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簡易庭109年度桃小字第297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小額民事判決　　　　109年度桃小字第297號

原告

葉美祝

訴訟代理人

葉美麗

訴訟代理人

林瑞興

被告

榮騰網路行銷股份有限公司

兼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陳為榮

被告

陳宥騏

被告

巫政陞

被告

黃麟鈞

被告

黃唯品

共同訴訟代理人

魏雯祈律師

　　　　　　嚴珮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違反銀行法等案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於民國108 年11月1 日以108 年度附民字第178 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9 年10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分別提起之數宗訴訟，其訴訟標的相牽連或得以一訴主張者，法院得命合併辯論；命合併辯論之數宗訴訟，得合併裁判，民事訴訟法第205 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又按2人以上為訴訟標的之權利或義務，係同種類，而本於事實上或法律上同種類之原因者，得為共同訴訟人，一同起訴或一同被訴。但以被告之住所在同一法院管轄區域內，或有第4條至第19條所定之共同管轄法院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53條第3 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主張為被告涉犯違反銀行法、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等案件，即本院107 年度金重訴字第7 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刑事案件）認定之犯罪事實之被害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所受之損害，核與原告同為系爭刑事案件被害人之葉宜鈞、洪瑞宗、洪毓謄以相同主張對被告向本院提起之109 年度桃簡字第107 號、第108 號、第179 號損害賠償訴訟，屬本於法律上同種類之原因，所為同種類之請求，4 件訴訟重要爭點相同、審判資料有共通性，堪認訴訟標的相牽連，依前揭規定，命為合併辯論，惟該等訴訟當事人兩造並非完全相同，本院分別裁判之，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陳為榮於民國99年12月31日設立便利連購實業有限公司（於102 年9 月5 日更名為榮騰網路行銷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告榮騰公司），與其配偶即被告陳宥騏共同經營被告榮騰公司，被告陳為榮綜理被告榮騰公司之營運業務及規劃獎金發放制度，並負責設計如附表一所示之投資制度運作模式及獎金發放制度（下稱榮騰一局），被告陳宥騏則擔任被告榮騰公司之總監兼任監察人，負責處理被告榮騰公司之人事任用與管理、員工訓練及公司財務審核權等事務，並由被告巫政陞、黃麟鈞擔任被告榮騰公司高雄區營運中心負責人、被告黃唯品擔任被告榮騰公司桃園區營運中心負責人，負責會員每月收單業務、召開說明會招攬不特定民眾加入、講解獎金制度或提供公司訊息，而使被告榮騰公司以榮騰一局之模式招募會員，又給付獎金予會員之方式，主要係基於介紹他人加入或由會員按月重銷（即會員每月重新消費），而非基於會員推廣或銷售產品之合理市價所為回饋，以此種「商品虛化」之變質多層次傳銷手法，約定並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利息之反利制度，吸引不特定人投資而成為被告榮騰公司會員，以達成違法吸收資金之目的，據此招攬會員約17900餘名，非法吸金新臺幣（下同）39億9,743 萬2,772 元。又被告陳為榮於106 年7 月11日榮騰公司增資發行新股時，指示不知情之榮騰公司員工掛名以技術作價入股，並由其取得此部分發行新股之實際處分權後，再推出股票認購活動，於106 年間某日，在榮騰公司事業手冊上刊登宣傳「會員凡於活動期間（106 年11月2 日上午10點起至106 年11月30日止）每銷售（推薦）新單達6 單者，必須完成重銷1 次，且經1 個月審核期沒退貨，可以5 萬5,000 元購買榮騰股票1 張的機會；股票總數900 張，每1 人購買限制10張為上限」等文字，以上開方式向眾多會員等不特定人公開招募投資、承購榮騰公司股票。

