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259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59號

公訴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緝字第146、14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乙○○自民國87年9月間起，在其宜蘭縣頭城鎮○○路188號住處召集2個互助會，各會會期、會款、底標、開標時間、會員人數分別為：①自87年9月15日起至91年11月15日止，會款每會每月新臺幣（下同）10000元，底標800元，每月15日12時開標，連會首共計51會（以下以①合會表示）；②自89年8月5日起至93年11月5日止，會款每會每月10000元，底標800元，每月5日12時開標，每年2月20日、6月20日、10月20日各加標1次，連會首共計65會（以下以②合會表示）。各會均在宜蘭縣頭城鎮○○路188號開標，每次以投標金額最高者得標（均採內標制），會員須於標單上填寫標息並署名以參與投標（標單上並未載明「標單」字樣）。詎乙○○明知其經濟狀況已陷於窘境，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自90年9月5日起至91年8月15日止，利用欲投標之會員可不親自到場投標，會員彼此間並不全然認識且未全部到場投標，及其為會首身分掌控主持開標之機會，先後於下列所示之時間，在上址開標時，未經各被冒名活會會員之同意，連續偽簽如下列所示之署押及投標金額於標單（開標後撕毀丟棄，未據扣案）上，而偽造依民間合會習慣足以表示各標單上所載之會員，願以標單上所載之投標金額標取合會之準私文書，偽造完成後即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先後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被冒標之會員及其他活會會員，乙○○並於冒標後向各合會之活會會員詐稱係被冒標之會員得標（被冒標人部分，則告知係他人得標），使不知情之活會會員陷於錯誤，分別交付會款予乙○○，乙○○即以此方式詐得會款，其詳情如下：

（一）乙○○於90年9月5日冒用②合會活會會員林聰明（係丁○○○以其丈夫林聰明之名義參加）之名義，於標單上偽簽林聰明之署押1枚及投標金額2900元，偽造完成後即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乙○○於冒標後，旋即向丁○○○佯稱該次由他人以2900元得標、向其他活會會員佯稱該次由林聰明以2900元得標，致使包含丁○○○、戊○○、癸○○在內之活會會員（總共尚有49會活會）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係由他人得標，而交付總金額共347900元之會款予乙○○。

（二）乙○○於91年8月5日冒用②合會活會會員高三酉（係癸○○以其丈夫高三酉之名義參加）之名義，於標單上偽簽高三酉之署押1枚及投標金額4000元，偽造完成後即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乙○○於冒標後，旋即向癸○○佯稱該次由他人以4000元得標、向其他活會會員佯稱該次由高三酉以4000元得標，致使包含癸○○、丁○○○、戊○○在內之活會會員（總共尚有35會活會）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係由他人得標，而交付總金額共210000元之會款予乙○○。

（三）乙○○於91年8月15日冒用①合會活會會員壬○○（壬○○以其本人名義參加）之名義，於標單上偽簽壬○○之署押1枚及投標金額800元，偽造完成後即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乙○○於冒標後，旋即向壬○○佯稱該次由他人以800元得標；向活會會員庚○○○（以黃茂三、黃淑真名義參加2會）、丙○○（以林進丁名義參加2會，其中1會為活會）佯稱該次由壬○○以800元得標，致使活會會員壬○○、庚○○○、丙○○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係由他人得標，而交付總金額共36800元之會款予乙○○。

（四）嗣因乙○○已無力支付會款，而於91年9月15日起停標倒會，前述①、②合會之活會會員庚○○○、丙○○、丁○○○、戊○○、癸○○追查後，始發現受騙。

二、案經庚○○○、丙○○、丁○○○、戊○○、癸○○訴由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伊召集①自87年9月15日起至91年11月15日止，會款每會每月新臺幣（下同）10000元，底標800元，每月15日12時開標，連會首共計51會（即①合會）；

②自89年8月5日起至93年11月5日止，會款每會每月10000元，底標800元，每月5日12時開標，每年2月20日、6月20日、10月20日各加標1次，連會首共計65會（即②合會），各會均在宜蘭縣頭城鎮○○路188號開標，每次以投標金額最高者得標（均採內標制），會員須於標單上填寫標息並署名以參與投標（標單上並未載明「標單」字樣），由伊主持開標，標單於開標後均已撕毀丟棄。伊曾於未告知①合會會員壬○○之情形下，使用壬○○之名義，於標單上填寫壬○○之姓名及投標金額後參與①合會之投標，並已得標。①合會於91年9月15日停標時，僅剩三會即結束，當時①合會之會員黃茂三、黃淑真（係庚○○○以此名義參加）、林進丁（係丙○○以其孫子林進丁之名義參加）、壬○○各1會均屬活會。②合會於91年10月5日停標時，②合會之會員林聰明（係丁○○○以其丈夫林聰明之名義參加）、高三酉（係癸○○以其丈夫高三酉之名義參加）均屬活會。」等事實不諱（見本院卷第20、22、63、64、67至69頁，宜蘭地檢署93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12、111頁），然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我是借壬○○的會來標，錢已經還給壬○○。我是因為週轉不靈才倒會，我並沒有冒用壬○○、林聰明、高三酉之名義，偽造標單冒標詐欺取財。」云云，然查：

