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聲請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世曦

被告

張福山

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李詩楷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9年度偵字第29429號、110年度偵字第48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事項應予補充更正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載：

㈠犯罪事實欄一、部分：

1.第3至6行所載「並可預見提供該等帳戶予他人使用，將可能幫助他人遂行財產犯罪，竟意圖為他人不法所有，基於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年4月9日某時許，由張福山指示張世曦，將前開郵局帳戶之存簿」應更正為「張世曦可預見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將可能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或其他財產犯罪，竟基於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張福山可預見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可能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或其他財產犯罪，並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或隱匿其犯罪所得之去向，竟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由張福山指示張世曦，於民國109年4月10日8時55分許，將上開帳戶之存摺」。

2.第9至14行所載「自稱『張雲飛』之人。後張福山再指示張世曦，依照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上開郵局帳戶之提款卡，放置在臺北市南港火車站置物櫃內，張世曦並將提款卡密碼交付張福山，由張福山轉交予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嗣該詐騙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應補充更正為「自稱『萬億穎』指定之『張雲飛』。後張福山再指示張世曦，依照『萬億穎』指示，於同年月13日21時50分許，將上開帳戶之提款卡放置在臺北市南港火車站置物櫃內，張世曦並將提款卡密碼以電話告知張福山，由張福山轉知『萬億穎』。嗣『萬億穎』取得上開帳戶後，即與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

3.第16至17行所載「依指示於同日21時35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21988元至上開郵局帳號內」應補充更正為「依指示於同日21時22分許，陸續匯款新臺幣（下同）4萬9,987元、4萬9,987元、998元、2萬1,988元至上開帳戶內」。

4.第19至20行所載「同日21時11分許，陸續匯款9989、9989、7099元致上開郵局帳戶內」應補充更正為「同日21時22分許，陸續匯款9,989元、9,989元、7,099元至上開帳戶內，旋遭提領」。

㈡證據並所犯法條欄第37行所載「106年7月10日之匯款單（見偵卷第63頁）」應更正為「107年7月10日之匯款單（見偵字第29429號卷第209頁）」。

㈢證據補充「被告張世曦、張福山與『萬億穎』之對話紀錄擷圖各1份」。

㈣認定被告張福山本件犯行之理由補充如下：

1.至被告張福山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犯行，辯稱：我是被「萬億穎」設局欺騙的，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對話紀錄說得很清楚等語。被告張福山之辯護人則為其辯稱：被告張福山另案涉犯詐欺案件，經鑑定被告張福山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有不足，且被告張福山迄今仍為受監護宣告人，對於提供金融機構存摺或提款卡予他人，是否確實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犯意，容有爭執空間，且另案檢察官勘驗被告張福山與「萬億穎」之對話紀錄，相信被告張福山確實係遭詐騙集團再次騙取被告張世曦之上開帳戶，堪認被告張福山並無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犯行等語。

