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呂彥旻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5年度少連偵緝字第1號），於準備程序中，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一第8至9行「以網際網路」刪除，證據部分並補充「被告呂彥旻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如附件）之記載。

二、論罪科刑

㈠論罪

1.新舊法比較之說明：

⑴洗錢防制法：

①被告呂彥旻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修正後該條項移列至同法第19條第1項，而修正前未區分洗錢行為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金額多寡，法定刑均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以1億元為界，分別制定其法定刑，將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以上之洗錢行為，提高法定刑度至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未達1億元之洗錢行為，則修正為法定刑度至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另將原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修正並移列至同法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而就自白減刑規定，相較舊法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要件限制。

②本案被告所犯之一般洗錢罪，詐欺贓款未達1億元，其法定最重本刑修正前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修正後降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又其於偵查及本院審判時均自白犯罪，惟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詳後述），無從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減輕其刑，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處斷刑之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縱依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後，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經綜合比較之結果，應以現行洗錢防制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⑵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①被告行為後，於113年7月31日制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條文於113年8月2日施行，於該日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上開規定所指之「詐欺犯罪」，係指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新增原法律所無之減輕或免除刑責規定。而該減刑規定又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前項情形，並因而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或得以扣押該組織所取得全部被害人交付之所有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增加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要件，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

②至被告向告訴人謝明恭收取之詐欺款項雖共為200萬元，符合修正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1項前段規定（未符合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1項前段），惟被告行為後始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上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併此敘明。

2.罪名：

⑴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⑵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惟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一開始不知道詐欺集團是在網路上刊登虛偽投資廣告詐騙被害人，是羈押禁見出來後才知道；我只是依照「張岳翔」的指示收款等語，又依被告於警詢時之供述可知，被告係聽從「張岳翔」指示取款，並交付「張岳翔」提供之偽造憑證予被害人，可見被告應屬詐欺集團中較為邊緣之角色，依其所分工之行為及地位，尚難認其知悉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係以何方式施用詐術。且依卷內事證，亦無積極證據可認被告對於詐欺集團成員係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之方式施用詐術有所預見或認識，自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公訴意旨容有誤會。然此僅為加重條件之減縮，仍為單純一罪，無庸變更起訴法條，亦無庸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966號判決意旨參照）。

3.犯罪態樣：

⑴被告先後向同一告訴人收取詐欺款項之行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起訴書於犯罪事實亦敘明被告接續於起訴書附表所示時間、地點向告訴人收取該附表所示之現金，惟就其犯行認應分論併罰，容有誤會。

⑵被告與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員共同於本判決附表所示之憑證收據上偽造印文、署押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又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⑶被告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4.共同正犯：被告與指示其前往收款並向其收取詐欺贓款之收水手「張岳翔」、「張岳翔」上繳詐欺贓款之詐欺集團上游、對告訴人施用詐術之人等成年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5.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

⑴被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判中已自白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事實，然被告並未繳回犯罪所得（詳下述），自無從依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亦與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不符。

⑵被告雖於警詢時供稱：當天我是聽從「張岳翔」的指示，前往該址向被害人收取詐騙款項，得手被害人現金100萬元後，我便聽「張岳翔」指示，將錢於附近交給他，他是我臺東市東海國中的學弟，小我1歲；我願意指認「張岳翔」等語，然警方並未因被告之供述而查獲「張岳翔」，此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115年5月22日北市警投分刑字第1153031436號函在卷可查，況且被告並未繳回犯罪所得，與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規定有所不符，自無該減輕其刑或免除其刑規定之適用。

㈡科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之齡，具有透過合法途徑賺取財物之能力，為圖報酬，竟擔任詐欺集團之車手工作，無視政府一再宣示掃蕩詐欺犯罪之決心，破壞社會正常交易秩序，並將取得之詐欺贓款上繳詐欺集團，製造金流斷點，增加檢警機關查緝之難度，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犯罪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並考量被告非位居於詐欺集團之核心角色、告訴人所受損害甚鉅、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執行前無業、無親屬需扶養之生活狀況，另衡酌被告於本案前雖無相類似之財產犯罪前科紀錄，然於本案後之112年9月7日冒用「野村證券投資」公司名義向被害人取款時，為警當場查獲（嗣經本院以113年度審金訴緝字第1號判決處刑確定），猶於同年9月18、同年月19、同年月20日冒用不同投資公司名義向多名被害人收款，並於同年9月21日取款時二度為警人贓並獲（嗣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5年度審訴緝字第2號判決處刑），竟於同年12月1日、同年12月27日及113年1月4日持續擔任收水手另案他案，於113年1月10日因擔任監控手，三度為警當場查獲，並經法院裁定羈押，至113年2月1日釋放（該次犯罪嗣由本院以114年度訴緝字第82號判決處刑），仍於3次經警當場逮捕及羈押釋放後，再度加入「風生水起」所屬詐欺集團，而於113年3月11日擔任收水手向車手收取詐欺贓款（嗣由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114年度金上訴字第215號判處罪刑確定），被告屢犯不改，惡性重大等一切情狀，認檢察官求處有期徒刑2年6月，應屬適當，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關於沒收之說明

㈠宣告沒收部分

1.扣案如本判決附表所示之物，屬被告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至其上偽造之印文、署押，因上開文書既已宣告沒收，該偽造之印文、署押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

2.依被告於警詢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之供述可知，本案獲有2萬元報酬，此係其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不予宣告沒收部分　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立法理由謂：「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足認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為洗錢罪關聯客體（即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特別規定，亦即針對「經查獲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此特定物，不問屬於行為人與否，均應宣告沒收，以達打擊洗錢犯罪之目的。惟本案被告已將收取之款項上繳詐欺集團成員，該洗錢之財物既未查獲，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妙蓁提起公訴，檢察官黃若雯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