（一）被告所召集之①、②合會係採內標制，且活會會員欲參與投標時，必須填寫書有姓名及投標金額之標單（任何空白紙張均可，其上並未記載標單二字），由被告主持開標，於開標後，則由被告出面告知各合會會員該次得標人，並收取會款等情，業據證人即①合會會員庚○○○、丙○○、壬○○；②合會會員丁○○○、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綦詳（見本院卷第43、45、48、49、51、53、57至59頁），自可認定屬實。

（二）證人即②合會之會員戊○○已迭於檢察官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結證「我參加被告於89年8月5日所招之合會（即②合會）3會，均屬活會。被告來我收會款時，當面告訴我90年9月5日是由『聰明』以2900元得標。我所提出互助會簿內之註記，都是被告跟我說什麼人得標、多少錢得標，我才寫上去的，上面有寫名字的，都是被告告訴我是那個人得標，我就寫上去。」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57至59頁，宜蘭地檢署93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52頁，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40頁），並有其所提出記載②合會會員姓名、歷次得標金額、部分得標人姓名之互助會簿1件在卷可稽（見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47至53頁）。而依上開互助會簿之記載，②合會之會員名字為「聰明」者，僅「林聰明」一人，故被告所稱之「聰明」即係指林聰明。其次，「丁○○○以其丈夫林聰明之名義參加被告於89年8月5日所招之合會（即②合會）2會，迄至被告91年10月5日停標倒會時，2會均屬活會。」乙情，亦據證人丁○○○於檢察官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甚明（見本院卷第53、54頁，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40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自可認定屬實。再者，參與②合會投標時，必須填寫標單，於標單上簽名，並寫上投標金額之事實，亦經認定在前。從而，綜上各情，被告於90年9月5日冒用林聰明之名義，於標單上偽造林聰明之署押並填寫投標金額2900元後，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且於冒標後向丁○○○佯稱該次由他人以2900元得標、向其他活會會員佯稱該次由林聰明以2900元得標，致使包含丁○○○、戊○○、癸○○在內之活會會員（總共尚有49會活會）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係由他人得標，而交付總金額共347900元之會款予被告（按②合會自89年8月5日起標，至90年8月5日止，含每年2、6、10月加標之次數，總計已開標16次，故於90年9月5日時，尚有活會49會，因此00000－0000＝7100，7100×49＝347900元）之事實，已堪認定，被告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及證人戊○○之證詞，核均屬事後卸責之詞，諉無足取。

（三）證人即②合會之會員甲○○已迭於檢察官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結證「我以簡美之名義參加被告於89年8月5日所招之合會（即②合會），被告本人於91年7月或8月間向我收會錢時，我問這次何人得標，他說是你們阿雪就是癸○○得標。被告跟我是好朋友，我不會亂說話，後來在法院（應指地檢署）開庭的時候，我看到癸○○也到法院，我就跟癸○○說『你不是死會？怎麼也來法院。』，癸○○才知道被告說她得標。」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60、61頁，宜蘭地檢署93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73頁）。而②合會於91年7 月5日之得標金額為3600元、91年8月5日之得標金額為4000元之事實，亦有證人戊○○所提出之上開互助會簿在卷可稽（見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53頁）。其次，「癸○○以其丈夫高三酉之名義參加被告於89年8月5日所招之合會（即②合會）1會，迄至被告91年10月5日停標倒會時，仍屬活會。」乙情，亦據證人癸○○於檢察官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甚明（見本院卷第55頁，宜蘭地檢署93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68頁），核與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述「我以我先生江金城之名義參加被告於89年8月5日所招之合會（即②合會）1會，癸○○託我交會錢給被告，她託我交的會錢都是活會的會錢，且在被告要倒會之前，我們有聽到風聲，我本來約癸○○要合夥先去標一會，癸○○說應該不會倒，後來才沒有去標，所以我知道癸○○還是活會。」之情節相符（見本院卷第61、62頁），並為被告所不否認，自可認定屬實。再者，參與②合會投標時，必須填寫標單，於標單上簽名，並寫上投標金額之事實，亦經認定在前。從而，綜上各情，被告於91年8月5日冒用高三酉之名義，於標單上偽造高三酉之署押並填寫投標金額4000元後，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且於冒標後向癸○○佯稱該次由他人以4000元得標、向其他活會會員佯稱該次由高三酉以4000元得標，致使包含癸○○、丁○○○、戊○○在內之活會會員（總共尚有35會活會）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係由他人得標，而交付總金額共210000元之會款予被告（按：依前列證據，已可證明被告確有於91年7月5日或8月5日冒用高三酉名義標會之犯行，至於確定之冒標時間及冒標所得金額，因被告否認犯行，且已查無證據得以確定，故應以最有利於被告之方式為認定。而經比較91年7月5日3600元冒標、91年8月5日4000 元冒標之被害活會會員人數、詐得之活會會款數目，可知以91年8月5日用4000元冒標計算所得之被害活會會員人數、詐得活會會款數目均較低，較有利於被告。因此②合會自89年8月5日起標，至91年7月5日止，含每年2、6、10月加標之次數，總計已開標30次，故於90年8月5日時，尚有活會35會，則00000－0000＝6000，6000×35＝210000元）之事實，已堪認定，被告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及證人甲○○之證詞，核均屬事後卸責之詞，諉無足取。

