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2399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2399號
- 公訴人
-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張嘉瑋
- 選任辯護人
- 林益堂律師
- 被告
- 鄭群鋒
林聖文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第82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張嘉瑋犯傷害罪,累犯,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鄭群鋒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鋁棒壹支沒收。
林聖文犯傷害罪,累犯,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壹、張嘉瑋前因竊盜、毀損、毒品等罪,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3年度聲字第1697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民國105年12月16日執行完畢。鄭群鋒前因妨害自由、傷害、妨害公務等罪,經本院102年度聲字第751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9月確定,102年7月25日執行完畢。林聖文前因賭博罪,經本院102年度中簡字第151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103年6月18日執行完畢。
貳、緣張嘉瑋於106年1月2日凌晨2時許,在其臺中市○○區○○街000巷00號住處前巷內丟擲酒瓶,警方於凌晨2時20分許到場勸導。警方離去後,張嘉瑋復在相同地點丟擲酒瓶,適凌晨4時23分許,鄭群鋒駕駛牌照號碼ALB-1267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其友人林聖文、楊博欽行經該處,欲前往同巷何政傑處補進夜市擺攤所需貨品,鄭群鋒見張嘉瑋在該處喧鬧,心生不滿,為教訓張嘉瑋,乃基於傷害之故意,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衝撞張嘉瑋之大腿側邊,致張嘉瑋倒地,鄭群鋒緊接下車,持其所有鋁棒1支朝地上之張嘉瑋揮擊,張嘉瑋面對突如其來之不法侵害,僅能躺在地上以手腳亂踢。張嘉瑋在鄭群鋒駕車衝撞及鋁棒毆打下,受有頭皮鈍傷、左側前臂挫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左側肩膀挫傷、左側橈骨骨幹閉鎖性骨折等傷害。鄭群鋒毆打張嘉瑋時,林聖文下車拉住、推開及阻擋鄭群鋒,鄭群鋒嗣在林聖文勸阻下,始由楊博欽駕駛上開車輛載離現場。鄭群鋒、楊博欽離去後,張嘉瑋自地上站起,與一旁之林聖文互罵,雙方一言不合,張嘉瑋、林聖文均基於傷害之故意,在上址徒手互毆,致張嘉瑋受有頭皮挫傷之傷害,林聖文則受有鼻子鈍傷、右側手部挫傷及輕微瘀青之傷害。後張嘉瑋心有不甘,衝回家中拿出水果刀,林聖文見狀則撿起路旁「請勿停車」路障與之對峙,鄭群鋒、楊博欽旋返回現場,見狀亦手持路旁鐵椅參與對峙。警方隨後到達現場處理,調取巷內住家監視器及上開自小客車行車記錄器留存之錄影紀錄,並扣得前述鋁棒1支、水果刀1把,而據以偵辦。
參、案經張嘉瑋、鄭群鋒、林聖文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本案當事人即檢察官及被告張嘉瑋、鄭群鋒、林聖文,以及被告張嘉瑋之選任辯護人對於後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並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本院查無證據得認後述證據之取得有何違法情事,且認為後述證據之內容與本案待證事實有關,爰合法調查後引為本案裁判基礎,合先敘明。
貳、被告鄭群鋒、林聖文部分:
