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167、201、363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167、201、363號

公訴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楊大緯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10811、11301、119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楊大緯前因竊盜案件，於民國98年10月21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易字3139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上訴後於98年12月7日撤回上訴而確定（第1案），又因竊盜案於99年10月11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中簡字2500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第2案），又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於99年5月31日經同院99年訴字853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7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確定（第3案），再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於99年4月26日經同院99年易字692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第4案）；復因竊盜、贓物等案件，於99年7月26日經同院99年簡字380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月、3月、3月，定應執行徒刑有期徒刑9月確定（第5案）上揭第1至5案經同院以99年聲字4267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確定，於101年5月24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並付保護管束，於101年10月24日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假釋，未執行之刑視為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復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各別犯意，先後於附表編號一至二所示時地，分別為附表編號一至二所示竊盜犯行。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鹿港分局分別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下列之各項證據資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者，均據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已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當取供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附表編號一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106年易字363號卷、第45頁正反面、第76頁正面、第77頁反面至第78頁正面），核與被害人林家榮警詢（105年偵字11963號卷、第7頁至第8頁），及證人李俊賢即承辦員警在本院審理時結證情形相符（本院106年易字363號卷第49頁反面至第50頁正面），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彰化分局民族路派出所偵辦楊大緯竊盜案照片黏貼紀錄表（105年偵字11963號卷、第13頁至第23頁）、職務報告（105年偵字11963號卷、第68頁）、彰化分局民族路派出所偵辦楊大緯涉嫌住宅竊盜案監視器照片（105年偵字11963號卷、第24頁至第26頁、第69頁至第71頁）附卷足稽，此外，復有如附表編號一之物及監視器錄影光碟扣案足稽，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得為不利被告認定依據，被告犯行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上開附表編號二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106年易字167號卷第101頁正反面、第103頁反面至第104頁正反面），核與被害人謝忠賢警詢（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8608號卷、第3頁至第4頁）、檢察官偵查中、本院審理時結證（105年偵字10811號卷、50頁反面至第51頁；本院106年易字167號卷、第100頁正反面），及證人李俊賢即承辦員警在本院審理時結證情形相符（本院106年易字167號卷第69頁反面至第70頁反面、第71頁正面），復經本院勘驗錄影光碟屬實，有勘驗筆錄及照片足稽（本院106年易字167號卷、第46頁至第49頁），並有9368-KL車輛詳細資料列印（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8608號卷、第11頁）、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福興分駐所刑事案件照片（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8608號卷、第22頁至第35頁）附卷足稽，此外，復有錄影光碟附卷足稽，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得為不利被告認定依據，被告犯行明確，應依法論科。

四、茲附表編號一之犯罪事實發生在彰化市○○○路00號林家榮居住之住宅，而非區分所有之四層樓房，第一、二樓租與第三人公司作為營業用，若於夜間侵入一、二樓公司竊盜，是否成立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加重竊盜罪，應視一、二樓之營業所與三、四樓屋主住宅間，有無區隔各別之出入口，若可由二樓之營業所而上三、四樓屋主之住宅，該一、二樓之營業所與三、四樓屋主住宅間，無區隔各別之出入口遂可由二樓之營業所而上三、四樓屋主之住宅，已足以妨害三、四樓屋主居住之安寧，採甲說（即成立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加重竊盜罪、司法院82廳刑一字第5283號臺灣高等法院81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研討結果參照），茲證人謝忠賢在本院審理時證稱「彰鹿路7段543巷14號1樓是我經營電腦維修所使用，1樓是店面，1樓後面是廚房，2樓以上才是實際居住的地方（本院106年易字167號卷、第100頁正面）」等語，已足認上址1樓營業所仍屬證人謝忠賢日常生活起居範圍之一部，再觀諸卷附彰鹿路7段543巷14號住宅門口照片（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8608號卷、第23頁至24頁照片編號4至6、第31頁照片編號1、第35頁照片編號5），可見該住宅只有一個對外出入門戶，無從看出尚有獨立專供2樓出入至1樓之另一門戶存在，益徵，該住宅內1樓至2樓有樓梯相通，要從2樓走到住宅樓下外面，須從2樓走1、2樓間之樓梯至1樓後，再由上揭照片所示1樓門口出入，被告侵入1樓行竊，已影響2樓以上居住者安寧，故核被告所為均該當於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侵入住宅竊盜罪，被告先後二次犯行，犯意各別，應分論併科，檢察官論告時認附表編號2所為，僅該當於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即非確論。被告有如犯罪事實欄論罪科刑及有期徒刑執行完畢之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足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犯本二罪，均為累犯，應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在偵查階段均否認犯行，待本院勘驗錄影光碟，已可確認被告犯行後，被告始認罪，再衡以被告前科若非毒品即係竊盜，於105年迄106年間，已有數十件竊盜案經偵審，素行不佳，仍不知警惕，足徵，被告於短期內履犯竊盜案，惡性實屬重大，其不思以正當管道取得財物，恣意竊取他人財物，侵害他人財產權，附表編號一盜贓價值不高且已發還被害人，而附表二所竊得盜贓迄今未陪償或返還被害人，其侵入住宅竊盜行為，嚴重危害居住安寧，及其為高職畢業學歷，離婚，前從事垃圾車駕駛工作，因車禍腳韌帶受傷而沒有工作、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以昭炯戒。

