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民事判決
108年度板簡字第677號
- 原告
- 臺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 法定代理人
- 王貴鋒
- 訴訟代理人
- 湯宗翰
- 被告
- 汶寬國際有限公司
- 法定代理人
- 廖家慶
- 訴訟代理人
- 林子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於民國108年7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肆拾玖萬肆仟伍佰陸拾陸元,及各自附表所示之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肆拾玖萬肆仟伍佰陸拾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持有被告汶寬國際有限公司所簽發,民國108年2月20日及108年3月1日為付票日,臺灣土地銀行石埤分行(票號第FY0000000、FY0000000號)面額金額共計新臺幣(下同)1,494,566元之支票二張,詎屆期經票據交換所提示後,竟以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戶為理由遭退票,有退票理由單為證,依法被告自應給付上開票款,及自民國108年2月20日及108年3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
(二)按票據法第40條第1項規定:「執票人以委任取款之目的,而為背書時,應於匯票上記載之」,此規定依同法第144條之規定,於支票準用之。次按票據為文義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應依票據記載之文字以為決定,不允許債務人以其他立證方法變更或補充其文義,故凡在票據背面或黏單上簽名,而形式上合於背書之規定者,即應負票據法上背書人之責任,縱令係屬隱存保證背書,且為執票人所明知,或縱令非以背書轉讓之意思而背書,因其內心效果意思,非一般人所能知或可得而知,為維護票據之流通性,仍不得解免其背書人之責任,有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873號(附件二)、65年台上字第1550號(附件三)、92年台簡上字第24號判例(附件四)可資參照。查系爭支票背面僅蓋有「皇城廣告印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皇城公司)及其公司法定代理人「黃南禎」印章之印文,未見有任何文字為委任取款背書之意旨,有原證一系爭支票影本可證,故自形式上觀之,尚難逕認該背書印文屬於委任取款背書之性質。
(三)本件系爭支票背面以虛線區隔三區域,自左而右分別記載為「閱讀分類機背書章專用區」、「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持票人注意」,參照「參加交換金融業者印製票據應注意事項」第十條(附件五),關於票據背面加印事項中「閱讀分類機專用區」部分,明文「供票據分類處理機加蓋處理戳章」使用,再參照本件系爭支票背面閱讀分類機專用區所打印資料及退票理由單,可判斷閱讀分類機專用區所打印資料非系爭票據資料,而係該支票提出至票交所交換時所留存的交換軌跡,包含「該支票之交換係提出至票交所總所或其分所,該總所或分所之代號」、「提示日」、「票交所票據分類機之機號」等資訊,由此可知,金融機構印製票據時,於票據背面以虛線區分「閱讀分類機背書章專用區」、「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其目的並非供不同性質之背書(委任取款背書或權利轉讓背書)而區別位置使用,反而是「閱讀分類機專用區」係供票交所打印票據之交換軌跡之資料使用。本件被告雖援引台南地院105年度簡上字第111號民事判決,辯稱「原告所執系爭支票背面,均有『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之文字記載,且其下方存在『領款人:皇城廣告印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負責人黃南禎』之印押。就此以觀,即應認原告所持之二紙系爭支票,均僅係訴外人皇城公司『委託原告取款』,而無轉讓系爭二紙支票之權利予原告」云云,惟細譯上開台南地院判決理由,亦未就票據背面印製「閱讀分類機專用區」細究其使用目的,逕以背書章所在位置之欄位名稱,認定「依其簽名形式上之位置,客觀上審查,自屬為委任取款背書,並非轉讓票據權利之背書」,尚嫌速斷。另按「票據法上之背書依其目的不同,可分為票據權利轉讓背書與委任取款背書。支票之權利轉讓背書,依票據法第144條準用同法第31條規定,僅須在票據背面或其黏單上簽名即可,並無一定之位置,亦無需特別表明權利讓與之意思」、「關於鼎興公司背書位置:鼎興公司暨其負責人何宗英係在系爭支票背面『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等文字下方處蓋印,非蓋印在『閱讀分類機背書章專用區』等文字下方一節,雖有系爭支票影本可考。惟衡諸背書轉讓票據權利者,其背書僅須於票據背面為之,並無一定位置,已如前述,則鼎興公司及其負責人在『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等文字下方蓋印,而非在『閱讀分類機背書章專用區』等文字下方蓋印,亦無從執以判認該背書之性質即係委任取款背書。」,有士林地院107年度簡上字第91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附件六)。