一、被告鄭群鋒駕駛牌照號碼ALB-1267號自用小客車衝撞及持鋁棒毆打告訴人張嘉瑋成傷之犯罪事實,被告林聖文與告訴人張嘉瑋互毆成傷之犯罪事實,均為被告鄭群鋒、林聖文於審理時坦承不諱、互核相符(本124審判筆錄。本即本院卷,124即第124頁,下同),並與二人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一致(被告鄭群鋒自白見警9調查筆錄,偵55反訊問筆錄。被告林聖文自白見警15調查筆錄,偵54-54反訊問筆錄。警即警卷,偵即偵查卷,反即反面,下同),亦與證人即告訴人張嘉瑋、證人即張嘉瑋母親陳莉雯、證人即現場目擊者楊博欽、證人即現場目擊者何政傑等指證大致相符(證人張嘉瑋指證見警18反調查筆錄,偵53訊問筆錄;證人陳莉雯指證見警25-26調查筆錄,偵52反訊問筆錄;證人楊博欽指證見警27-27反調查筆錄;何政傑指證見警28-28反調查筆錄)。
二、被告鄭群鋒駕車衝撞告訴人張嘉瑋倒地,緊接下車持鋁棒朝躺在地上之告訴人張嘉瑋毆打,被告林聖文下車奮力阻擋並勸離被告鄭群鋒,楊博欽嗣駕車搭載被告鄭群鋒離去現場,告訴人張嘉瑋於被告林聖文在旁時自地上站立並有向上揮拳動作,均有內附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紀錄、上開車輛行車記錄器錄影紀錄之光碟在卷可按(存放在偵卷證物袋),且於偵查中據檢察事務官勘察無誤,審理時經本院勘驗屬實,均有卷附勘察報告、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可參(警45-51翻拍照片,偵37-48勘察報告暨翻拍照片,本128-131審判筆錄)。
三、告訴人張嘉瑋受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傷害,則有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106年1月2日、1月3日診斷證明書共2紙附卷可憑(警56、57)。被告鄭群鋒駕車衝撞及持棒毆打,在他人阻擋勸離下始停止,業據本院勘驗無誤。被告鄭群鋒於不滿氣憤下駕車衝擊,緊接手持金屬硬物之鋁棒揮擊,他人攔阻下方才停止,力道應該非同小可。被告鄭群鋒離去後,僅被告林聖文與告訴人張嘉瑋在場,告訴人張嘉瑋向上揮拳動作出現,二人旋消失在畫面,不過數秒,即見告訴人張嘉瑋返家拿水果刀,並出門與被告林聖文對峙,亦據本院勘驗屬實。對於告訴人張嘉瑋揮拳,其與被告林聖文二人繼之消失在畫面之情節,被告林聖文自稱:「(你說你跟被告張嘉瑋有互毆?時間點如何)在被告張嘉瑋進入家裡拿刀子前..(你有看到他攻擊你的動作)他站起來揮拳。(你當時有對他做什麼動作)我有還擊。(你們肢體接觸有多久?)很短,他打我一下,我打他二、三下。(打他哪裡)我右拳打他左臉頰」等語(本138審判筆錄)。準此,被告林聖文顯因告訴人張嘉瑋突然站立出手之偶然因素而出手互毆,徒手互毆時間甚為短暫,告訴人張嘉瑋仍得返家拿刀對峙,此與被告鄭群鋒不滿喧鬧、持棒毆打倒地及需人攔阻始得停止等情節,明顯有別。被告鄭群鋒及林聖文之出手原因、氣憤程度、傷害手法、時間久暫及壓制程度,既屬有別,且被告林聖文僅以拳頭攻擊頭部,堪信被告林聖文在臨時口角、徒手互毆、時間短暫、對方於事後仍得對峙之下,僅造成告訴人張嘉瑋頭皮挫傷,其餘鈍傷、挫傷及骨折等較嚴重傷害應為被告鄭群鋒所致。而告訴人張嘉瑋於審理時係自行步入法庭,陳述時雙手均可自由活動,且坦承目前可以自己吃飯刷牙,日常生活毋需委請看護照顧,所領身心障礙手冊為輕度之第一類障礙,即精神障礙(本128、138-139審判筆錄)。準此,所受傷害顯未達到重傷程度甚明。
四、除此之外,牌照號碼ALB-1267號自用小客車事後經警蒐證拍照,左前車頭凹損、左前側保險桿破裂、駕駛座前擋風玻璃留有裂痕,有卷附車損照片可稽(警52-53)。警方到場處理蒐證時自被告鄭群鋒處扣得行兇所用之鋁棒1支、自告訴人張嘉瑋處扣得水果刀1把,有上開物品暨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證物照片等存卷可查(警30-35、偵73-74)。警方先後據報到場處理告訴人張嘉瑋在巷內丟擲酒瓶、被告等人與告訴人張嘉瑋肢體衝突,則有110報案紀錄表2紙在卷可查(警54-55)。均可證明被告鄭群鋒駕車衝撞及持棒毆打告訴人張嘉瑋成傷,被告林聖文與告訴人張嘉瑋互毆成傷,告訴人張嘉瑋返家拿刀對峙,被告鄭群鋒不滿告訴人張嘉瑋在巷口丟擲酒瓶等情節。從而,被告二人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堪以認定。
