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貞君

選任辯護人

葉榮棠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0126號、第1217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乙○○依其智識經驗，能預見任意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予不詳之人使用，常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可能被不法犯罪集團做為收受、提領犯罪贓款之人頭帳戶，且一般正常交易，多使用自己帳戶收取款項，以降低轉手風險，而無使用他人帳戶收取款項，再要求帳戶所有人提領款項另為交付之必要，故先行提供帳戶，再依指示提領款項之工作，實可能為收取詐欺等犯罪贓款之行為（即俗稱之「車手」）。詎乙○○仍不違背其本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林政遠」之成年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3年4月23日前之某時許，將其女兒丁○○（109年生，姓名年籍詳卷）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7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華郵政帳戶）之帳號資料，提供予「林政遠」使用。嗣「林政遠」等詐欺份子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以附表各編號之詐欺方法施以詐術，致使甲○○等人陷於錯誤而匯款至中華郵政帳戶後，乙○○旋依指示於附表所示提款時間，提領上開帳戶內各編號所示金額，再購買APP Store點數卡給「林政遠」，或向LINE暱稱「KG行銷流量」不詳之人轉換為人民幣後，存入「林政遠」所留之通訊軟體微信（Wechat）二維條碼，以此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法追查受害金額之去向，而隱匿該等犯罪所得。經甲○○發覺有異而報警循線追查，始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而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經查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亦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提供中華郵政帳戶之帳號給「林政遠」，並於附表所示告訴人之款項匯入中華郵政帳戶後，依「林政遠」指示領出後向LINE暱稱「KG行銷流量」不詳之人轉換為人民幣，再存入「林政遠」所留之通訊軟體微信（Wechat）二維條碼，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是被「林政遠」所騙，我們在網路認識後一開始是談感情，他是香港人，「林政遠」本來要來臺灣，但去大陸出差時把證件遺失，所以他向我要錢去重辦證件，我表示沒錢，於是他請我提供帳戶，並稱會請他朋友「陳國斌」匯錢過來，我再去兌換人民幣，他有截圖臉書「黃莞婷」叫我找她兌換，我就依指示跟「黃莞婷」的老公加LINE好友，並把匯入中華郵政帳戶的錢領出去向「黃莞婷」的老公兌換人民幣，再存入「林政遠」所留的條碼，後來警察通知我，才知道被騙云云。經查：

（一）本件中華郵政帳戶為被告女兒丁○○所申辦，而附表所示被害人甲○○、丙○○於附表所示之時間，接獲詐欺集團成員提供不實投資訊息，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將附表各編號所示款項匯入中華郵政帳戶，被告隨即依指示將被害人贓款提領一空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被害人丙○○於警詢證述明確（嘉中警偵字第1130013184號卷【下稱警13184號卷】第5-8頁、嘉中警偵字第1130012838號卷【下稱警12838號卷】第4頁），並有告訴人甲○○之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陳報單、中華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交易明細影本、與詐騙集團LINE對話紀錄截圖（警13184卷第11-17、18-24、25-54頁）、被害人丙○○之陳報單、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與詐騙集團LINE對話紀錄截圖（警12838卷第7-11、13-15頁）在卷可資佐證，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二）被告提出與「林政遠」之對話紀錄，有諸多不實之疑點，無法作為有利被告之佐證：被告雖一再辯稱自己是遭「林政遠」所騙，在一時不察之情形下才誤信「林政遠」謊言而配合將贓款領出，再與LINE暱稱「KG行銷流量」兌換人民幣，自己主觀上沒有詐欺與洗錢犯意，並提出其與「林政遠」、「KG行銷流量」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為證。經查：

1.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先提出其與「沒有其他成員」、「林政遠」、「KG行銷流量」之LINE對話紀錄（本院卷二全卷），並以手寫註記因為「林政遠」手機號碼遺失，故原本LINE「林政遠」的暱稱就變成「沒有其他成員」，實則上開對話仍是被告與「林政遠」互傳之訊息。細繹前述資料，發現卷內第63-67、161-163、169-171、173-175頁LINE對話都有不連續情形，另外第361頁顯示傳送訊息日期係2024年5月5日，但後面第365頁訊息日期竟跳回2024年5月4日，呈現內容啟人疑竇。經本院當庭予以質疑，被告與辯護人表示可能是影印時有漏頁或前後顛倒，會再行陳報等語（本院卷一第106頁）。

2.嗣被告再度提出其與「沒有其他成員」、「林政遠」之LINE對話紀錄（編為本院卷三、卷四全卷，此次未重新提出與「KG行銷流量」對話）。本院勘驗上揭內容，除卷三第9、11頁順序顛倒外，其餘訊息均有連續（本院卷一第106頁）。被告雖於審理時供稱：我第1次提供的LINE訊息，是準備程序前兩天去印出來（即本院卷二全卷），之後開庭時發現有不完整，所以庭訊後再重新截圖提出（即本院卷三、卷四全卷），前後兩次都是從同1支手機將我與對方的訊息截圖下來云云（本院卷一第145頁）。但經仔細比對被告先後所提出之對話紀錄，仍發現有如下諸多疑點：