(四)依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簽訂之契約(證一),其約定書第11條係約定:「立約人(即皇城公司)同意貴行將立約人所開發、背書、承兌或保證之票據,連同其附帶之擔保物權,轉讓第三人,立約人於受讓人仍願履行本契約各條款之規定」等語,可知皇城公司將系爭支票交予原告時,主觀上確實有將票據權利讓與原告之意思,原告始得有權處分系爭支票,將之再行轉讓他人;若謂僅係委任取款背書,則票據權利仍屬皇城公司所有,雙方自無可能約定如上。是無論依票據之文義性及外觀原則,甚或皇城公司與原告之內部關係而言,均可見皇城公司確有於系爭支票背書而將票據權利移轉予原告之意。
(五)本件系爭支票係原告經由訴外人皇城公司權利轉讓背書所取得,因皇城公司向原告申辦貸款,原告以「皇城公司轉讓商業交易上所取得之客票作為借款之還款來源之擔保」為貸款之核准條件,故系爭支票原告非基於辦理借款戶所申請之票據貼現或墊付國內票款等業務而取得:被告援引士林地院106年度士簡字第264號民事判決,辯稱「原告係因訴外人皇城公司向其借款而取得系爭二紙支票,…,由訴外人皇城公司提供相關之客票、支票用以作為擔保其對原告之融資貸款,並委託原告得以支票受託人地位代為提示支票及取得金錢存入備償專戶內。此間關係即足徵訴外人皇城公司與原告間,實為委任取款之票據法律關係」云云。惟細譯上開判決,其判決理由主要為,A:「訴外人鼎興公司於105年4月28日於交付系爭支票予原告前,應有先於背面中間領款人欄蓋系爭支票背面之公司大小章後,存入華泰商業銀行帳戶委託取款,嗣撤回取款之委託收回系爭支票,復再持之交付原告行員蔡坤錪,經訴外人蔡坤錪填載訴外人鼎興於該原告銀行申請之備償專戶內。故訴外人鼎興公司向華泰商業銀行領回系爭支票後,並未塗銷原背書,而逕交付原告,且經原告存入訴外人鼎興公司備償專戶一事,核以系爭支票上之記載等客觀情事,尚無法認定訴外人鼎興公司於系爭支票背書,係基於轉讓權利與原告之目的所為。」,B:「依原告主張訴外人鼎興公司係因兩造間之貸款,並提出訴外人鼎興公司核貸書,觀諸核貸書記載,原告對訴外人鼎興公司核准之短期放款及短期擔保放款,用途為週轉金,擔保條件記載:擔保品信保基金(正擔保品)補充說明移送第四批保證九成,控款條件,依債務餘額徵40%應收票據,維持率控款,票據到期兌現或退票後,得以未到期應收票據抽換,可接受禁止背書轉讓或發票人為個人之票據,補充說明限徵提撥發票日為一年內之應收票據等情,核以證人蔡坤錪上開有關辦理訴外人鼎興公司貸款而經訴外人鼎興公司交付系爭支票之辦理程序,可知原告收取訴外人鼎興公司系爭支票時,僅係依核貸條件,需由訴外人鼎興公司提供當時實際放貸金額百分之四十之客票維持率作為放貸條件,充作借款之還款來源,俾為擔保,而非直接作為清償貸款債務所用,且於訴外人鼎興公司貸款未到期或未發生違約情形下,原告已收取存入備償專戶之到期支票,得由訴外人鼎興公司換以未到期支票」,C:「該備償帳戶存入支票到期兌現後,該款項係依訴外人鼎興公司所指示,用於充償債務或領出票款他用,顯非原告所得自行支配等情,可認訴外人鼎興公司交付系爭支票與原告收執存入訴外人鼎興公司備償專戶時,並無終局轉讓系爭票據權利與原告之意,僅係以委任原告代為提示兌現,存入系爭備償專戶,供訴外人鼎興公司貸款回款之擔保」。上開判決理由A即「撤銷取款之委託」乙節,本案並無此情事,故該判決理由於本案無法比附援引;判決理由B即「銀行要求借款人轉讓商業交易上所取得之客票作為借款之還款來源之擔保」、「票據到期兌現或退票後,得以未到期應收票據抽換」、「貸款未到期或未發生違約情形下,原告已收取存入備償專戶之到期支票,得由訴外人鼎興公司換以未到期支票」等節,於該案上訴人上訴二審,二審法院分別認定「按債務人為擔保其債務,將擔保物所有權移轉與債權人,而使債權人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取得擔保物所有權者,為信託的讓與擔保,債務人如不依約清償債務,債權人得將擔保物變賣或估價,而就該價金受清償(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104號判例意旨參照)。擔保物之種類,並無限制;債務人於借款時,非不得基於讓與擔保法律關係,背書交付而轉讓票據權利予債權人,以為借款之擔保」、「苟上訴人毫無於將來自系爭支票等客票取償之意,焉需於核貸條件中無端課與鼎興公司須提供客票並保持客票維持率之義務,徒增手續繁瑣,益彰上訴人要求鼎興公司提供之客票,確係作為擔保鼎興公司對上訴人借款之用。」、「在鼎興公司正常繳款情況下,上訴人兌現票據而使系爭支票現實轉換為金錢之擔保後,為符合系爭支票作為擔保之約定本旨,乃先將票款存入系爭備償專戶,俟借款屆期不獲清償,或鼎興公司發生違約情事,方再行轉帳抵償鼎興公司之債務,要與交易習慣與事理無悖,容難據以反推上訴人前未曾自鼎興公司受讓票據權利。而苟鼎興公司仍正常繳款,上訴人既尚無庸實際自債權之擔保取償,自非不得與鼎興公司事後另達成替換擔保物之合意,允由鼎興公司於票據屆期前或兌現後,以新客票替換舊客票或兌現後之票款,或在客票跳票時,先請鼎興公司補足客票而非逕向發票人追索,俾免影響鼎興公司之其他資金安排;且如鼎興公司均已實際清償完畢,上訴人既無庸再就擔保物之票據或票款取償,縱將票據或已兌現之票款退還予鼎興公司,更與常情相合」;判決理由C即「備償帳戶存入支票到期兌現後,該款項係依訴外人鼎興公司所指示,用於充償債務或領出票款他用,顯非原告所得自行支配」乙節,亦與本案情況不同,訴外人皇城公司就本件系爭支票背書轉讓予原告後,就支票兌現後之票款無法指示原告其用途,該票款非皇城公司所得支配。綜上所述,被告援引士林地院106年度士簡字第264號民事判決所為之答辯,於該案二審判決即107年度簡上字第91號民事判決,二審法院均有逐一闡述。又因原告取得系爭支票並非基於與皇城公司辦理墊付國內票款業務而取得,自無被告所援引之民國85年財政部金融局台融局(一)字第85553852號函釋之適用。1.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88年法律座談會(附件七),就提案法律問題「A與B銀行訂立週轉金契約,約定借款人A辦理借款時,如提供票據,均願由借款人背書轉讓予B銀行,並為方便銀行帳務處理,同意以借款人名義設立放款備償專戶(即活期存款第○○號帳戶)於票據到期兌收時先行存入,再憑銀行轉帳手續分次或一次抵償借款人A在B銀行之一切債務,令A背書轉讓B銀行之之票屆期提示不獲兌現時,B銀行基於執票人之地位對A及前手行使票款請求權,有無理由?」,審查意見認為「該支票經背書轉讓予銀行,性質上係屬週轉金貸款來源,基於支票乃係一支付工具,依票據法第5條及第13條之規定,當然具有票據之文義性及無因性,票據債務人應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故B銀行可對A行使票款請求權。」,研討結果就審查意見修正部分,認為「B銀行可對A及其前手行使票款請求權」,其餘照審查意見通過。