五、核被告鄭群鋒、林聖文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鄭群鋒傷害告訴人張嘉瑋時,被告林聖文在車上斥責,繼下車攔阻,勸離現場,要無任何參與之言行舉止,有上揭勘察報告及勘驗筆錄可考(斥責部分見偵37反勘察報告),被告林聖文就被告鄭群鋒傷害犯行,查無證據得認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非共犯可擬。又被告林聖文於告訴人張嘉瑋起立揮拳時在旁,被告林聖文繼與之互毆,顯見被告林聖文此舉純係回應告訴人張嘉瑋突如而來之動作,應與被告鄭群鋒駕車衝撞及持棒毆打無關,亦特予敘明。被告鄭群鋒駕車衝撞與下車持棒毆打,係基於相同之教訓意思,且時間緊接、地點相同及侵害相同身體法益,各舉止獨立性甚為薄弱,屬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被告二人均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記載之徒刑執行完畢情形,有其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本17-26),其等受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加重其刑。
六、爰以被告鄭群鋒、林聖文之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即評價犯罪行為惡性及所造成損害),參考其陳述、告訴人張嘉瑋陳述、前案紀錄、戶籍紀錄等(即評價行為人之反社會性格與矯正可能性),審酌:被告鄭群鋒係不滿告訴人張嘉瑋在巷內丟擲酒瓶喧鬧,為求教訓而犯罪;其開車衝撞及持鋁棒毆打之犯罪手段;已婚,育有2個小孩,分別為5、6歲,目前與配偶小孩同住,父親過世、母親健在,需扶養配偶小孩,從事夜市擺攤之生活狀況;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駕車衝撞及持鋁棒毆打,行為甚為莽撞危險,所造成傷害程度非屬輕微;事後坦承犯行,惟未能與告訴人張嘉瑋達成和解賠償損害等一切情狀。審酌:被告林聖文因與告訴人張嘉瑋臨時口角而犯罪;徒手毆打之犯罪手段;已婚,育有2個小孩,分別為3、5歲,目前與配偶小孩岳母同住,父親過世、母親健在,需扶養配偶小孩,從事夜市擺攤之生活狀況;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徒手互毆,時間短暫,所生損害非重;事後坦承犯行,惟未能與告訴人張嘉瑋達成和解賠償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七、扣案之鋁棒1支,為被告鄭群鋒所有且供其犯罪所用之物品,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宣告沒收。
參、被告張嘉瑋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張嘉瑋固坦承遭撞倒在地後,曾經起身,返家拿取水果刀,繼與告訴人林聖文對峙,惟否認有何犯行,辯稱,其係遭對方衝撞與毆打,並未還手等語。經查:被告張嘉瑋與告訴人林聖文互毆成傷情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林聖文於審理時證稱:「(你說你跟被告張嘉瑋有互毆?時間點如何)在被告張嘉瑋進入家裡拿刀子前..(你有看到他攻擊你的動作)他站起來揮拳。(你當時有對他做什麼動作)我有還擊。(你們肢體接觸有多久?)很短,他打我一下,我打他二、三下」等語(本138審判筆錄)。又告訴人林聖文因互毆受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記載之傷害,有烏日林新醫院106年1月2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警58)。
二、被告張嘉瑋遭到鄭群鋒駕車衝撞並持棒毆打,鄭群鋒嗣經告訴人林聖文阻擋勸離,前經認定。依案發現場之監視錄影紀錄及翻拍照片所示(偵47反-48翻拍照片,本129-130勘驗筆錄),監視器畫面左側為被告張嘉瑋住處大門、中間為騎樓、右側為馬路,鄭群鋒持棒毆打被告張嘉瑋完畢並離去現場後,被告張嘉瑋依然坐在騎樓外之路旁,著紅鞋之告訴人林聖文則站在旁邊,較為靠近畫面右側,此時未見告訴人林聖文有何攻擊之舉,後被告張嘉瑋站起並有朝告訴人林聖文站立位置舉手之動作,繼朝告訴人林聖文位置移動(偵47反翻拍照片),二人均往畫面右側移動,消失在畫面,後來被告張嘉瑋出現在畫面右邊,穿過騎樓,進入住處,再拿刀子出門與告訴人林聖文對峙(偵48翻拍照片)。