻擊方法，不應准許。沈漢昇於前案訴訟一之原審第91號事件上訴聲明為⑴確認其就系爭土地有優先承購權存在；⑵祭祀公業應與其訂立買賣契約及⑶移轉土地所有權並交付系爭土地予其等 3項，嗣後減縮為僅確認其就系爭土地有優先承購權存在，其於書狀已記載係「減縮上訴聲明」，且依原審第91號事件案由欄、主文欄之記載，亦堪認沈漢昇確為上訴聲明之減縮，發生上訴之一部撤回，使前案訴訟一之第一審判決關於駁回沈漢昇上開請求⑵、⑶部分，均發生確定之效果。

㈡沈漢昇本件有關上開⑵、⑶內容之請求，除增加對待給付之條件外，新增原審第91號事件確定判決已確認沈漢昇就系爭土地有優先承購權存在，祭祀公業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兩造均應受該確定判決既判力拘束之法律狀態，及沈漢昇嗣於106年5月17日以嘉義地院公證處之認證文件，通知祭祀公業於文到 7日内就系爭土地，依系爭買賣契約之同一條件與其訂立買賣契約書，祭祀公業於同年月18日收受之新事實。因原因事實不同，由該具體原因事實所特定之訴訟標的即不相同，非屬同一事件，無違背民事訴訟法第263條第2項之規定。沈漢昇於前案訴訟一第一審判決敗訴確定之⑵、⑶部分既判力，並不及於其後所發生之上開新事實及法律狀態，其得提起本件訴訟；且其於前案訴訟二因未先請求祭祀公業按與參加人間，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同一條件，與其訂立買賣契約，致遭敗訴判決確定，其再依該確定判決意旨，新增行使權利要件事實之主張及聲明，不受前案訴訟二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亦無一事不再理之問題。

㈢沈漢昇本於系爭土地共有人之地位行使優先承購權，係依法定程序請求法院確定其私權存否之訴訟權正當行使，難認屬權利濫用或有客觀不能之情事，亦難認有民法第 227條之2、民事訴訟法第397條規定之適用。前案訴訟二之原審107年度重上字第104號判決（下稱原審第 104號判決）已認定系爭買賣契約之出賣人為祭祀公業，其有義務代同意出賣系爭土地之派下員與沈漢昇訂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

，買方（即沈漢昇）負責繳納土地增值稅『後』辦理過戶手續」之約定，沈漢昇就系爭土地增值稅合計5,944萬6,679元負有先為給付之義務，於其未依約先履行該義務前，祭祀公業尚無履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及交付予沈漢昇之義務。

㈣從而，沈漢昇依土地法第34條之1 第4項、第5項規定、買賣契約訂立請求權及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祭祀公業應就系爭土地與其訂立如附件所示之買賣契約，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請求祭祀公業應於其給付6,709萬3,600元及履行如附件所示買賣契約約定之相關義務同時，將系爭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並交付予其，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民事訴訟採辯論主義，舉凡法院判決之範圍及判決基礎之訴訟資料，均應以當事人所聲明及所主張者為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 388條之規定自明。次按所謂爭點效，乃法院於前訴訟之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辯論結果而為判斷者，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原判斷顯失公平或前訴訟與本訴訟所得受之利益差異甚大等情形外，應解為在同一當事人間、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本訴訟，法院及當事人對該重要爭點之法律關係，皆不得任作相反之判斷或主張，以符民事訴訟上之誠信原則。惟於當事人對第二審判決提起第三審上訴時，該第二審判決就重要爭點之判斷理由，須經第三審裁判予以維持者，始屬具有爭點效之前訴訟確定判決理由。倘第二審判決就重要爭點之判斷理由，經第三審裁判敘明「原判決贅列之其他理由，無論當否，要與裁判結果不生影響」者，該贅列部分非屬法院於前訴訟之確定判決理由，尚不得作為爭點效而援用。

㈡查祭祀公業於本件審理過程，從未抗辯沈漢昇就系爭土地之增值稅5,944萬6,679元有先為給付之義務，乃原審逕謂

，應受前案訴訟二爭點效之拘束，進而為不利於祭祀公業之認定，亦有未合。

㈢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不當，求予廢棄，均為有理由。

五、結論：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77條第 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