2.經查，觀諸被告張福山與「萬億穎」之對話紀錄，被告張福山曾傳送「確實沒問題嗎，到時候不會叫我把卡的密碼改成妳們公司的，然後你們把錢存入又提領出來了，我變成人頭戶吧」、「因為我上個星期才被騙了一次，結果他們說要撥錢給我也沒有，我3本帳戶寄給她們結果公司是假的，也沒登記，後來我的帳戶被她們拿去當人頭戶洗錢」等訊息予「萬億穎」，「萬億穎」則回覆「我們公司很正規，不會改客戶的密碼，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11頁）。衡情被告張福山與「萬億穎」素無交情，亦不知「萬億穎」之真實身分，其已預見「萬億穎」所屬公司可能為假公司，且若「萬億穎」所屬公司確為假公司，其提供之上開帳戶恐遭作為詐欺取款、洗錢工具或其他非法用途，並供不明款項匯轉或提領之用，藉此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或隱匿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致執法機關難以追查該等不法所得流向，竟僅因「萬億穎」口頭保證「我們公司很正規，不會改客戶的密碼，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等語，即率然將上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重要金融物件提供予「萬億穎」，漠視他人可能因其交付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之行為，致生財產上損害之可能性，並就上開帳戶或有淪為洗錢工具，而供不明人士藉以遮斷金流軌跡，掩飾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可能性視而不見，執意將上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且亦非熟識之「萬億穎」使用，而對他人持以犯罪採取消極容任而不違背其本意之態度，足見被告張福山於主觀上確有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3.被告張福山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本院觀諸被告張福山與「萬億穎」之對話紀錄，被告張福山之問答均流暢、能切題、可理解且具邏輯性，並於詢問「萬億穎」是否將上開帳戶用於洗錢時，完整陳述其先前提供帳戶遭他人存入並提領款項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07至144頁），嗣於上開帳戶遭警示後，復以LINE傳送「他會給你一張三聯單，會幫你保護住」、「報案完給他要一份報案三聯單」等指導被告張世曦如何免於責任之訊息予被告張世曦（見偵字第29429號卷第43頁），可見被告張福山於本件行為時清楚明白其行為可能造成之結果，並有能力思考若上開帳戶遭人違法使用，應如何免於責任之方法，足認其主觀上已預見上開帳戶可能淪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工具，亦不違背其本意而提供上開帳戶予「萬億穎」，而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又觀諸被告張福山於偵查中之供述，其回答多能切題（見偵字第29429號卷第181至183頁），且於本院訊問時，其言詞、談吐均與常人無異，是不能以被告張福山受監護宣告及經鑑定其辨識或行為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遽認被告張福山於本件行為時主觀上無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被告張福山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並不足採。

4.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張福山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張世曦部分：

1.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查被告張世曦雖有提供上開帳戶使實行詐欺者遂行詐欺取財之犯行，惟其單純提供帳戶供人使用，並不等同於向被害人施以欺罔之詐術行為，且亦無證據證明被告張世曦有參與詐欺取財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被告張世曦所為應僅止於幫助。是核被告張世曦所為，係幫助他人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犯法條欄雖記載被告張世曦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嫌，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犯罪事實欄所指被告張世曦之犯罪事實，僅敘及幫助詐欺取財犯行，而未具體敘明本件有何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掩飾」或「隱匿」等有關洗錢之構成要件事實，是此部分事實非屬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之範圍，且卷內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張世曦於本件行為時主觀上有幫助洗錢之犯意，爰逕予更正檢察官引用之法條。被告張世曦以一行為提供上開帳戶，幫助「萬億穎」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對告訴人蘇桂玉、林柔妤（下稱蘇桂玉等2人）詐欺而侵害數財產法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張世曦基於幫助之意思，參與詐欺取財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2.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張世曦任意將自己之金融帳戶提供他人使用，不顧可能遭他人用以作為犯罪工具，破壞社會治安及有礙金融秩序，使詐欺集團成員得順利取得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因受騙而匯入上開帳戶之款項，且增加司法單位追緝之困難而助長犯罪歪風，所為不足為取；兼衡被告張世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遭詐騙之金額，及被告張世曦之素行（見被告張世曦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自陳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家庭經濟狀況為勉持（見偵字第29429號卷第15頁），且未積極與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達成和解，以適度賠償其等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㈡被告張福山部分：

1.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如提供金融帳戶之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之實行，應論以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張福山將上開帳戶提供予「萬億穎」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用以實施詐欺取財之財產犯罪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係對他人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施以助力，且卷內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有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詐欺集團有何犯意聯絡，依前揭說明，自應論以幫助犯。