㈡原告加入成為被告榮騰公司之會員後，已投入71,600元投資額無法領回。而被告榮騰公司、陳為榮及陳宥騏，均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規定；被告榮騰公司、陳為榮、陳宥騏、巫政陞、黃麟鈞及黃唯品另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規定；被告陳為榮另有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2條規定，是本件被告係共同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及違反保護他人法律，導致原告無法取回已交付之投資款項，因而受有上開損害。故依民法第184 條、第185 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7 萬1,600 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榮騰公司為合法經營之網路行銷公司，經營模式並未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等規定，蓋會員實際上僅只有介紹1 個直接下線會員可以獲取榮騰一局800 元之推薦獎金而已，比例換算為19％（800 元/4,200元），與坊間其餘合法傳銷公司相比，顯然無法構成以介紹他人加入為傳銷商之主要收入來源，也因此很多會員從頭到尾未曾推薦他人加入；又依據臺灣高等法院104 年度金上訴字第35號判決意旨，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之違法吸金行為係指交付款項或資金之人之後無須涉及買賣商品、推廣服務或為一定條件成就即能獲取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然榮騰一局之制度，均有買賣商品、推廣廣告勞務及為一定條件成就始給付金錢，再依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意旨，行為人必須與交付款項或資金之人約定能取回本金，而榮騰一局之會員所繳交之入會金及重銷金，將來均無返還問題，故被告榮騰公司、陳為榮、巫政陞、黃麟鈞、黃唯品均為從事合法正當傳銷，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原告權利之行為；至被告陳宥騏雖為被告榮騰公司之監察人，及持有公司股份，然並未介入被告榮騰公司之實際營運，當無任何侵權行為。再者，原告所主張之損害係「純粹經濟上損失」，非屬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保護之客體。

㈡退步言之，銀行法第29條及第29條之1 係在維護國家有關經營銀行業務，應經許可之制度，至於存款人權益之保障屬衍生及間接目的，其非行為人違反該規定之直接被害人；又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立法目的係為健全多層次傳銷之交易秩序，屬基於社會公共利益之公益考量，尚難認為有保護個人法益，同法保障之傳銷商亦僅限縮於非變質之多層次傳銷商，被告榮騰公司是否屬變質之多層次傳銷仍屬有疑，故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多層次傳銷管理法均非屬184 條第2 項所稱之「保護他人之法律」。縱認前揭規定屬保護他人之法律，原告亦未證明被告等人之侵權行為與損害間具相當因果關係，況有為數不少之會員已領得高額之代數獎金，則被告等人之行為顯然有使參與者獲利，是否均為加損害於他人，實非無疑。

㈢再退步言，原告既不否認皆有購買獲得商品，則該商品之價值自不應列入損害金額，而被告主張該商品之價值應有4,200 元，縱依系爭刑事案件，亦有如附表一「制度變更部分」欄位認定之成本金額，故此部分之數額理應扣除等語，資為抗辯。

㈣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原告主張被告陳為榮設立被告榮騰公司，擔任實際負責人，被告陳宥騏則擔任被告榮騰公司之監察人，負責處理被告榮騰公司之人事任用與管理、員工訓練及公司財務審核權等事務；被告巫政陞、被告黃麟鈞及被告黃唯品均係被告榮騰公司之主要講師，負責在說明會招攬不特定民眾加入、講解獎金制度或提供公司訊息，為被告陳為榮諮詢被告榮騰公司營運方針及決策之主要營運中心負責人；被告榮騰公司以附表一所示之榮騰一局模式招募會員營運；原告加入成為被告榮騰公司之會員後，已投入71,600元等情，業據原告提出榮騰公司會員專區網頁擷取畫面為證，並經本院調取本院107 年度金重訴字第7 號卷影本可佐（見卷後附光碟。因卷宗浩繁，以下所引刑事卷宗資料，均另存放於光碟中），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採為真實。

四、本件之爭點如下：

㈠原告可否依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程序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

㈡被告有無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 、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之行為？

㈢原告以被告違反前開多層次傳銷管理法、銀行法、及證券交易法之法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損害，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可否依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程序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

⒈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刑事訴訟法第48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凡刑事訴訟程序中因刑事判決所認定犯罪事實所受損害之人，得在該程序中提起民事訴訟，以回復其損害，惟必限於被訴之犯罪事實侵害個人私權，致生損害者。又犯罪同時侵害國家社會及個人法益者，其被侵害之個人自不失為因犯罪而直接受損害之人，仍得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76 號民事判決、90年度台抗字第333 號民事裁定同此見解）。