被告張嘉瑋於告訴人林聖文未有攻擊舉止下站立、舉手、朝向告訴人林聖文處移動之互毆情節,要與證人即告訴人林聖文所稱被告張嘉瑋先行出手毆打其鼻,其始反擊出手毆打被告張嘉瑋左臉頰之證述一致(本138審判筆錄)。又告訴人林聖文於案發當日上午7時42分許赴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鼻子鈍傷」、「右側手部挫傷及輕微瘀青」等傷害,有上揭診斷證明書可憑,與其所述遭毆鼻部及發生互毆等所得發生之傷勢,要屬相符。再者,被告張嘉瑋遭受鄭群鋒駕車衝撞時,車上之告訴人林聖文曾出言斥責鄭群鋒,鄭群鋒下車持棒攻擊被告張嘉瑋時,告訴人林聖文見狀即上前阻擋勸離,甚至跌倒在地後,再度爬起阻擋,均有上述勘察報告及翻拍照片可資佐證(偵37反-39)。告訴人林聖文自始並無敵意與攻擊行為,甚至出言及出手勸阻,避免事態擴大,苟非嗣後遭受攻擊,諒無出手之動機。從而,證人即告訴人林聖文所稱突遭被告起身攻擊,始出手與之互毆,應非子虛。
三、雖被告張嘉瑋辯稱其未還手云云,但客觀證據之案發現場錄影紀錄顯示被告未受攻擊下即起身、舉手、朝向告訴人林聖文,所言未曾還手,顯與事實有所出入,益徵其避重就輕之心態。被告舉證人即其母陳莉雯所言,欲證明被告張嘉瑋未曾出手,經查,證人陳莉雯於警詢時係稱:「發現有3個年輕人從車上下車,然後就圍在張嘉瑋身旁打他,有2個年輕人出手打張嘉瑋,有1個人手持鋁棒毆打,另1個人是徒手毆打,另1個人又返回車上坐者,我兒子被打都沒有還手」(警26調查筆錄),偵查中則稱:「有3個人,2個人下車,1個人還在車內,其中一個人拿棍棒打張嘉瑋頭,另一個人用拳頭打,打哪裡我不記得」(偵52反訊問筆錄)。證人陳莉雯就告訴人林聖文出手阻擋乙事全然不提,所言更與上開錄影紀錄所顯示被告張嘉瑋出手等節有所矛盾,顯見該證人迴護其子而有所偏頗,所云未還手,應非事實。職是,被告張嘉瑋所辯,均事理有違,顯係臨訟推卸之詞,不值採信。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
四、核被告張嘉瑋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其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記載之徒刑執行完畢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本27-60),其受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加重其刑。爰以被告張嘉瑋之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即評價犯罪行為惡性及所造成損害),參考其陳述、告訴人林聖文陳述、前案紀錄、戶籍紀錄等(即評價行為人之反社會性格與矯正可能性),審酌:被告張嘉瑋先遭攻擊,見留在現場之告訴人林聖文,與其口角,一言不合,繼而出手之犯罪動機及目的;其徒手互毆之犯罪手段;未婚,無小孩,目前與母親同住,父親受傷療養中,先前從事水電工,目前受傷無工作之生活狀況;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告訴人林聖文所受傷害程度非重;事後否認犯行,未能與告訴人林聖文達成和解賠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之水果刀1把,係被告張嘉瑋於事後對峙時所持,與上述犯行無關,不另宣告沒收。
肆、被告張嘉瑋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張嘉瑋遭到告訴人鄭群鋒駕車衝撞及持棒毆打時,基於傷害之故意,揮動手腳毆打告訴人鄭群鋒,致其受有左側上臂挫傷、右側上臂挫傷等傷害,因認被告張嘉瑋此部分另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但防衛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亦為刑法第23條所明定。檢察官認被告張嘉瑋涉有此部分犯行,無非以證人即告訴人鄭群鋒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紀錄、行車記錄器錄影紀錄、錄影紀錄勘察報告,告訴人鄭群鋒受傷之診斷證明書為據。訊據被告張嘉瑋堅詞否認有何犯行,辯稱,其遭到告訴人鄭群鋒攻擊,並未還手等語。