(六)按「一般銀行實務,借款人執應收客票向銀行貸款時,借款人與銀行約定將融資客票背書轉讓予銀行以供擔保,俟票據屆期時,再由銀行以執票人身分提示領取票款抵償債務,惟銀行如每有收取客票票款即逐筆歸還借款人所貸款項,其手續甚為費時,故銀行之實務處理上通常均以借款人名義開立一貸款備償專戶,將兌現之票款存入該帳戶,俟款項達到一定金額或經過一定時間後轉帳償還放款,其目的在節省記帳及計算之手續,亦即該貸款備償專戶係專為抵償借款人之債務,戶名雖為借款人,但實為銀行處理不同客戶帳務方便獨立設立之帳戶,而非借款人之存款帳戶,客戶對該帳戶並無自由處分權,再以銀行既係因背書取得票據,是以銀行於客票背面註明備償專戶之帳號提示各該客票時,仍係以本身為執票人之地位提示付款,並非以客戶名義請求付款,銀行即為各該票據之執票人,此與客戶將票據存入自己一般票據存款帳戶,委託銀行以自己名義向付款人為付款之提示,尚有不同。」有台北地院95年度簡上字第292判決(附件十三)可資參照。二、亦有實務見解認為「銀行實務上,備償專戶並非以借款人名義設立者為限,亦有以銀行名義設立者,如何設立,端視銀行與借款人間之約定。而由借款人名義設立之備償專戶,其背書交付票據予銀行並存入備償專戶時,仍得為權利轉讓背書或委任取款背書,並依其背書之形式而異其效力。再者,票據權利人利用他人之金融帳戶提示兌現票據,實亦屬常見,故提示帳戶名義人與執票人並非必然同一,亦非當然應以帳戶名義人為執票人;且執票人以他人帳戶提示兌現票據時,該票款於轉為金錢存入他人帳戶後,雖因混同而形式上由帳戶名義人取得消費寄託債權,然此與該帳戶名義人是否即為票據權利人,仍無關連。是備償專戶為何人所有,與背書存入之票據為權利轉讓背書或委任取款背書,並非截然不可分之事,則由票據背面提示人欄經記載背書人之備償專戶帳號一事,本諸「外觀解釋原則」與「客觀解釋原則」,尚不足據以推斷背書之性質即當然為委任取款背書。是被上訴人以系爭備償專戶或其內款項為鼎興公司所有為由,抗辯鼎興公司所為背書僅屬委任取款背書云云,已難採取。」,有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簡上字第91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
(七)本件系爭支票背面所填載之皇城公司備償專戶帳號,此帳戶係原告以皇城公司名義在原告土城分公司所開立之備償專戶,僅該帳戶戶名以皇城公司名義開立,其餘如「該帳戶所留存之取款印鑑係由原告公司土城分公司經管放款案件之人員留存」、「該帳戶存摺原本之實體存放於原告公司土城分公司保管使用」、「該帳戶之開立並未同一般存款帳戶開立時由申請人填寫開戶申請書」,此等足以表徵帳戶所有權歸屬之事項,均可認定該備償專戶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原告。銀行採此作法係因為該類放款案件龐大,為方便各別案件帳務之管理,避免各個同類型放款案件均共用同一個備償專戶管理,造成帳務凌亂,故銀行實務運作常見就此類放款案件採上開方式處理。另就備償專戶所生利息部分,茲因此類借款案件借款人向銀行借款,並將商業交易上所取得之客票轉讓予銀行作為借款之還款來源之擔保,銀行於借款人之各該借款案件已經有收取借款利息,則作為借款之還款來源擔保之客票,倘於存入備償專戶後所衍生之利息再歸銀行所有,則相當於銀行在同一個借款案件,於借款本金收取一次利息、於還款之款項再收一次利息,此種重複收息之情形,不僅不符合公平原則,亦為主管機關所不允許。故銀行將自借款人處受讓取得之支票存入備償專戶後所衍生之利息,歸借款人所有,甚且銀行依據其利息所得開立扣繳憑單予借款人,本理所當然。本件被告援引新竹地院95年度簡上字第104號民事判決,以備償專戶所衍生利息之所有權歸屬為由,抗辯皇城公司所為背書僅屬委任取款背書云云,應無足採。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所持系爭支票背面,有「請領款人於本產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之記載,亦有領款人「皇城廣告印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及負責人「黃南禎」之印押於支票背面;依實務見解,系爭支票即應屬於「委任取款背書」,而非「轉讓票據權利之背書」,原告自無取得票據上權利。按「次查,系爭支票區分有『閱讀分類機背書章專用區』、『請頜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二個欄位。又系爭支票為劃平行線支票,依票據法第139條第3項之規定,劃平行線支票,需透過金融機構交換始得兌現,則被上訴人執有系爭支票之初,為委託金融業者代為取款,而依金融機構於支票背面設計『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欄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寫文字』欄位處,填寫姓名、地址,而非在『閱讀分類機背書章專用區』處簽名,依其簽名形式上位置,客觀上審查,自屬為委任取款背書,並非轉讓票據權利之背書。」,此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5年度簡上字第111號民事判決可供鈞院參酌。)經查,原告所執系爭支票背面,均有「請領款人於本,虛線攔內背書,虛線外請勿書窵文字」之文字記載,且其下方存在「領款人:皇城廣告印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負責人黃南禎」之印押。就此以觀,即應認原告所持之二紙系爭支票,均僅係訴外人皇城公司「委託原告取款」,而無轉讓系爭二紙支票之權利予原告,原告自無取得票據權利。綜上所述,原告所持系爭支票,因顯屬委任取款之背書,自與票據背書轉讓之性質有別,從而原告即應得以對抗訴外人之事由,對抗原告。