五、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而所謂「屬於犯罪行為人者」係取決於對財產標的之事實上支配、處分權，無關民法合法有效之判斷【同旨見:沒收新制（一）刑法的百年變革、第79頁】，附表編號二未扣案之被告竊盜所得之上開行動電話1支、碳粉匣1支及客戶委修之筆記型電腦1部，雖被害人依法得請求返還，被告依民法規定無法合法有效取得所有權，但因被告對該等物已事實上取得支配、處分權，縱被告謂「筆記型電腦、碳粉匣及行動電話已丟掉（106年易字167號卷第101頁正面、第104頁正面）」云云、然仍屬於被告之犯罪所得物，故仍應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

㈠被告楊大緯復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5年9月30日6時2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至彰化縣鹿港鎮復興路之全聯福利中心停車場停放，楊大緯下車步行至彰化縣○○鎮○○里○○路000號前，於6時54分許，竊取謝建全所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車主謝慶昌係謝建全之父），因認被告楊大緯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

㈡被告楊大緯復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5年10月2日7時許，在彰化縣○○市○○路0段00號前，以不詳方式竊取黃淑華停放在該處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得手後，作為前往他處行竊之交通工具。嗣於同年10月2日8時10分許，楊大緯騎乘上開機車至蔡秉儒所經營之忠友補習班（設彰化縣○○鎮○○路00號），以不詳方式開啟1樓的鋁門後，侵入補習班內，竊取背包1個（內含新臺幣30餘萬元、補習班大小章、蔡秉儒之住家、補習班及車輛之遙控器等物）。員警獲報後，由補習班監視影像所攝得之竊嫌衣著特徵：紅色上衣、花紋短褲及黑面白底布鞋，查獲楊大緯騎乘上開竊來之機車及沿途路口行車軌跡車牌辨識紀錄，進而於同年10月4日16時許，在彰化縣埔心鄉中正路1段239巷巷口楊大緯查獲所竊之機車。之後，員警於同年10月19日搜索楊大緯位在臺中市○○區○○里○○路000號2樓之1住處，扣得於上開竊嫌衣著相符之紅色外套花紋短褲各1件、黑面白底布鞋1雙等物，因認被告楊大緯另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第321條第1項侵入住宅竊盜罪。

二、有關竊盜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部分:訊之被告楊大緯固不否認「於105年9月30日6時54分許，竊取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之情，惟查，依卷證顯示，被告楊大緯於上揭時地竊得YGH-362號普通重型機車，騎至附表二地點竊得謝忠賢所有之行動電話1支、碳粉匣1支及客戶委修之筆記型電腦1部後，復於同日8時4分許將該竊得車牌號碼000 -000號普通重型機車騎回復興路209號前停放之情，業經本院勘驗卷附光碟屬實，著有勘驗筆錄足稽（本院106年易字167號卷、第46頁正面至第47頁正面），此再觀諸被害人謝建全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稱「當日（30日）經清點財物後沒有損失（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卷、第6頁），....警察通知我們之後，我們才知道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失竊，被偷的機車後來又放回原位，我們一開始並不知道機車有失竊，....警察只是叫我們將機車騎去讓他們拍照並製作筆錄，通知時我們的外送已經有騎過機車了，當時我們不知道我們的機車有被牽去做案（106年偵字10811號卷、第30頁）」等語，足徵，被告只是一時偷騎使用YGH-362號普通重型機車，於使用完畢後即物歸原位，其無不法所有意圖甚明，而刑法之竊盜罪，以行為人主觀上基於意圖為不法所有之意思而竊取他人動產為要件，若行為人係為一時使用之目的，並無不法所有之意思，未得持有人之同意，擅自使用他人物，嗣隨即歸還者，學說上稱為「使用竊盜」，為現行刑法所不罰。準此，被告縱承認所為該當於竊盜罪，亦係對不構成犯罪之行為認罪，從而，檢察官認此部分構成竊盜罪即有誤解，茲檢察官所舉證據，既無法證明被告有不法所有意圖，依罪疑惟輕，自應為無罪判決。

