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李信漢

選任辯護人

王聖傑律師

蔡復吉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9543號、第60956號、112年度偵字第4489號、第459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李信漢、官柏翰（業經審結）於民國111年3月底前之某日，參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am」通訊軟體暱稱「順利」之成年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並擔任收取人頭帳戶之工作（俗稱「取簿手」），其等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李信漢於111年3月底之某日，在新北市○○區○○街00號何讌䛴所經營檳榔攤，向何讌䛴(涉犯幫助洗錢罪，業經本院113年度金簡上字57號判決處有期徒刑2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2萬元確定）取得其申設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網路銀行帳戶及密碼等資料，李信漢再於不詳時間、地點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與官柏翰，由官柏翰將之交付「順利」使用，「順利」因此給付官柏翰16萬元報酬，官柏翰收取其中2萬元後，將剩餘14萬元交付李信漢，李信漢留下8萬元後，將6萬元轉帳予何讌䛴。嗣「順利」所屬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及方式詐騙附表一所示之人，致其等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將匯款金額匯入本案帳戶內，旋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來源及去向。嗣附表一所示之人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卓敬峰、花彥鈞、邱辰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趙晟詠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蕭尹順、卓冠任、韓文影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張佑銘訴由基隆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鄭琮融訴由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王曉蕓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李信漢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第442頁），且經證人即同案被告官柏翰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偵4489卷第9至11頁、偵5954卷第134至136頁、本院卷234至241頁）、證人何讌䛴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偵59543卷第5至6頁、偵5183影卷第43至45頁、偵4489卷第5至6頁、偵59543卷第9至10頁、偵60956卷一第31至34頁、偵40982影卷第263至266頁、偵5183影卷第43至45、53至57頁、本院卷第227至233頁），核與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於警詢時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附表一「證據」欄所示之各項證據資料、李信漢與暱稱「海尼根」即官柏翰間LINE對話紀錄擷圖、官柏翰個人FB擷圖（偵59543卷第128至133頁）等件附卷可稽，足認被告李信漢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之法律適用及量刑之審酌情形：

㈠新舊法比較：

⒈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第1項、第2項之規定，係於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並符合上開規定所增訂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因本件被告僅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而未同時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亦無證據足認係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詐欺所得金額復未超過500萬元，又係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而不得一部割裂分別適用不同之新舊法。

⑴被告於為本件犯行後，洗錢防制法已修正並於113年7月31日公布，除該法第6條、第11條規定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條文均自同年0月0日生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本件被告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所犯洗錢罪之法定刑原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最低法定本刑為有期徒刑2月），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則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固以新法之法定刑較有利於被告。

⑵惟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0日生效，復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之條文則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是修正後之減刑要件顯然更為嚴格，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112年6月14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

⑶經整體比較新舊法之結果，適用行為時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㈡核被告就附表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知悉其所為係整體詐欺取財犯行分工之一環，縱未親自參與全部之詐欺取財及洗錢工作，亦未必知悉本件詐欺集團成員對告訴人施以詐術之實際情況及內容，然其所為係為達成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目的，分工參與本件詐欺集團犯罪計劃之一部，堪認被告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應就本件詐欺集團成員實行之行為共同負責。被告與同案被告官柏翰、「順利」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罪數：

⒈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4、5、7、11所示之人於各該時間先後數次匯入款項之行為，皆係基於單一詐欺犯意於密接時間為之，且侵害相同被害人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均應論以接續犯，為包括之一罪。

⒉被告就附表一所示之犯行，均為達成詐取同一被害人財物之目的，各係以一行為同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⒊被告就附表一所示犯行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㈤刑之減輕事由：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查被告僅於本院審理中自白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未於偵查中自白犯罪及自動繳交犯罪所得8萬元（詳見三、沒收欄㈠所述），核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不符，自難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⒉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白一般洗錢犯行，原應依112年6月14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之結果，致此部分犯行無從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仍應於科刑審酌時，列為是否酌量被告從輕量刑之科刑因子，俾完足評價被告犯行。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李信漢前①因詐欺案件，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11年度金訴字第608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月，併科罰金4萬元確定；②因詐欺等案件，業經本院以112年度審金訴字第204號判決處有期徒刑3月，併科罰金2萬元確定，其素行不佳，且被告正值青壯，竟不思依循正軌獲取所得，竟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擔任收取人頭帳戶之工作，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惟其未能與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和解或賠償其損害，復考量本案犯行符合112年6月14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之事由，暨被告於本院自陳國中肄業，現在從事重機械維修，經濟狀況勉持（本院卷第44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11所示之刑。

㈦本件不定其應執行刑之說明：按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除本案外，尚有其他詐欺等案件業經起訴，現由法院審理中或判刑確定等情，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本院卷第447至455頁），故被告所犯本案及他案可能有得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況，揆諸前開說明，俟被告所犯數案全部確定後再由檢察官聲請法院裁定為宜，爰就本案不予定應執行刑。

三、沒收：

㈠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其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證人官柏翰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本案帳戶資料交給「順利」後，「順利」過幾天才同樣給我16萬元，扣掉我自己的報酬2萬元，剩餘14萬元交給李信漢等語（本院卷第240頁），且證人何讌䛴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隔一段時間後，李信漢用轉帳方式給我報酬6萬元等語（本院卷第232頁），足認被告轉交本案帳戶予官柏翰後獲有犯罪所得8萬元（計算式：14萬元－6萬元＝8萬元），並未扣案，亦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情形，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是被告於本院供述：何讌䛴的帳戶我沒有拿到錢云云，尚難採信。

㈡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查被告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付「順利」使用後，係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將附表一所示之匯款金額提領一空，並非被告本人提領，業經本院認定如前，雖未查扣提領之款項，如仍對被告宣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實有過苛之虞，故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璿伊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建勳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