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尤姵涵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3年度審金訴字第1158號，中華民國114年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8967、10087號），關於科刑

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即被告尤姵涵（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迭明示僅針對量刑上訴（本院卷第61至63、84頁），則本院自僅就原判決之宣告刑及定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首應指明。

二、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本案犯行，核與業經判處附條件緩刑確定之另案（下稱「甲案」），均源於同一時期之提供（共4個）帳戶行為，係因被害人察覺遭詐騙之時點不一及報案警局不同，方致被告本案犯行無法集中於「甲案」中一起審理，而一起獲附條件緩刑之宣告，然被告業已知錯，並與願意出面之被害人，含本案之2位被害人，合計共9位均達成調（和）解，且被告為了如期履行對各該被害人之分期賠償承諾，乃持續從事兩份工作而不敢稍有懈怠，迄今已全數清償完畢之部分計有2位，預計於今年底前還有3位會清償完畢，所餘5位分期較長，惠請法院亦就本案給予被告附條件緩刑之宣告，如與法律規定不合，則請斟酌上情，並考量被告於本案犯行之分工，畢竟只有提供自己之帳戶任他人使用而無涉提領款項等其他行為，總獲利更僅為新臺幣（下同）5000元，而已低於被告實際賠償被害人之數，暨被告之奶奶已80歲，需要由被告陪同持續回診等節，改對被告諭知得聲請易服社會勞動之刑，讓被告不至於因本案入監，而一方面得以保住工作好好賺錢，俾實際填補被害人之財產損失，一方面得以對奶奶克盡孝道等語。

三、上訴有無理由之論斷與本院之量刑審酌：

㈠於審視被告上訴有無理由前，應先予說明刑之減輕事由：1.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

⑴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

⑵原審認定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為5000元，而檢察官於二審審理過程中，對於原審此部分之認定未曾稍予爭執，況本院另遍查全卷，亦無足認被告於本案中獲有逾前述犯罪所得之確切事證，自應同認被告於本案之犯罪所得乃為5000元；又被告迄已依與附表所示2位被害人所達成之分期賠償調解內容，各如期賠償6000元（本院卷第123至137頁所附調解筆錄暨指定匯款帳戶、轉帳交易成功擷取畫面參照），合計賠付1萬2000元，而業多於其本案獲取之犯罪所得，即應視同被告業自動繳交其本案實際犯罪所得。

⑶被告於歷審自白犯行不諱（原審卷第223、226、230頁；本院卷第63頁）。至被告於本案到案之初，雖前於112年7月21日及113年2月3日警詢中，均以係誤信男友友人所介紹于士華關於從事虛擬貨幣之所述，方將帳戶提供予于士華使用，而就帳戶嗣竟涉詐欺、洗錢等節均不知情為辯。惟被告於同一時期之提供帳戶行為所涉「甲案」，乃於113年2月20日，即經一審承審法院，以被告「坦認犯行且與願意出面之被害人均達已成調（和）解為由」，判處附條件緩刑，有「甲案」一審判決書在卷堪以認定（原審卷第101至125頁），而在被告因本案於113年4月11日接受檢察官偵訊「前」，被告也因而該次庭訊過程中，主動向檢察官提及「甲案」已受法院判處附條件緩刑之情，此際依刑事訴訟法第2條第1項關於「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就該管案件，應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情形，一律注意」之規定，檢察官自應進一步探詢被告主動提及「甲案」遭判處附條件緩刑之「真意」為何？亦即進予向被告究明是否比照「甲案」而願意認罪並賠償本案2位被害人？然檢察官斯時僅讓被告表達出有意賠償2位被害人之意願後，即予結束該次庭訊，而未併向被告究明是否有認罪之意，嗣則就本案逕予起訴，致使被告無從及時於偵查中自白（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8967號卷第81至82頁所附之113年4月11日訊問筆錄參照），非無違背實質正當法律程序之虞。本案既有前述檢察官疏未向被告究明真意是否認罪即逕予起訴之情，倘認被告於嗣後之歷審自白，且復主動將犯罪所得賠償予本案2位被害人而不再自行保有，仍不得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尚非事理之平，自與法律規範之目的齟齬，亦不符合憲法第16條保障之基本訴訟權。本院因認被告於本案2罪均仍有前述減刑寬典之適用，俾符合該規定之規範目的。