3.LINE是現今國人常用之通訊軟體，無論是文字訊息、語音訊息或語音通話，除非發送訊息後刻意刪除，否則都會依時間順序完整留存在介面中。被告既然表示前後兩次提出之上揭LINE紀錄，都是從同1支手機截圖下來，且依其所述前後截圖分別係在準備程序開庭前，與第1次審理庭後之時間推算，差距僅約2個月，則先後提出LINE內容應該完全一致，斷無如上開附表所示第2次提供內容與第1次提供內容相較，在前後文相同之情形下，中間卻有訊息、照片憑空消失，或突然冒出新增語音通話，以及其他如上開附表「矛盾之處」所述情況，被告對此則無法做出合理解釋（本院卷一第144-145頁）。足認被告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存有重大瑕疵，尚無法排除係幕後詐欺共犯於案發後自行製作，假借愛情詐騙之外觀，以用來掩飾被告不法犯行。

（三）被告辯解前後不一，亦與客觀事證不符，難以採信：1.關於被告為何提供中華郵政帳戶，以及領出帳戶內款項之經過，其於審理時供稱：「林政遠」本來要來臺灣，但去大陸出差時把證件遺失，所以他向我要錢去重辦證件，我表示沒錢，於是他請我提供帳戶，並稱會請他朋友「陳國斌」匯錢過來，我再去兌換人民幣云云（本院卷一第43頁）。然細觀「林政遠」（A）與被告（B）於113年4月22日凌晨2時37分起至上午7時47分許之LINE對話紀錄（本院卷四第71-75頁）：A：睡覺了嗎，老婆B：要出門上班，你怎麼還沒睡覺A：你有郵局的帳號嗎，老婆？B：有，外匯我們這裡是京城銀行，你先去問看看是不是要用這個銀行。是不是不能過去找你A：對呀B：哎啊，沒有辦法看見你了，我到了A：你的郵局帳戶有用嗎B：要用小朋友的（詢問提款卡事項及閒聊，下略）A：明天你抄寫好卡號那些給老公B：好，有我陪著你度過難關A：好，那老公睡覺啦B：好的，帳號0000000局號0000000丁○○前述對話內容完全未提及「林政遠」向被告借用帳戶之原因，中間兩人也不曾有通話紀錄或傳送語音訊息，顯未有其他機會提到「林政遠」為何要借帳戶。再翻閱113年4月22日數天前雙方之對話內容，也從未述說「林政遠」去大陸出差時把證件遺失，需要款項去重辦證件乙事，可見被告前揭所辯與客觀事證不符。此外，附表編號1之被害人甲○○於113年4月23日晚上7時23分、4月24日下午6時3分將款項分別匯入中華郵政帳戶後，「林政遠」均未說明是何人匯款，而係用LINE指示被告將錢領出並購買APP Store點數卡（本院卷四第111-115、131-133頁）。上揭贓款流向，亦與被告辯稱「林政遠」請他朋友「陳國斌」匯錢過來，被告再依指示去兌換人民幣之情節不合，更加顯示被告說詞並不可信。

2.被告之前於警詢與偵查中均辯稱：有不詳網友「陳國斌」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30、40萬元，伊向他人或錢莊借貸，後來「陳國斌」將欠款匯入中華郵政帳戶，伊再領出來償還他人云云（警12838號卷第2頁、偵10126卷第22-23頁）；於審理時則改稱：前揭說詞並不實在，是「林政遠」教我這樣講才不會有事云云（本院卷一第101-102頁）。經檢視被告與「林政遠」之LINE對話內容，並無「林政遠」教導被告應訊之情形，經本院加以質疑，被告則稱「林政遠」是打電話跟我說云云（本院卷一第143頁）。觀之被告與「林政遠」LINE對話訊息，「林政遠」於113年6月19日最後一次傳送文字訊息後即失聯，之後是其母親使用該帳號繼續與被告對話乙節，業經被告坦認在卷（本院卷一第142頁、本院卷四第111-115、527-535頁）。至於兩人最後一次進行LINE通話，係更早前之同年6月17日，通話時間為2分48秒（本院卷四第521頁）。本院雖然無從知悉該則通話之談論內容，但從通話前後之文字訊息來看，均在談論「林政遠」工作與動手術乙事，全無論及被告有接獲警方約談之情形，且倘若「林政遠」要教導被告在警詢時捏造前揭虛假情節，理應耗費一定時間說明，不會僅在2分48秒內即通話完畢。參以被告係同年7月16日才製作警詢筆錄（警12838號卷第1頁），衡情警方應不至於早在6月中旬即聯絡被告應於7月16日到場，益徵前揭通話應與被告接受調查無關，足證被告辯解顯非實情，僅為將自身責任推卸給不詳之「林政遠」承擔，以脫免罪責。