(二)按「經查,依原告主張訴外人鼎興公司係因兩造間之貸款,並提出訴外人鼎興公司核貸書,觀諸核貸書記載,原告對訴外人鼎興公司核准之短期放款及短期擔保放款,用途為週轉金,擔保條件記載:擔保品信保基金(正擔保品)補充說明移送第四批保證九成,控款條件,依債務餘額徵40%應收票據,維持率控款,票據到期兌現或退票後,得以未到期應收票據抽換,可接受禁止背書轉讓或發票人為個人之票據,補充說明限徵提撥發票日為一年內之應收票據等情,核以證人蔡坤銚上開有關辦理訴外人鼎興公司貸款而經訴外人鼎興公司交付系爭支票之辦理程序,可知原告收取訴外人鼎興公司系爭支票時,僅係依核貸條件,需由訴外人鼎興公司提供當時實際放貸金額百分之四十之客票維持率作為放貸條件,充作借款之還款來源,俾為擔保,而非直接作為清儅貸款債務所用,且於訴外人鼎興公司貸款未到期或未發生違約情形下,原告已收取存入備償專戶之到期支票,得由訴外人鼎興公司換以未到期支票,再者,該備償帳戶存入支票到期兌現後,該款項係依訴外人鼎興公司所指示,用於充償債務或領出票款他用,顯非原告所得自行支配等情,可認訴外人鼎興公司交付系爭支票與原告收執存入訴外人鼎興公司備償專戶時,並無終局轉讓系爭票據權利與原告之意,僅係以委任原告代為提示兌現,存人系爭備償專戶,供訴外人鼎興公司貸款回款之擔保,故訴外人鼎興公司交付系爭支票時,於支票背面之背書,亦僅屬委託取款背書件質,而非轉讓支票權利予原告甚明。」,此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士簡字第264號簡易民事判決可供鈞院參酌。於該判決審理中,臺灣士林地方法院經審理後,認定「原告核貸書等相關內容之記載」,實為表徵「該案之訴外人係提供客票予該案原告作為擔保,並依該案訴外人之指示,『受託』代提示及收受款項用以清償債務之法律關係」,實屬委任取款。本案與該案之原告當事人既同為銀行金融業者,且亦係因訴外人皇城公司之借換、票之法律關係而取得系爭支票,時間相近,亦均有存在核貸關係,凡此種種,該案之審理結果,自可供鈞院所參酌。經查,本案原告係因訴外人皇城公司向其借款而取得系爭二紙支票,依照銀行金融實務,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間,亦應存有「應收抵押票據融資託收明細表」等相關資料,由訴外人皇城公司提供相關客票、支票用以作為擔保其對原告之融資貸款,並委託原告得以「支票託收人,地位代為提示支票及取得金錢存入備償專戶內。此間關係即足徵訴外人f城公司與原告間,實為委任取款之票據法律關係。訴外人皇城公司應無轉讓票據權利甚明,原告字無取得系爭票據之權利。
(三)本案系爭支票之背面,存有「號碼為0000000-0000000之備償專戶」及「領款人皇城公司」之文義記載,此依法院及金融主管機關函釋之見解,亦堪認本件原告實僅係委任取款背書之地位,尚非支票票據權利人。按「另查貴會建議事項,恐將以支票申請辦理墊付國內票款及以本票或承兌匯票申請貼現二者加以混淆。按墊付國內票款,係指銀行對國內支票在票載發票日前,或對匯票、本票金額較小,未便辦理貼現者,墊付其部分票款。有關金融機構辦理墊付國內票款,通常要求申請人開立備償專戶,將來票款收兌後直接存入申請人名義開立之備償專戶,此時就票據關係言,銀行係代為提示,支票並未轉讓予銀行,若票據到期提示遭退票,銀行原則上無法以票據權利人之地位對發票人索賠。」,此有民國85年財政部金融局台融局(一)字第85553852號函釋可供鈞院參酌。次按「惟系爭支票背面上除有訴外人鉅業公司及其負責人之印文外,卻復尚有系爭備償專戶帳號之記載,是自票據文義觀之,訴外人鉅業公司於系爭支票之背書,當係出自委託原告自其所有之系爭備償專戶為提示付款之目的,所為之委任取款背書無訛。再參諸財政部金融局發台融局(一)字第85553852號函明載:「...有關金融機構辦理墊付國內票款,通常要求申請人開立備償專戶,將來票據收兌後直接存入申請人名義開立之備償專戶,此時就票據關係而言,銀行係代為提示,支票並未轉讓予銀行或票據到期提示遭退票,銀行原則上無法以票據權利人之地位對發票人索賠。」,益見鉅業公司所為票據背書交付之目的,當僅在於委任原告代為提示兌現而已,原告尚非票據權利人甚明。」,此亦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1年度投簡字第261號民事簡易判決可供鈞院參酌。再按「被上訴人雖謂銀行實務上,貸款備償專戶係專為抵償借款之債務,戶名雖為借款人,但實為銀行處理不同客戶帳務方便獨立設立之帳戶,非借款人之存款帳戶,是銀行於支票背面註明備償專戶之帳號提示各該客票時,係以本身為各該客票之執票人之地位提示付款,並非以客戶名義請求付款云云。但查,存款利息應歸存戶取得,而帳號QOOOOOQQQOQOO號之備償專戶存款利息近5年其利息所得人既均為中央租賃公司,有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信義稽徵所95年1月6日財北國稅信義綜所一字第0940013878號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16頁),足證該備償專戶為中央租賃公司所有,並非被上訴人內部僅為處理不同客戶帳務方便而設立之虛擬帳戶,而應為中央租賃公司之帳戶無誤,僅中央租賃公司依約定非經被上訴人同意不得任意提取備償專戶內之款項而已。是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自不足採。」,此亦有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5年度簡上字第104號民事判決可供鈞院參酌。經查,本案原告所執系爭支票三紙,其背後均存有「帳號為0000000-0000000之備償專戶」及「領款人皇城公司」之文義記載,顯見支票領款人即係訴外人皇城公司方屬真正之票據權利人,其僅委請原告於代提示系爭支票,並將票款存入「帳號為0000000-0000000之備償專戶」內,且訴外人皇城公司與原告間,亦應有「託收明細表」之法律關係。凡此種種,均足認原告實僅係受託於訴外人皇城公司委任取款之人,要非居於真正支票權利人之地位。綜上所述,本件原告實僅為委任取款之受託人,並無取得本案系爭二紙支票之權利,此情依前述法院實務及金融主管單位函釋之見解,被告即得援引票據之原因關係對抗於原告。