⑷綜上，被告本案所數犯之詐欺犯罪（含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與該罪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之一般洗錢罪），自（俱）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2.（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犯前四條之罪（含第19條），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甚明。參照前就本案2罪均應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適用之同一理由，是被告所犯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之一般洗錢罪部分，乃另符合（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之規定。

3.結論：　被告就附表編號1、2各所示之犯行，乃均具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減輕事由，爰俱依法減輕其刑；至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若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即前述（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部分，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子（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36號判決意旨參照），亦併指明。

㈡原審對被告之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所犯附表所示之各罪，均應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等減刑規定之適用而如前所述，原審未予適用，自有未合。被告上訴指摘原審有量刑過重之不當，即屬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之科刑部分（含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予以撤銷（即主文第1項）。

㈢本院審酌被告經于士華引介加入其所屬詐欺集團，實施詐欺、洗錢犯行，危害我國社會秩序，且侵害一般民眾財產法益侵害，所為誠有可議。惟念被告於本案之角色及分工，僅係交出帳戶任他人使用，尚無涉提領款項等其他行為，及本案之2位被害人所蒙受財產損害，各為2萬1000元、6萬元，俱非鉅額，暨被告已分別以1萬5000元、4萬5000元與其等達成調解，而各占其等實際財產損害之71%、75%，比例非低，而被告迄今均如期支付不曾稍有遲誤，有調解筆錄暨指定匯款帳戶、轉帳交易成功擷取畫面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23至137頁），復知坦認犯行不諱，而具悔意，同時符合（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兼衡被告於本院中所自承其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目前任職飲料店並從事美容業，每月收入4萬元，未婚無子女，與母姊同住，並須持續陪同已80歲之奶奶持續回診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本院卷第66、86頁，及第89至121頁所附被告奶奶病歷等件參照）之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等一切情狀，爰為被告所犯附表各編號所示之罪，分別量處如該附表各編號「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及不併科罰金，以符罪責相當而不過度評價。俾「甲案」之附條件緩刑宣告，不當然於本案確定後即遭撤銷，致令「甲案」歷審法院考量被告之犯情、犯後態度及被害人意見後，而予之附條件緩刑宣告，驟然成空，另亦藉此保留被告得就本案聲請易服社會勞動之機會。惟被告本案最終是否得准予易服社會勞動，暨「甲案」之附條件緩刑宣告又是否得予撤銷，當由執行檢察官及之後承審法官依權責審酌決定，本屬當然，均併指明。

㈣定刑：

1.數罪併罰之定應執行之刑，係出於刑罰經濟與責罰相當之考，並非予以犯罪行為人或受刑人不當之利益，為一種特別的量刑過程，相較於刑法第57條所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事項係對一般犯罪行為之裁量，定應執行刑之宣告，乃對犯罪行為人本身及所犯各罪之總檢視，除應考量行為人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並應權衡審酌行為人之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在量刑權之法律拘束性原則下，依刑法第51條第5款之規定，採限制加重原則，以宣告各刑中之最長期為下限，各刑合併之刑期為上限，但最長不得逾30年，資為量刑自由裁量權之外部界限，並應受法秩序理念規範之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責罰相當原則、重複評價禁止原則等自由裁量權之內部抽象價值要求界限之支配，使以輕重得宜，罰當其責，俾符合法律授與裁量權之目的，以區別數罪併罰與單純數罪之不同，兼顧刑罰衡平原則（最高法院100年度台抗字第314號裁定意旨參照）。

2.審酌被告所犯本案2罪，具體罪名均相同，且附表所示2被害人因遭詐騙而匯款時間點分別為111年7月27、28日，時間緊接，合計造成2位被害人財產損害為8萬1000元等一切情狀；又被告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其他犯行，另經「甲案」判處附條件緩刑確定，爰就被告所犯本案共2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及整體犯罪非難評價等綜合判斷，合併定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毛麗雅提起公訴，檢察官楊慶瑞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修正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