（四）被告前因提供自己所申辦之臺灣銀行帳戶資料，而有違反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第1項「任何人不得將自己或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向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之事業或第三方支付服務業申請之帳號交付、提供予他人使用。」之情形，於112年10月26日經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以書面告誡，被告並於同年10月28日親自簽收，此有告誡書1份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21頁）。可見被告對於提供金融帳戶給不詳他人，乃屬違法行為甚至構成犯罪乙節，顯已因前案教訓而具有深刻認識。惟被告仍提供女兒使用之中華郵政帳戶給「林政遠」，並配合指示將被害人匯入款項領出，再購買APP Store點數卡，或跟LINE暱稱「KG行銷流量」不詳之人轉換為人民幣後，存入「林政遠」所留之通訊軟體微信二維條碼而不知去向，有LINE對話紀錄在卷可佐（本院卷四第111-115、131-133頁、本院卷二第619-667頁），堪認被告與「林政遠」之間，確有詐欺與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訛。

（五）綜上所述，被告辯解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為上開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予以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之重輕，以最重主刑為準，同法第35條第2項、第3項前段亦分別定有明文。而新舊法比較時，應先就新法之各罪，定一較重之條文，再就舊法之各罪，定一較重之條文，然後再就此較重之新舊法條比較其輕重，以為適用標準；至於比較之內容，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131號、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茲就涉及被告罪刑有關之新舊法律規定及比較結果說明如下：

1.一般洗錢罪部分：

①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原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而被告所犯本案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普通詐欺罪，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是依修正前規定，其宣告刑上限即受到刑法詐欺罪最重本刑之限制，而不得超過有期徒刑5年。

②修正後上開條文條次移列為第19條並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新法規定係將洗錢標的是否達1億元而區別不同刑責，同時刪除舊法第14條第3項「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之規定。

2.本案新舊法比較之結果：　經查，本案被告領取附表所示被害人贓款之金額未達1億元，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法定刑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7年以下，但因受同法第14條第3項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最重本刑之限制，宣告刑不得超過有期徒刑5年。而依修正後之規定，法定刑則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故依刑法第35條關於刑之輕重標準，自以修正前規定為輕，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應適用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規定論處。

（二）論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三）共同正犯：本案依被害人甲○○、丙○○所述，其等分別遭LINE暱稱「林政遠」、「陳國斌」詐騙等語（警13184卷第5-9頁、警12838卷第4頁）。惟其等均稱未見過對方，只有用網路聯繫，衡以現在科技進步，申請通訊軟體帳號因無須本人親自出面，亦無限制申請帳號數量，故本案無法排除一人擁有多個網路身分情形，而無足夠證據證明共犯連同被告已達3人以上，基於罪疑唯輕之法則，應認本案共犯僅有1人。是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林政遠」之成年人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想像競合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修正前一般洗錢罪處斷。

（五）數罪併罰：按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要旨參照）。故被告犯如附表編號1、2所示詐欺犯行，犯罪被害人各異，是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六）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國內現今詐欺案件猖獗盛行，且其曾因交付金融帳戶資料，經警察機關為書面告誡，竟未記取教訓，再度提供中華郵政帳戶資料予不詳人士使用，並依指示提領詐騙贓款，非但助長詐欺財產犯罪風氣，危害金融秩序，致使受騙民眾匯出款項後旋遭領走而難以尋回，更增加執法機關追查詐欺集團成員真實身分之困難度，所為實不足取。參酌被告提供之金融帳戶數量為1個，其領取被害人受騙匯入本件帳戶如附表所示之金額，犯罪損害有所差異，酌以被告自始均否認犯行，於審理時提供有瑕疵之LINE對話紀錄試圖卸責，犯後態度不佳。兼衡被告僅與附表編號1之告訴人達成和解，並寄出匯票給付前2期之和解金，有調解筆錄與普通掛號函件執據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35、149頁），以及被告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此有國民中學學生學籍紀錄表在卷可按（本院卷一第125頁），離婚育有5名子女，其中2名尚未成年，目前無業，具有中低收入戶身分之家庭經濟狀況（本院卷一第127、14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本院另考量被告各次犯行均屬相同罪名，犯罪動機、手段及行為態樣相似，時間密接，所受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等情，爰定其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刑，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七）不予沒收之說明：

1.按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在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其重點在於所受利得之剝奪，故無利得者自不生剝奪財產權之問題，是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的沒收、追繳或追徵，本院新見解，已經不採共犯連帶說，改由法院視具體個案的實際情形而就共犯各人所分得，具有事實上處分權限之物，予以個別處理。至於共同正犯各人有無犯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21號、107年度台上字第2667號判決參照）。因此，有關犯罪利得之剝奪，自應就各犯罪行為人所分得之數額為沒收、追徵。經查，被告堅稱本案並無獲取任何酬勞等語（本院卷一第146頁），依卷內事證亦無查知被告有分得贓物情事，自無宣告沒收犯罪所得之必要。

2.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新修正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雖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本件被告提供帳戶供被害人匯入如附表之款項固為洗錢財物，但被告領出後已購買點數卡給上手，或轉換為人民幣並存入不詳微信（Wechat）二維條碼而不知去向，如對其沒收上開金額，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江金星提起公訴、檢察官陳靜慧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