(四)原告所持系爭二紙支票,僅係被告「預付貨款」予訴外人皇城公司而已,皇城公司嗣後無預警倒閉,顯無履行債務之能力,被告自得撤回預付貨款之意思表示,今原告既為受託委任取款背書之人,則被告自得以此事由對抗原告。按「支票執票人以委任取款為目的所為之背書,僅係授與被背書人收取票款之代理權,並不發生票據權利移轉之效果,票據權利人仍屬背書人所有,此觀同法第144條準用第40條之規定自明。」,此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士簡字第264號民事簡易判決要旨可供鈞院參酌。次按「榮印公司於系爭支票上背書而將系爭支票交付原告,只要原告前往調現,則榮印公司之背書核僅屬委任取款背書。為票據倩務人之被告,得對抗委任人者即榮印公司之事由,得以對抗受任人即原告。而榮印公司簽發交付被告之支票既未兌現,榮印公司與被告間就系爭支票借貸之原因關係即未成立。故被告以該原因關係之未成立持為原告請求系爭票款之抗辯,揆諸前開說明,洵屬正當。」,此有他案情形類似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1年度中簡字第1014號民事判決要旨可供鈞院參酌。經查,原告持有系爭支票,實係訴外人皇城公司向被告借票週轉而來。訴外人皇城公司之負責人黃南禎當時為求週轉,遂向包含被告在內之多家廠商瘋狂借票(被證1、2),屢次要求被告以「預付貨款」等由協助其公司週轉,被告礙於與訴外人黃南禎為多年舊識,遂勉強同意其要求而簽發系爭支票。詎料訴外人皇城公司竟於107年11月2日無預警倒閉,訴外人黃南禎更頓逃他方不知去向,至今被告仍遍尋不著。系爭支票二紙,既係被告預付貨款予訴外人皇城公司,則皇城公司倒閉後既已無任何履行債務之能力,被告自得撤鎖「預付貨款」予訴外人皇城公司之意思表示。今原告既居於委託取款之受託人而非居於票據權利人,則被告自得以前述得對抗訴外人皇城公司之事由,對抗原告。
(五)退步言之,本件原告取得系爭二紙票據,應係訴外人皇城公司持票進行貼現之故。依當前金融金融機構進行「票貼或「貼現」之運作實務,往往係按支票面額之一定成數折減三成而墊款予廠商或公司行號,並以折減之成數作為「利息」而「先行預扣」。就本案以觀,系爭支票之票面金額總計為1,494,566元,原告同意票貼時,如其以一般票貼運作實務之七成折數,則原告得僅以1,046,196元之低價取得系爭支票,此恐屬「顯無相當之對價」。是以縱認被告須對於原告負支付票款義務(對此被告否認之),然至多應僅以原告所實際貸與訴外人皇城公司之金額為上限。若非如此,則形同放任身為金融業者之原告得追求不當高額重利,助長道德風險。
(六))按「支票經在正面劃平行線二道者,付款人僅得對金融業者支付票據金額。」、「劃平行線支票之執票人,如非金融業者,應將該項支票存入其在金融業者之帳戶,委託其代為取款。」,票據法第139條第1項及第3項分別訂有明文。經查,系爭二紙支票之正面左上角處,均有劃設平行線;且系爭二紙支票背面於「領款人」之攔位,亦均蓋有「訴外人皇城公司即其負責人黃南禎i之戳記。凡此種種,即足徵系爭二紙支票之票據權利人及持票人均為「訴外人皇城公司」。若否如此,何以系爭支票背面之領款人戳記,並非蓋印原告公司之名義?復觀訴外人皇城公司之公司全名,其公司種類係「廣告印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即顯非「金融業者」,此依票據法第139條第3項之規定,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間之票據授受關係,應僅屬「委任取款背書」。
(七)原告既僅為委任取款背書之受託人,依上級審法院實務見解,原告即無取得系爭二紙支票之票據權利,亦非執票人,自不得於本案以執票人之地位對請求被告給付票款。按「第查,系爭支票為割平行線支票,是依票據法第139條第3項之規定,執票人非金融業者,須將該支票存入金融業者之帳戶,委託金融業者代為取款。而依票據法第40條第1項規定,有關委任取款背書之意旨,固應於票據上載明,然應記載何等文字,法則無明文規定。本件系爭支票於存入宏達公司之備償借款專戶時,有填載上訴人之「代收票據明細單」等情,有該代收票據明細單可證(見本院卷第126頁);而系爭支票背面「提示人(行)填寫存款帳號或代號」處係填寫宏達公司備償借款專戶之帳號等情,已如前述,是由系爭支票之外觀,客觀上觀察之,足認系爭支票係存入宏達公司之備償借款專戶帳戶為付款提示,宏達公司於系爭支票背面所為背書,係出於委任上訴人取款,而為之委任取款背書,上訴人於系爭支票付款提示前,並未以執票人之身分主張票據權利等情,應可認定。至證人吳珮甄雖於本院上開準備程序時證稱:系爭支票係拿去向上訴人票貼云云(見本院卷第210頁),然此均為兩造所否認,亦與本件客觀事證不符,且參諸證人吳珮甄亦證述系爭支票係存入宏達公司設在上訴人銀行之備償借款專戶帳戶內等情(見本院卷第211頁),堪認其證述「票貼」云云應係出於誤解備償借款專戶意義所致,其此部分證言,自難憑採。綜上,宏達公司於系爭支票之背書,既係委任取款背書,自不生票據權利移轉予上訴人之效果,是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並未取得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當屬可採。」,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簡上字第142號民事判決要旨可供參酌。且殊值參考者乃在於,此判決之敗訴方當事人亦同為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經查,本案系爭二紙支票正面既有劃設平行線支票,依票據法第139條第3項規定,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就系爭二紙支票之授受關係,即屬「委任取款背書」而要非權利移轉背書,此部份已如前述;則原告今既僅為委任取款背書之受託人,系爭二紙支票即不生票據移轉之效果,原告即無取得系爭二紙支票之票據權利,亦非系爭二紙支票之權利人,自不得於本案居於執票人之地位對請求被告給付票款。是以原告訴之聲明主張被告應給付原告1494,566元,及如債權本金及利息附表所示計算之利息,云云,即容有違誤,應予駁回。