⒉多層次傳銷第18條部分：按多層次傳銷事業，應使其傳銷商之收入來源以合理市價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為主，不得以介紹他人參加為主要收入來源，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定有明文。多層次傳銷，雖非均為不正當之銷售方法，惟因其變型態樣繁多，如其參加人所得之佣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主要係基於介紹他人參加，則後參加者必因無法覓得足夠之人頭而遭經濟上損失，發起或推動之人則毫無風險，且獲暴利，可能破壞市場機能，甚或造成社會問題，故應對此類多層次傳銷明文加以禁止。是前開多層次傳銷管理法之規定，並非專為維護交易市場秩序之社會法益，同時並保障社會多層次傳銷參加者之權益（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46 號民事裁定同此見解）。從而，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除保護社會經濟秩序外，亦兼屬保護私人利益之法律。原告以被告違反上開規定，於刑事程序中附帶提起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於法有據。

⒊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部分：

①銀行法第1 條規定，銀行法之立法目的係為健全銀行業務經營，保障存款人權益，適應產業發展，並使銀行信用配合國家金融政策。又銀行法第29條之立法理由為：「……經營收受存款，屬於金融機構之專業，為現代國家銀行業務之常軌，良以金融機構之功能，在溝通儲蓄與投資，並使社會資金獲得有效之利用，而政府為保障存款人之權益，並確保金融政策之貫徹，對金融機構宜有相當之管理，如聽任非金融機構經營存款業務，極易導致擾亂金融，危害社會大眾……。」同法第29條之1 規定之立法理由為：「……目前社會上有所謂地下投資公司等是利用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等名義，大量吸收社會資金，以遂行其收受款之實…為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實有將此種脫法收受存款行為擬制規定為收受存款之必要……違法吸收資金之公司，所以能蔓延滋長，乃在於行為人與投資人約定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股息、利息或其他報酬，爰參考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之規定，併予規定為要件之一，以期適用明確。」由此可知，銀行法除了保障金融秩序外，亦兼有保障社會大眾、存款人及投資人權益之目的（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221號民事判決同此見解）。

②又目前之社會，非銀錢業者，藉合法之名掩飾非法吸金行為，而約定與原本顯不相當之紅利或報酬，對外招攬不特定客戶參加投資，並從中牟取暴利者，時有所聞。一般人對於公司所經營之項目是否合法，何種行為係該當於銀行之業務，單從投資名稱及標的自無從判知，且往往在公司細心設計及有計畫的安排，再加上業務員慫恿甚至保證不違法之情況下，誤認公司之營業及其投資標的均屬合法，而投入大筆積蓄，最後卻因其所投資者係非法吸金公司，且公司資金流向不明而無從求償。故應認非法吸金公司在未受主管機關許可之情況下，向不持定多數人吸取資金，進行存放款或準存放款行為，將導致存款人或投資人存放之資金，以及預期可取回之資金或利潤，陷於未受金融主管機關監督之風險，若因此受有損害，即屬於刑事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自得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③本件原告既主張因被告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之行為而受有損害，依銀行法之立法旨趣及前揭說明，自屬直接被害人，其據此提起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應屬有據。

⒊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部分：證券交易法係規定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買賣及其管理、監督，立法目的在於發展國民經濟並保障投資，此觀該法第1 條、第2 條規定甚明。該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規定，有價證券之募集及發行，除政府債券或經主管機關核定之其他有價證券外，非向主管機關申報生效後，不得為之；出售所持有第6 條第1 項規定之有價證券或其價款繳納憑證、表明其權利之證書或新股認購權利證書、新股權利證書，而公開招募者，準用第1 項規定。參酌其立法意旨，係為維護公益及保障投資人利益，應認兼有保障社會及個人法益（臺灣高等法院108 年度抗字第444 號民事裁定同此見解）。依前開說明，如被害人主張行為人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並因購買證券、債券或證書而受有財產損害者，應屬刑事訴訟法第487 條第1 項所稱受損害之人。惟查，本件原告主張因加入被告榮騰公司會員後，因重銷而受有損害，並非因承購被告榮騰公司之股票。是縱認被告陳為榮有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之行為，原告並非因此行為而受害，並非被告陳為榮此部分行為之被害人，自不得以此為由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⒋綜上所述，依原告主張之受害事實，雖不得以被告陳為榮違反證券交易法之行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惟仍得就被告等人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 之行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