（四）被告已坦承「伊曾於未告知①合會會員壬○○之情形下，使用壬○○之名義，於標單上填寫壬○○之姓名及投標金額後參與①合會之投標，並已得標。①合會於91年9月15日停標時，僅剩三會即結束，當時①合會之會員黃茂三、黃淑真（係庚○○○以此名義參加）、林進丁（係丙○○以其孫子林進丁之名義參加）、壬○○各1會均屬活會。」等事實不諱，並有①合會之合會簿在卷可稽（見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15頁）。其次，證人即①合會之會員壬○○、庚○○○、己○○、丙○○亦分別於檢察官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結證「我參加被告於87年9月15日所招之合會（即①合會）1會，於91年9月15日被告停標倒會之時，仍屬活會。」（見本院卷第50頁，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55頁）、「我以黃茂三及黃淑真之名義參加被告於87年9月15日所招之合會（即①合會），於91年9月15日被告停標倒會之時，該合會僅剩3會即結束，且我所參加之2會均屬活會。」（見本院卷第43、44頁，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39頁）、「我母親庚○○○幫我參加被告的合會（指①合會）1會，但她是用黃淑真的名義。」（見本院卷第46頁、宜蘭地檢署93年度偵緝字第146號卷第51頁）、「我以孫子林進丁之名義參加被告於87年9月15日所招之合會（即①合會）2會，於91年9月15日被告停標倒會之時，仍有1會屬於活會。」（見本院卷第49頁，宜蘭地檢署92年度調偵字第10號卷第41頁）等情綦詳。再者，參與①合會投標時，必須填寫標單，於標單上簽名，並寫上投標金額之事實，亦經認定在前。從而，綜上各情，被告於91年8月15日冒用壬○○之名義，於標單上偽造壬○○之署押並填寫投標金額800元後，參與競標，並將偽造之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且於冒標後向壬○○佯稱該次由他人以800元得標、向活會會員庚○○○、丙○○佯稱該次由壬○○以800元得標，致使活會會員壬○○（1會）、庚○○○（2會）、丙○○（1會）陷於錯誤，誤以為該次係由他人得標，而交付總金額共36800元之會款予被告（按：依前列證據，已可證明被告確有冒用壬○○名義標會之犯行，至於確定之冒標時間及冒標所得金額，因被告已不復記憶，且又查無證據得以確定，故應以最有利於被告之方式為認定。而以91年8月15日底標800元冒標計算所得之被害活會會員人數、詐得活會會款數目均較低，較有利於被告。因此①合會自87年9月15日起標，至91年7月15日止，總計已開標47次，故於91年8月15日時，尚有活會4會，則00000－000＝9200，9200×4＝36800元）之事實，已堪認定，被告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核屬事後卸責之詞，諉無足取。

（五）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以前揭情詞否認犯行，並不足採，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在標單上記載姓名與競標之利息，並未書明「標單」字樣者，依我國民間互助會之習慣，可認定其上之文字，即為表示出標人及其競標之利息等用意之證明，應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之準文書。又冒用他人名義在標單上書寫姓名及所出利息之行為，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除表示標會之會員外，另表示該名義人願出所書之利息金額標取會款，並非單純之只為投標會員之識別，故於標單上冒簽他人姓名，乃表示投標名義人簽名之意思，應認係偽造他人之署押。本件情形，被告以被冒標會員之名義在空白紙上偽填姓名、投標金額，但未書寫「標單」字樣，再於開標後，將標單出示予競標時到場之合會會員而行使之，且於冒標後向各合會之活會會員詐稱係被冒標之會員得標（被冒標人部分，則告知係他人得標），使不知情之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以為係他人得標，而分別交付會款予被告，核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被告所為偽造署押之低度行為，為偽造準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其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每次詐欺取財犯行，係以一冒標後詐取會款行為而對各個活會會員（當時之活會會員）為之，均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詐欺取財罪處斷。其先後多次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詐欺取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各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均為連續犯，各以一罪論，併均應依法加重其刑。被告所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與詐欺取財罪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爰審酌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冒標3次，活會會員受騙金額已近60萬元；犯後僅賠償少數受害人部分金額（按：證人庚○○○已於本院審理時陳明被告已清償其所繳納之部分會款30餘萬元，見本院卷第44頁），迄今未賠償大多數被害人之損失；合會金均為合會會員每月省吃儉用所存下，被告冒標詐騙之行為，已造成活會會員受有嚴重之經濟上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警懲。至於被告所行使偽造之前述標單，於開標後均已撕毀丟棄而滅失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明在卷（見本院卷第67頁），是被告在上開標單上偽造之署押，既已因標單滅失而不存在，本院即毋庸為沒收之宣告，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56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嘉瑜到庭執行職務。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20條第1項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收費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