2.核被告張福山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又被告張福山以一行為提供上開帳戶予「萬億穎」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幫助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侵害其等之財產法益，同時掩飾、隱匿詐騙所得款項去向而觸犯上開罪名，應認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聲請意旨雖未敘及被告張福山涉犯幫助洗錢罪之犯罪事實，但此部分與業經聲請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亦為聲請效力所及，且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已記載此部分罪名，本院於訊問時並已告知被告張福山涉犯此部分之罪名（見本院卷第85頁），無礙於被告張福山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得併予審究。又被告張福山基於幫助之意思，參與詐欺取財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3.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本院調取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280號卷內被告於110年2月26日在國軍花蓮總醫院進行鑑定之精神鑑定報告書，鑑定結果略以：「被告張福山約10年前起罹患雙極性疾患，並開始就醫並多次住院治療，亦曾入住慢性病房。其病程慢性化，未規則就醫治療、人際、家庭、職業與自我照護能力明顯下降。心測顯示認知功能退化，整體智商落在『邊緣』水準，而知覺組織、工作記憶等能力明顯地低，智能有廣泛面向的下降，特別是對於抽象訊息的分析與邏輯推理、複雜度高的問題之解決能力方面的表現更是明顯地不佳。HPH量表顯示『思覺失調傾向、鬱型傾向』偏高，其情緒起伏與妄念傾向症狀仍存；整體智商於邊緣嚴重度之個案尚可應對處理熟悉或簡單之事物，若為平常不會發生的複雜情境，如本次遭受詐騙情境，依其能力推估難以通盤理解，易受欺騙。查其犯案日期，其前後數月無就醫紀錄，個案與家屬亦不清楚其短期內是否有精神症狀加劇而導致行為能力變化。然個案發病多年，精神病性特徵已慢性化，比照過往功能表現，其智能有廣泛面向的下降至邊緣性智商。對照其現今人際、職業、家庭、與自我照護功能，其心理測驗結果與個案目前功能狀態相符。綜合上述鑑定資料，個案確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有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見本院卷第153至154頁）。本院審酌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係參考被告張福山生活發展史、工作史、精神科病史，並衡酌被告張福山於該次鑑定時之身體及精神狀態檢查、心理衡鑑、診斷，本於醫學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綜合被告張福山之生理、心理狀態所為判斷，無論鑑定人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均難認瑕疵，則上開鑑定所認被告張福山精神病性徵已慢性化，智能有廣泛面向下降至邊緣性智商，且因受到此精神症狀、智能下降之影響下始為該案犯行之結果，自屬可參。又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雖非本案所委託，然考量被告張福山所犯該案提供帳戶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時間為109年3月23日，與本案犯罪手法雷同且時間相近，有該案判決書1份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55至161頁），堪認被告張福山於本件行為時雖可預見上開帳戶提供他人後，可能淪為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之用，然因精神症狀、智能下降之影響，致辨識其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4.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張福山任意將被告張世曦之金融帳戶提供他人使用，不顧遭他人用以作為犯罪工具之可能性，破壞社會治安及有礙金融秩序，使詐欺集團成員得順利取得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因受騙而匯入上開帳戶之款項，且增加司法單位追緝之困難而助長犯罪歪風，所為不足為取；兼衡被告張福山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遭詐騙之金額，及被告張福山之受監護宣告及輕度身心障礙之身心健康狀況（見被告張福山之個人戶籍資料、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各1份，本院卷第25頁、偵字第29429號卷第197、199頁）、素行（見被告張福山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自陳教育程度為碩士畢業、職業為保全及資源回收、家庭及經濟狀況不佳（見本院卷第86頁），且未積極與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達成和解，以適度賠償其等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至被告2人提供上開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與「萬億穎」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供詐騙告訴人蘇桂玉等2人匯款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使用，雖是供犯罪所用之物，惟未經扣案，且該等物品本身不具財產之交易價值，單獨存在亦不具刑法上之非難性，欠缺刑法上重要性，是本院認該等物品並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併此敘明。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3項、第454條第2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19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五、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須附繕本）。 本案經檢察官蔡景聖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