㈡被告有無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 、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之行為？

⒈被告有無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之行為？

①按本法所稱多層次傳銷，指透過傳銷商介紹他人參加，建立多層級組織以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之行銷方式；多層次傳銷事業，應使其傳銷商之收入來源以合理市價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為主，不得以介紹他人參加為主要收入來源，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3 條、第18條分別定有明文。

②是否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應以參加人即傳銷商之收入來源作為認定標準。倘形式上宣稱特定商品交易或勞務提供，惟實質上並未有商品交易或勞務提供，或參加人主要收入來源非基於商品或服務之銷售，即屬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規定之行為。此觀公平交易委員會107 年6 月22日公競字第1070010256號函稱：「使傳銷商購買商品（或服務）之目的僅係為加入傳銷組織領取獎金，不重於實際使用需求，並透過積極介紹他人加入，由先加入者朋分後加入者給付之費用獲得高額獎金或佣金，致商品（或服務）流於虛化，則與合法多層次傳銷制度應著重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有別」等語亦明（見桃園地檢署107 年度偵字第00000號卷六第20至22 頁）。

③據被告黃麟鈞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自陳：我於102 年10月12日就加入榮騰公司成為會員，一開始要成為會員的條件是要繳3,200 元買產品，公司會送1 個購物序號，購物序號會排入榮騰公司設計的三角矩陣內，每個月要重銷3,200 元維持會員資格，後來每個單位變成4,200 元，目前重銷區的產品成本價只會給490 元，網站上售價為何會標4,200 元我也不清楚，這是陳為榮報價給公平會的制度，坦白說，以一般消費者的角度，榮騰公司網站上販售的商品是高於市價，但因為陳為榮在介紹此制度時表示若每月投入4,200 元，除可獲得2 顆球，每顆球都可以排入矩陣，約2 至3 年後每月領到的錢就會多於4,200 元，就不用再拿出重銷費用，就等著領每顆球滿局的12萬元，所以就我而言，我成為會員的重點不是商品，而是獲得每顆球滿局的利益。榮騰公司與一般多層次傳銷不同，結合保險與多層次傳銷，讓投資民眾每月定期繳一定金額，透過三角矩陣，確保日後獲利等語（見桃園地檢署105 年度他字第6653號卷四第119 至121 頁）；另據以下證人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之證述：①證人李明貞證稱：因為希望可以獲得每球12萬元之獎金才加入榮騰公司，榮騰公司發放獎金之來源應該是廠商讓利及會員每月重銷的錢，會員繳的錢再扣除營業成本剩下的就發放獎金，所以大家繳的錢就讓排隊序號前面的人領錢等語（見桃園地檢署107年度偵字第11468 號卷三第101 至102 頁）；②證人曾琬婷證述：我加入當時覺得買產品可以送公球還可以分紅，我就願意加入，加入時就知道榮騰公司銷售的產品價格都比市價高，但因為可以拿公球，所以我才願意每月固定重銷4,200元，榮騰公司規定一定要拿產品，因為要符合公平會之規定等語（見桃園地檢署107 年度偵字第11468 號卷一第197 至198 頁）；③證人李育丞證述：當時加入榮騰一局主要是因為有獲利，榮騰一局網站所賣之商品，外面都看的到，且榮騰一局網站的定價也比較高，是因為榮騰公司有送球，且將來每顆球滿局可以拿到12萬，我才加入，榮騰一局獎金發放來源都是會員繳納的4,200 元，作為支付之前會員到期之紅利，這是說明會時講師說的等語（見桃園地檢署107 年度偵字第11468 號卷一第203 至204 頁）；④證人楊美淑證稱：每月重銷一定要有商品與廣告是因為要符合公平交易委員會之規定，且這是要報備的，這是陳為榮說的等語（見桃園地檢署107 年度偵字第11468 號卷六第177 至179 頁）；⑤另證人黃信夫、廖金村、蔡秀琴、郭賢能、張碧津、蔡榮春、黃彗綺亦均證述投資之原因為獲利，所購買之商品大多為民生用品，價值根本不到4,200 元，只要每月投入4,200 元，即可被動領獎金等語（見桃園地檢署107 年度偵字第00000號卷三第116 頁、卷六第174 至175 頁、卷一第189 頁、卷三第105 至106 頁、卷一第206 至207 頁、卷三第92至93頁、卷三第96至97頁），足證榮騰一局之運作模式需先投資以取得會員資格及每月重銷購買商品之資格，惟每月投資所獲取之商品均為價格不高之民生用品，會員亦均無任何推廣銷售商品之行為，該商品提供無非為符合向公平交易委員會報備而為，顯係以虛假商品買賣形式以達實際獲取資金之制度，而屬商品虛化之投資模式，被告榮騰公司獲利來源顯非基於推廣或銷售商品之合理市價，而有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規定，洵堪認定。