(八)依實務見解,委任取款背書並不必須明確記載字樣,仍得綜合一切支票客觀情事認定為「委任取款背書」,從而亦可堪認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間之支票授受關係實為「委任取款背書」。按「按票據為文義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應依票據記載之文字以為決定。票據法上之背書依其目的不同,可區分為票據權利轉讓背書及委任取款背書,而執票人以委任取款之目的為背書時,應於匯票上記載之,票據法第40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規定依同法第144條,於支票亦有準用。而委任取款背書應如何記載,票據法既無明文應表明特定之文字,故票據上之記載足以表明委任取款之意旨,即足認該背書為委任取款背書甚明。」,此有分別有鈞院三重簡易庭100年度重簡字第1316號民事判決、100年度重簡字第181號民事判決、99年度重小字第7號民事判決、臺灣台北地方法院97年度北小字第3885號判決判決論述要旨可供參酌。依上開法院實務見解,成立「委任取款背書之支票授受關係」僅須支票上之記載足以表徵係有委任取款背書之客觀狀態即為已足。系爭支票因票據正面劃設有平行線,性質即屬平行線支票,依法系爭支票即屬委任取款背書;復參酌系爭支票之背面「領款人」及「提示人」欄位,所蓋印者均為訴外人皇城公司及其備償之專戶,絲毫與原告無任何關係。揆諸前揭說明及系爭支票外觀可知,系爭支票雖未明載相關「委任取款」字樣,然以支票多需透過金融機構交換始得兒現之金融實務慣常,原始執票人即訴外人皇城公司既然係於票據背面背書並填寫其備償帳戶,委託金融機構即原告代為提示後,存入執票人之備償帳戶內,則系爭支票之背書性質顯非權利轉讓背書,而實為委任取款背書,此均與票據法第40條第1項委任取款背書之形式要件無違。至於原告嘗試提出其與訴外人皇城公司之授信契約書等資料為說明云云,然此終究為訴外人皇城公司與原告間之單純「內部約定事項,此依票據法律關係之認事用法等解釋原則,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之內部約定事項應認對於本案支票性質之認定毫無影響,是以原告主張系爭支票之授受關係為「權利轉讓背書」云云,自屬有誤,應不足為採。
(九)依實務見解,於委任取款背書關係之下,票據債務人得以對抗委任人之一切抗辯事由,對抗居於受任人地位之持票人。按「又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票據法第十三條前段定有明文,則依同條反面之解釋,票據債務人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87年度重上字第50號民事判決可供參酌。次按「票據債務人對於受任人所得提出之抗辯,以得對抗委任人者為限,票據法第40條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北航公司為系爭支票執票人,原告係經北航公司委任取款背書而取得系爭支票,既經認定如上,被告為系爭支票發票人,自得以其與北航公司間之抗辯事由對抗原告。」、「宗哲公司既係將系爭支票委任取款背書交予被上訴人,票據債務人即上訴人自得以對抗宗哲公司之事由,對抗被上訴人。」、「按執票人以委任取款之目的,而為背書時,應於匯票上記載之。前項被背書人,得行使匯票上一切權利,並得以同一目的,更為背書。其次之被背書人,所得行使之權利,與第一被背書人同。票據債務人對於受任人所得提出之抗辯,以得對抗委任人者為限,票據法第40條定有明文;此規定於支票準用之,同法第144條亦有明文。依前所述,系爭支票為訴外人祥福公司係以委任取款背書予原告,則原告即得行使本票上一切權利,雖得提起票據訴訟,惟票據債務人即被告亦得以對抗訴外人祥福公司之事由,對抗被原告。」,此分別有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北簡字第2058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上字第744號民事判決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士簡字第544號簡易民事判決可供參酌。綜合上開法院實務見解之意旨,於委任取款背書關係,票據債務人均得以得對抗委任人之一切抗辯事由,對抗居於受任人地位之持票人,如此方符票據法第40條之規定意旨。
(十)被告否認對於訴外人皇城公司負有債務,依實務見解,本案即應由原告就「權利發生(存在)要件」負舉證責任,惟遍觀原告之書狀資料,均未為一定之舉證,實屬不妥,應予駁回。按「本票固為無因證券,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前手間所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然發票人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此觀票據法第十三條上段之反面解釋而自明。又如發票人一旦提出其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之對人抗辯,執票人自應就該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支票固為無因證券,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前手間所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然發票人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此觀票據法第十三條本文之反面解釋自明。