三、經查:被告張嘉瑋係遭告訴人鄭群鋒駕車衝撞及持棒毆打,且受有多處傷害,業經查明如前。證人即告訴人鄭群鋒於警詢時指訴:「他有拿刀子揮舞,還有拿地上的疑似石塊丟向我,有砸到我的左側肩膀及右側肩膀,他還用腳踢我的頭」(警10調查筆錄),偵查中則指證:「張嘉瑋手腳都在踢,有碰觸到我的頭與手,我的頭部及手部有受傷」(偵56訊問筆錄)。告訴人鄭群鋒案發後赴醫院驗傷,經診斷受有「左側上臂挫傷」、「右側上臂挫傷」等傷害,亦有卷附之烏日林新醫院106年1月2日診斷證明書得查(警57)。然則,本院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紀錄及行車記錄器錄影紀錄,被告張嘉瑋係突然遭到告訴人鄭群鋒駕車衝撞倒地,告訴人鄭群鋒緊接下車並手持鋁棒朝地上之被告張嘉瑋持續揮擊,其同車友人林聖文下車隔開、阻擋及拉住告訴人鄭群鋒,甚至跌倒在地,過程未見被告張嘉瑋有何明顯攻擊舉動,製有勘驗筆錄可憑(本128-129審判筆錄)。告訴人鄭群鋒指證被告張嘉瑋「拿地上的疑似石塊丟向我」、「砸到我」、「手腳都在踢」云云,與客觀證據所顯示被告張嘉瑋一路挨打之事實不符,遑論告訴人鄭群鋒警詢先稱「拿石塊砸人」與偵查中後稱「手腳踢人」之明顯矛盾。
四、告訴人鄭群鋒偵查中指證被告張嘉瑋係以「揮動手腳」方式攻擊,並提出上開診斷證明書為佐,而常人倒地時,面對接踵而至之攻擊,揮動手腳抗之,乃極為自然之舉動,其指證尚非全然無據。然而,告訴人鄭群鋒係見被告張嘉瑋站在門口,臨時起意駕車衝撞,此觀告訴人鄭群鋒於偵查中自承:「我從巷子轉彎過來要去補貨,看到他在我左側,我方向盤轉過去靠近想要嚇他」(偵55反訊問筆錄),至為明確,又告訴人鄭群鋒所駕駛車輛之行車記錄器亦錄得被告張嘉瑋受撞前,單純站立門口,未有任何攻擊行為(偵50翻拍照片)。而被告張嘉瑋受撞倒地後一路挨打,已如前述。警方事後對告訴人鄭群鋒所駕車輛拍照蒐證,該車左前車首凹損,左前側保險桿斷裂,前擋風玻璃留有裂痕(警52-53),顯見衝撞之力道非輕。被告張嘉瑋事後就醫,經診斷其傷勢為「頭皮鈍傷」、「左側前臂挫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左側肩膀挫傷」、「左側橈骨骨幹閉鎖性骨折」,有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106年1月2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按(警56),其下背和骨盆部位之傷害與站立時遭到車輛衝撞之高度一致,其餘頭部與肢體鈍傷、挫傷及骨折,則與硬物攻擊之結果相合,可見被告張嘉瑋遭到告訴人鄭群鋒撞擊毆打時,不唯受傷範圍廣泛,程度更非屬輕微。被告張嘉瑋單純站立之際,突遭到車輛撞擊倒地及鋁棒毆打,顯係面對現時不法之侵害,毋庸待言。其所受車輛撞擊力道非小,已受有下背和骨盆部位傷害,受傷倒地時再遭告訴人鄭群鋒持鋁棒持續揮擊毆打,甚至同車友人林聖文都難以攔阻,因而導致身體多處受有鈍傷、挫傷及骨折等傷害。手無寸鐵、受傷在身、倒在地上及一路挨打之被告張嘉瑋此際揮動手腳,應係面對現時不法之侵害,出於本能抵禦,以防止受到進一步傷害,此出於防衛意思之行為,核與刑法所謂正當防衛相當。其僅僅躺在地上揮動手腳,行為尚稱消極,與所受外在之主動積極、從上而下及器械揮擊之攻擊行為相較,就其行為之侵害程度及所欲排除之現時不法侵害而言,實無過當可言。
五、本件案發時被告張嘉瑋以揮動手腳方式致告訴人鄭群鋒受有傷害,固非全屬無據。但被告張嘉瑋係突遭到告訴人鄭群鋒駕車衝撞倒地,衝撞力道非屬輕微;倒地時繼遭告訴人鄭群鋒持鋁棒毆擊,同車友人亦難以攔阻;被告張嘉瑋因告訴人鄭群鋒駕車衝撞及持棒毆打受有多處傷害,且造成鈍傷、挫傷及骨折等傷害,傷勢非輕;過程中未見被告張嘉瑋有何明顯攻擊動作。綜情以觀,被告張嘉瑋無端遭到告訴人鄭群鋒持續攻擊,其面臨現在不法侵害,本無忍受之義務,則倒地時揮動手腳,不過為人類遭到侵害時為求生存之本能反應,顯係出於防衛意思。而其單純消極地揮動手腳,僅造成皮肉輕微傷害,與告訴人鄭群鋒主動積極、持續不斷及持械揮擊,造成身體多處傷害等情相較,實無過當可言。因此,被告張嘉瑋之行為核與刑法第23條之正當防衛相符,應屬不罰,爰依首開規定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2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芝瑋偵查起訴、檢察官黃永福實行公訴。
附記本判決論罪之法條全文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