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鋒仁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54458號），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陳述，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更正及補充外，其餘均與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茲引用如附件。

（一）犯罪事實欄之補充及更正：附件犯罪事實欄第8至9列所載「匯款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至遠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人頭帳戶」更正為「匯款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至遠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人頭帳戶（下稱「本案遠東銀行帳戶」）」。

（二）證據部分增列「被告張鋒仁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

二、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張鋒仁行為後，法律修正如下：

⒈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民國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惟僅增列第1項第4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之加重事由，而與被告所為本案犯行無涉，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故本案應逕予適用現行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合先敘明。

⒉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16日施行，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以「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能減刑，要件較為嚴格，經綜合比較，適用修正後之法律對被告並無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

（二）核被告就附表所為，均分別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三）被告與「小王美」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與一般洗錢罪之犯行，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次按受詐騙之人未必僅有一次交付財物之情形，而在同一次遭受詐騙過程中，亦有單一被害人數次交付財物者，故而若以被害人交付財物之次數，作為評價詐欺取財既遂犯行之罪數，恐嫌失當。準此，被害人姜又嘉雖有數次匯款至「本案遠東銀行帳戶」之行為，惟此係被害人姜又嘉遭受詐騙而分次交付財物之結果，應認係同一財產法益遭受侵害，只成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1罪。

（五）被告於附表「提領時間」、「提領地點」欄所示時間、地點，先後多次提領匯入「本案遠東帳戶」內如附表「提領金額」欄所示之款項，被告數次提領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就對同一告訴人張育誠、同一被害人姜又嘉匯出款項之多次提款行為，均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祇各論以一般洗錢罪1罪。

（六）被告就附表所示犯行，均各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均屬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七）又按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應依接受詐欺之被害人人數計算。本案詐欺集團對如附表「告訴人」欄所示之告訴人張育誠、被害人姜又嘉等2人實施詐術以騙取金錢之行為，係侵害不同之財產法益，且犯罪時間可以區分，詐騙過程亦有差異，自應評價為獨立之各罪。是被告就附表所示2次加重詐欺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八）再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就提領匯入「本案遠東銀行帳戶」內之詐欺取財贓款後，旋交付予本案詐欺集團收水成員，進而掩飾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等事實，於本院偵訊、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始終供述詳實，堪認其於偵查及審判中對一般洗錢罪坦承犯行，本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然依前揭說明，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量刑時，併予衡酌此部分減刑事由。

（九）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壯年，不思循正途賺取所需，竟擔任提領贓款之「車手」工作，使詐欺集團得以利用人頭帳戶取得告訴人、被害人等2人匯出之款項，所生損害非輕；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複衡諸被告就洗錢犯行，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已符合相關自白減刑規定；兼衡以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品行與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犯罪所生之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三、沒收部分：

（一）另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先前對共同正犯採連帶沒收犯罪所得之見解，已不再援用及供參考（最高法院104年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再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至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應負共同沒收之責。至於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因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604號判決同此意旨）。

（二）復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為刑法沒收規定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於刑法相關規定予以適用，亦即就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沒收之。惟上開條文雖採義務沒收主義，卻未特別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致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有所疑義，於此情形自應回歸適用原則性之規範，即參諸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規定，仍以屬於行為人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

（三）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其報酬為所收取贓款之1％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92至93頁），本院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本件詐騙集團其他成員有將詐得款項另分配予被告，可認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僅為所提領贓款之1％。又被告提領如附件附表「提領金額」欄所示之屬於本案告訴人、被害人所匯之贓款，共計新臺幣（下同）106,123元（計算式：8,123元【匯入8,123元共提領38,000元】+98,000元【匯入98,094元僅提領98,000】＝106,123元），顯見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應為1,061元，且未據扣案，亦未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告訴人，復無過苛調節條款適用之餘地，爰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 條之2 、第454 條第2 項（本案採判決精簡原則，僅引述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翟恆威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