又如發票人一旦提出其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之對人抗辯,執票人自應就該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此分別有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879號判決及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01號民事判決要旨可供參酌。經查,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應支付系爭支票票款云云,對此被告均否認對於訴外人皇城公司負有任何實質之債務。被告既提出否認債權之抗辯,參酌上開法院實務見解,持票人之原告,即應就被告與訴外人間之基礎原因關係存在與否等「積極事證」,負舉證貴任。然則原告就此並未提出書證資料說明被告確實對訴外人皇城公司負有債務,顯然未就系爭支票之「權利發生要件」善盡舉證責任,亦令鈞院無從特定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實屬不妥。
(十一)本案被告亦係受訴外人皇城公司負責人黃南禎惡意詐騙方簽發支票,訴外人皇城公司係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依實務見解,被告亦得以此事由對抗原告。按「按無對價或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者,不得享有優於其前手之權利,票據法第14條第2項定有明文。上訴人雖主張其與徐碧玉非直接前後手,徐碧玉不得以上訴人與黃志傑間之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云云。然查徐碧玉為系爭支票之發票人,黃志傑為背書人,形式上徐碧玉固為黃志傑之前手;然黃志傑明確陳稱其係向徐碧玉借用系爭支票,則其自徐碧玉處取得系爭支票本無原因債權,即不能對徐碧玉主張票據上之權利。又黃志傑背書交付系爭支票予上訴人係為清償賭債,業如前述;因賭博為不法行為,無從發生合法之倩權,故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應認無對價關係,其對發票人即徐碧玉所得主張之票據權利,不得優於其前手即黃志傑之權利,從而,黃志傑自徐碧玉處借用系爭支票,既不能對徐碧玉主張票據權利,上訴人再依票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徐碧玉給付票款,亦屬無據。」,此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7年度簡上字第67號民事判決可供參酌。次按「被告上開主張其係遭訴外人祥福公司負責人即訴外人黃世慶騙取得系爭支票,其與訴外人祥福公司間無票據債權債務關係等情,業經被告提出系爭祥福公司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影本、系爭支票交付訴外人黃世慶之簽收收據影本、訴外人祥福公司開立之發票影本1件、被證4、被證5等訴外人祥福公司開立交付第三人蘇秀鑾等人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影本4份、訴外人祥福公司停業照片數張、被告寄發予訴外人黃世慶之存證信函、本院106年度司執全助莊字第273號執行命令、法務部行政執行署嘉義分署106年5月17日嘉執信106營稅執專字第00000000號執行命令及本院106年度全字第47號(即原告聲請本院民事庭就系爭支票對訴外人黃世慶為禁止請求付款之假處分)裁定各1份在卷,並非無據,又被告既主張其與受款人即訴外人祥福公司就系爭支票無原因基礎關係存在,否認其對訴外人祥福公司應負系爭支票票據責任抗辯原告,乃原告自應就被告與訴外人祥福公司間就系爭支票存有原因債權債務關係一節負舉證責任,然原告迄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舉證以明。故被告以系爭支票係遭訴外人黃世慶詐騙取得,其與系爭支票委託取款委託人即訴外人祥福公司間,無任何債權債務之原因關係存在抗辯,對原告亦不負票據責任,尚非無據,堪認可採。」,此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簡易106年度士簡字第544號民事判決可供參酌。經查,被告否認對訴外人皇城公司負有任何實質債務。被告簽發系爭支票,係訴外人皇城公司負責人黃南禎利用其與被告多年商誼,訛稱「如預付貨款可享折扣」等事由所致。被告實係受騙於訴外人黃南禎之欺瞞詐騙術,訴外人皇城公司取得系爭支票並無基於任何基礎原因債權,亦無支付相當對價,事實上訴外人黃南禎亦以同樣方式詐騙其他合作廠商,其因涉嫌犯刑事詐欺罪而受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通緝中(被證3)。被告今提出否認系爭支票債權及原因關係之抗辯,並主張委任取款背書之委託人係無對價取得系爭支票抗辯,此情參酌上開法院實務見解,被告即得以此抗辯事由對抗居於受託人地位之原告。
三、法院之判斷:
(一)本件原告主張:原告執有被告簽發經訴外人皇城公司背書轉讓之如附表所示支票2紙,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而遭退票之事實,業據提出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各4紙等件影本為證,惟經被告抗辯為委任取款背書,並以前詞置辯,是以本件所應審酌者,乃在於原告是否為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人?被告得否以自己與執票人(即原告)之前手間即訴外人皇城公司所存之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即原告)?
