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趙子嫻

選任辯護人

陳昱名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30223號、第34561號、第34565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受命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被告、辯護人與公訴人之意見後，由本院合議庭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趙子嫻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方文漢」之人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民國113年6月28日前某時，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林靜怡」聯繫蔡秋芳，向其佯稱：可操作「育國智選」APP投資獲利云云，致蔡秋芳陷於錯誤，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113年6月28日13時50分許，在其位於高雄市鼓山區住處（住址詳卷），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45萬元予佩戴附表編號1所示偽造特種文書，佯為「育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育國公司）」外務營業員「黃怡婷」之趙子嫻，趙子嫻並在附表編號2所示偽造私文書上偽簽「黃怡婷」之署名後將之交予蔡秋芳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育國公司」及「黃怡婷」，趙子嫻則於取款得手後，依「方文漢」之指示，將上開款項放置於高雄市鼓山區九如國小旁空地之不詳汽車底下，由上開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前往拿取，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並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二、證據名稱：

㈠被告趙子嫻之自白。

㈡證人即告訴人蔡秋芳於警詢中之證述。

㈢附表編號1所示之物翻拍照片及附表編號2所示之物影本。

㈣被告於警詢時親自書寫之「黃怡婷」3字、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與承辦員警114年3月19日之電話紀錄。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餘均自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爰為新舊法比較如下：

⑴現行洗錢防制法已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其中關於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無論修正前後均構成所謂「洗錢」行為，尚無有利或不利而須為新舊法比較之情形。惟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該條項於修正後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並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

⑵被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為時法），而113年8月2日修正生效之現行洗錢防制法將前揭減刑規定移列至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並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下稱裁判時法）。查被告於偵審中均自白犯行，且被告已繳回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詳後述），符合行為時法及裁判時法之減刑規定。

⑶從而，經綜合全部罪刑而為比較結果，現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應一體適用裁判時即現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⒉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其中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同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一、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之罪」、同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此係就犯詐欺犯罪之行為人新增自白減刑之規定，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論處。

㈡罪名及罪數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方文漢」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在犯意聯絡範圍內，由自己或推由集團內不詳成員在附表編號2所示私文書上偽造印文、署名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另被告就上開犯行，係基於詐騙告訴人財物之相同犯罪目的，藉由分工參與行使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之方式騙取財物，應認被告上開所為具有局部行為合致，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

⒈被告已於偵審中自白本案犯行，且其於審判時供陳因本案獲取報酬1,000元等語（院卷第261頁），並於審理時自動繳交，有本院收據可憑（院卷第273頁），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⒉至被告就本案雖亦合於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惟被告既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應從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則上開輕罪之減刑事由即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但本院仍得於量刑時審酌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作為被告量刑之有利因子。

⒊另依卷內證據未見被告係出於何種特殊原因與環境方為本案犯行，且觀諸本案犯罪情節，尚難認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度有何過苛之情事，是本案尚無情輕法重，堪以憫恕之情形，亦不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

㈣量刑審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無視我國現正大力查緝詐欺集團之政策，竟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所需，僅為謀取不法利益，即以擔任面交車手之方式與集團成員共同詐騙他人財物，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且嗣後復將經手之贓款層轉上游，阻斷檢警查緝贓款流向之管道，而使告訴人難以追償，所為殊值非難。惟念被告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且已與告訴人以20萬元調解成立，有本院調解筆錄可參，足認被告確有以實際行動修補其所造成之損害；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分工手段、參與情節、告訴人之財產受損程度；並權衡被告本案與其被訴另案均係於同一時期所犯，僅因故經檢察官分別起訴，致本院無從再就本案諭知緩刑宣告，且被告年紀尚輕，並已取得大學入學資格，有其提出之就學紀錄、錄取證明等件可證，足見被告對未來人生已有明確規劃，倘令其入監執行，將影響被告人生甚鉅等情，及考量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智識程度與家庭經濟狀況（院卷第263頁），暨其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四、沒收與否之說明：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沒收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適用現行有效之裁判時法。

㈡未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偽造特種文書、附表編號2所示偽造私文書均係供被告為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業經本院認定如前，爰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又因前開文書均未扣案，爰均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宣告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附表編號2所示私文書上偽造之印文、署名，係屬該文書之一部分，既已隨同該文書一併沒收，於刑事執行時實無割裂另行宣告沒收之必要，故不重複宣告沒收。另現今電腦影像科技進展快速，電腦套印技術已甚為成熟，偽造印文未必須先偽造印章，本案既未扣得偽造如附表編號2所示印文之印章，而無證據證明有該偽造之實體印章存在，自毋庸諭知沒收該印章。

㈢被告供稱為本案犯行獲得報酬1,000元等節業如前述，此屬被告之犯罪所得，且經被告於審理時自動繳交，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沒收。

㈣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然其修法理由載稱：「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故尚須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經查獲」，始須依上開規定加以沒收，而告訴人所交付之款項，業由被告收取後任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取走而不知去向，是該筆洗錢之財物未經檢警查獲，復不在被告之管領、支配中，尚無執行沒收俾澈底阻斷金流或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之實益，且為避免對被告執行沒收、追徵造成過苛之結果，爰不就洗錢標的款項宣告沒收，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貽琮提起公訴，檢察官毛麗雅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