⒉另原告主張被告等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等保護他人法律部分，僅係基於同一聲明請求之攻擊防禦方法，本院即毋庸再行審酌，附此敘明。

⒊至原告主張被告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云云。惟依原告主張之事實，並非被告陳為榮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3 項之行為之被害人，不得以此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業如前述。故本院自無庸審酌被告陳為榮有無違反上開規定之事實。

㈢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損害，有無理由？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2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共同侵權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茍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聯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957 號民事判決同此見解）。

⒉次按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之立法目的，除維護交易市場秩序之社會法益，同時並保障社會多層次傳銷參加者之權益，屬於民法第184 條第2 項所定保護他人之法律（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46 號民事裁定同此見解）。另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規定除了保障金融秩序外，亦兼有保障社會大眾、存款人及投資人權益之目的（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221號民事判決同此見解），應認亦屬民法第184 條第2 項所稱保護他人之法律。就違反上開規定者，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29條、銀行法第125 條分別設有刑事處罰規定。

⒊經查，本件被告榮騰公司有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規定之情形。而被告陳為榮為被告榮騰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被告陳宥騏則擔任被告榮騰公司之總監兼任監察人，負責處理被告榮騰公司之人事任用與管理、員工訓練及公司財務審核權等事務；被告巫政陞、被告黃麟鈞及被告黃唯品均係被告榮騰公司之主要講師，負責在說明會招攬不特定民眾加入、講解獎金制度或提供公司訊息，為被告陳為榮諮詢被告榮騰公司營運方針及決策之主要營運中心負責人，均共同參與被告榮騰公司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及銀行法之行為，彼此分工。顯係共同故意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且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原告。從而，原告依前開侵權行為之法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應屬有據。

六、末按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受有損害並受有利益者，其請求之賠償金額，應扣除所受之利益，民法第216 條之1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其因投資榮騰一局而投入資金71,60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惟原告自106 年間成為榮騰一局會員後，因入會購買並重銷被告榮騰公司販賣之商品共計9 次（見本院卷一第106 頁會員專區網頁擷取畫面），並皆有獲取商品等節，亦為原告所不爭執，依上說明，原告所獲得商品之價值即應自原告所受損害金額中扣除之。又依被告黃麟鈞前開供述，原告每次購得商品之價值約為490 元，則以此計算原告所受損害金額，應為67,190元（71,600元－490 元×9 次＝67,190元）。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67,190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見本院108 年度附民字第178 號卷第9 至23頁）之翌日即108 年3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係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8 第1 項適用小額訴訟程序所為之判決，依同法第436 條之20之規定，法院為被告敗訴之判決時，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末按由刑事庭移送民事庭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免納裁判費，刑事訴訟法第50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據此，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依法無需繳納裁判費，另綜觀卷內資料，兩造復無其他訴訟費用之支出，爰無庸宣告兩造各應負擔訴訟費用之金額，併此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