(二)就原告是否為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人部分:本件訴外人皇城公司與原告間訂有貸款契約,由訴外人皇城公司將所收取之客票背書轉讓予原告作為擔保,況依原告與訴外人皇城公司所簽訂之約定書第11條上載:「立約人(即皇城公司)同意貴行將立約人所開發、背書、承兌或保證之票據,連同其附帶之擔保物權,轉讓第三人,立約人於受讓人仍願履行本契約各條款之規定」,亦可徵訴外人皇城公司將系爭支票交予原告時,主觀上確實有將票據權利讓與原告之意思,原告始得有權處分系爭支票,將之再行轉讓他人;若謂僅係委任取款背書,則票據權利仍屬訴外人皇城公司所有,足認原告所主張,係因訴外人皇城公司背書轉讓取得系爭支票,與訴外人皇城公司間所約定系爭支票應存入之「備償專戶」之戶名雖為借款人,但係銀行為處理不同客戶帳務方便獨立設立之帳戶,客戶無自由處分權,亦即非屬借款人之存款帳戶,於提示各該客票時即在支票背面註明該備償專戶之帳號,惟此僅係在區分銀行之不同客戶,便於處理不同客戶帳務之便宜措施,並非以客戶名義請求付款,亦即原告仍以本身為執票人地位提示該客票兌付等情非虛。至所謂國內票款之墊付係實務上之用語,其真意乃指:借款人與銀行約定將融資客票以讓與擔保方式即依背書或交付轉讓於銀行供擔保,於票據提示屆至時,再由銀行以執票人身分提示領取票款,抵償債務(臺灣高等法院84年度上字第1139號判決、同院88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11號研討結論參照),而此之「背書」,並非委任銀行代為提示之「委任取款背書」,因依票據法第40條第1項規定,執票人以委任取款之目的,而為背書時,應於匯票上記載之,此項規定並為支票所準用(票據法第144條)。則委任取款應於票據上記載委任他人支取票款之文句並簽名或蓋章甚明,然遍觀系爭支票之背面,並無與「委任取款」有關之任何文字,則原告係於系爭支票之發票日前即已因訴外人皇城公司之背書轉讓而取得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而非單純之「委任取款」,且非在退票後始取得票據權利甚明,是被告辯稱:原告取得系爭支票係基於「委任取款背書」云云,實與事實不符而無可採。是故,系爭支票業經訴外人皇城公司背書轉讓原告,原告應為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人無訛。
(三)就被告得否主張票據法第13條前段規定之原因抗辯部分: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之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此限。」,票據法第13條定有明文。被告辯稱:與被告皇城公司間就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並不存在等情,固據其提出被告與訴外人黃南禎之LINE通訊對話紀錄、訴外人黃南禎現金及票據週轉明細表等件為證,惟本件原告係於票載之發票日前因被告皇城公司之背書轉讓而取得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一節,亦如上述,則原告與被告間並非直接前後手,且被告復未舉證以證明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被告自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即原告)之前手間即訴外人皇城公司所存之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即原告),被告此部分辯解亦無可取。
四、綜上所述,本件系爭支票係經訴外人皇城公司於票載發票日前依票據法規定之轉讓方式背書轉讓原告,原告即為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人,自得依法向被告行使票據權利。
五、次按支票之發票人應照支票之文義擔保支票之支付,而執票人向支票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日起之利息,如無約定利率者,依年利六釐計算,票據法第126條、第133條定有明文。
六、從而,原告本於票據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本件票款1,494,566元及自如附表所示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核屬正當,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本件係適用簡易訴訟程序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爰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又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九、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項、第78條、第389條第1項第3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表: ┌──┬───────┬─────┬──────┬─────┬─────┐ │編號│付款人 │ 發票日 │提示日 │票面金額( │支票號碼 │ │ │ │ │ │新台幣) │ │ ├──┼───────┼─────┼──────┼─────┼─────┤ │ 1 │臺灣土地銀行石│108.02.20 │108.02.20 │630,339元 │FY0000000 │ │ │牌分行 │ │ │ │ │ │ │ │ │ │ │ │ ├──┼───────┼─────┼──────┼─────┼─────┤ │ │臺灣土地銀行石│108.03.01 │108.03.04 │864,227元 │FY0000000 │ │ 2 │牌分行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