三、訊之被告楊大緯堅決否認「於105年10月2日7時許，在彰化縣○○市○○路0段00號前，以不詳方式竊取黃淑華停放在該處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之情，復否認「於同日8時10分許，騎乘上開竊得之BN5-800號普通重型機車至蔡秉儒所經營之忠友補習班（設彰化縣○○鎮○○路00號）竊盜財物」之情，而檢察官所以認被告楊大緯所以涉犯竊盜罪，係以在被告楊大緯住處扣得之花紋短褲、紅色外套及黑面白底布鞋，與監視器錄得竊賊所穿著花紋短褲、紅色外套及黑面白底布鞋相符，且被告自承「左腳軔帶受傷開過刀，左腳走路無法正常行走」，為其論據。惟查:

㈠本案監視器錄影畫面照片，根本未錄到行竊者之臉部影像，無法明確辨認出係被告本人，尤其錄影畫面照片中行竊者係頭戴四分之三式安全帽，未露出臉部相貌，有照片附卷可稽（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9914號卷、第30頁、第37頁至第38頁、第40頁至第42頁；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8608號卷、第30頁），故檢察官僅憑該監視器錄影畫面照片而認畫面中行竊者係被告云云，顯失客觀憑據，而屬猜測。至於證人施玲玲警詢謂「105年10月2日8時10分，見一名男子，在我現住地旁鬼鬼祟祟在探頭查看每戶住家，....該男子穿著紅色外套，黑底白花紋短褲、走路有點跛（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8608號卷、第7頁反面）」等語，而證人蔡秉儒於警詢稱「調閱監視器發現是名男子所竊取，....竊盜嫌疑人特徵為一名男子穿紅色上衣、短褲是黑色白花紋，年記約40都歲，身微胖，身高約165公分，頭戴安全貌，有戴口罩（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鹿警分偵字第1050029914號卷、第18頁）。....由監視器影像顯示，....竊嫌走路時左腳一跛一跛（同上警卷第21頁）」等語，而據以指認該行竊者為被告云云，惟人之行走方式或體態，非在任何時空、環境、條件下，均一成不變，且常受特殊因素或突發狀況而改變，又從影像判斷是否屬某人之行走方式及體態，並無明確之標準，而涉及判斷者個人主觀之看法及評價，況上開錄影照片畫面中行竊者之動態影像，僅係短暫之時間，屬於非常態之特別情狀下所為，如何憑藉如此短暫及非常態下之動態畫面影像，即可從行竊者行走方式及體態而百分之百確認即係被告？故僅以被告左腳有跛行之情，即認被告係上揭監視錄影照片中之人，顯屬個人主觀判斷，而有誤認之高度可能性。無從僅憑該無法確認竊嫌相貌之照片，佐以依被告有跛行之情，及錄影帶中之竊嫌亦有跛行之情，遽認被告即係錄影畫面截錄照片中之竊嫌。蓋依吾人生活經驗，竊賊有跛行情形者，亦屬常見，更難憑該非獨一無二之跛行生物跡證，認監視器錄影光碟錄到之跛行竊賊即係被告。

㈡又縱認在被告住處扣到之紅色上衣、花紋短褲及黑面白底布鞋，與上揭錄影照片中人穿著特徵相符，惟該「紅色上衣、花紋短褲及黑面白底布鞋」並非全球獨一無二，僅被告可購得之衣著，任何人只要有心，皆可在市面購得上揭「紅色上衣、花紋短褲及黑面白底布鞋」衣物，豈能僅因在被告住處扣得「在市面上任何人皆可購得之同款式衣物」之情，遽認在被告住處扣得之「紅色上衣、花紋短褲及黑面白底布鞋」，必係上揭監視器影相照片中人當日所穿著之衣物。

㈢綜上各節所述，本件事證顯有諸多疑議，而無明確之證據，足以確認卷附監視器所拍攝影像照片中騎機車、穿著上開款式衣物行竊者即係被告，依「罪疑惟輕」原則，自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尚不得僅依上開監視器錄影光碟影像照片中之人有跛行之情，而被告又為跛行者；且影像中竊賊穿著衣物款式，又與警員在被告家中扣得衣物款式相同，即可推認影像中所示之行竊者係被告。此部分檢察官所舉證據無法證明被告有竊盜嫌疑，亦應為無罪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47條第1項、第50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如應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庭法 官 陳義忠

中華民國刑法第321條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0 萬元以下罰金：

一、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

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

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埠頭、航空站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內而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