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5年度抗字第153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05年度抗字第153號

抗告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鍾紹豊

上列抗告人因聲請發還扣押物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5年2月5日裁定（104年度聲更一字第2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原裁定意旨略以：㈠扣案車牌號碼00-000號之營業用曳引車及後掛之車牌號碼00-00號半托車各1部（下稱系爭車輛），雖分別登記為嘉慶通運有限公司（下稱嘉慶公司）、嘉輪通運有限公司所有（下稱嘉輪公司），上開車輛之實際所有權人均為聲請人鍾紹豊（下稱聲請人），自得向本院聲請發還扣押物。㈡聲請人對於本院102年度訴字第1018號被訴駕駛系爭車輛於起訴書附表甲編號30之時間載運如該附表所示數量污泥之犯行，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式中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及同案被告唐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達鑫公司有污泥需要清運時始打電話通知聲請人到場清運等情大致相同（見102年度偵字第9166號卷第27頁、本院卷二第266頁、本院卷五第51至53頁），並有地磅單、出貨統計表等在卷可參，犯行已臻明確。㈢系爭車輛為聲請人平日載運砂石、土方之用，並非專供本件運送污泥犯罪之用，經本院審理後，認聲請人所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行已臻明確，系爭車輛已無留存之必要，且車輛價值常伴隨時間經過而折舊，如未合理正常行駛，亦耗損其性能，貶損其價值，系爭車輛自102年1月中旬扣押迄今已逾3年，應以發還聲請人為適當，爰裁定將系爭車輛發還聲請人云云。

二、抗告意旨略以：㈠原審既於原裁定中認定聲請人駕駛系爭車輛於起訴書所載之時間載運污泥之犯行已臻明確，則系爭車輛即為供被告犯罪所用之物無訛。而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法文並無「專供犯罪所用之物」之限制，原審竟認「系爭車輛為聲請人平日載運砂石、土方之用，並非專供本件運送污泥犯罪之用」云云為發回之理由，顯已違背上開法律之規定；況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4年度抗字第506號裁定發回意旨載明「供犯罪所用或供犯罪預備之物，以屬於犯人者為限，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項定有明文，法文未明定該等物品須專供犯罪所用或專供犯罪預備之物為限，始得沒收之（併參考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865號、91年度台上字第6680號、92年度台上字第3331號刑事判決意旨）。原審裁定認上開扣押物並非專供犯罪所用之物，是依法不得宣告沒收云云，應非妥適」，原審重為裁定時，竟仍以「非專供犯罪所用」而發還扣押物，亦與上級審法律見解不同，顯有違誤。㈡本件檢察官於偵查中對同案被告林政源供犯罪所用之同批扣案曳引車車輛為變價處分，同案被告林政源提起準抗告，鈞院以102年度聲字第1306號駁回聲請（此應係「原處分撤銷，由檢察官另為妥適之處分」之誤），其理由載明「本件扣案之物為聯結車，並非農產品、魚貨等易生喪失毀損之物，亦非易生危險之物；又汽車本因時間、經過而折舊，更因未合理正常行駛，而耗損其車輛性能，價值貶損亦可預見，於本案扣案車輛亦然，然倘為適當之保管（如定期發動系爭車輛），此均非即刻或顯有易於喪失或毀損之情」，然本件原審卻又以「且車輛價值常伴隨時間經過而折舊，如未合理正常行駛，亦耗損其性能，貶損其價值」云云為發回之理由，顯然裁定亦有矛盾而不當。㈢本件系爭車輛於102年1月中旬扣案，同案共同被告林政源對於同批扣案曳引車車輛之扣押處分提起準抗告，鈞院曾於102年2月25日以102年度聲字第658號裁定駁回其發還之聲請，而檢察官提起公訴後，將扣案車輛移送原審，原審以102年度訴字第1018號審理至今，於104年9月間始為發還之裁定，以審理之歷程而言，顯見扣案車輛是否有留存之必要並非容易釐清，現原審尚未判決，日後上級審是否尚有須對該系爭車輛調查之處不得而知，如發還系爭車輛，恐造成日後審理之困難，原裁定容有不當之處。㈣按新修正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對於犯罪所得係採職權沒收，亦即對於被告之犯罪所得應予沒收，法院無裁量空間可言；再者，同條第3項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1項及第2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對於犯罪所得另有應追徵其價額之規定；且同法第2條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而上開法律規定於105年7月1日生效。因此，以本案審理之情形觀之，於上開法律生效時，本案可能尚為原審或上級審審理之階段，則於上級審裁判時，將適用新修正刑法之沒收規定，屆時扣案系爭車輛猶為犯罪所得追徵之標的，原審為發還之裁定亦容有不當云云。

三、按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扣押物若無留存之必要者，不待案件終結，應以法院之裁定或檢察官命令發還之；扣押物因所有人、持有人或保管人之請求，得命其負保管之責，暫行發還；扣押物未經諭知沒收者，應即發還。但上訴期間內或上訴中遇有必要情形，得繼續扣押之，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1項、第142條第1項前段、第2項及第317條分別定有明文；復按扣押之物是否有繼續扣押之必要或應予發還，事實審法院自得本於職權，依審判之需要及訴訟進行之程度，審酌裁量（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字第496號裁定意旨參照）。

四、查扣案之系爭車輛（即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曳引車及車牌號碼00-00號半拖車），登記名義人雖分別為嘉慶公司及嘉輪公司，然依聲請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於102年1月18日內政部警政署環境保護警察隊第二中隊調查時、同日於檢察官偵訊時及102年8月7日原審準備程序時，均坦承上開扣案之曳引車及後掛之半拖車均為其所有，X2-163號貨車是登記在嘉慶公司、79-FW號半拖車是登記在嘉輪公司，是靠行登記等情，核與證人即嘉慶公司、嘉輪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劉建廷於102年4月3日偵查時證稱：「鍾紹豊是靠行沒錯」等語相符，且本件扣案曳引車及後掛之半拖車，經內政部警政署環境保護警察隊第二中隊於102年1月17日執行扣押時，確由被告鍾紹豊占有使用等事實，亦有扣押物品目錄表、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表等在卷可稽，是扣案之系爭車輛所有權人應為被告，被告自得聲請發還扣押物，合先敘明。

五、次查被告雖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遭查扣系爭車輛，然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均已自白犯行，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唐申於原審證述在卷，此外復有地磅單、出貨統計表等在卷可參，事實已臻明確。且系爭車輛為被告平日載運砂石、土方之用，似非專供本件運送污泥犯罪之用，雖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所規定「供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之沒收，並不以該等物品須專供犯罪所用或專供犯罪預備之物為限，始得宣告沒收，但亦非採義務沒收主義，是系爭車輛是否宣告沒收，依現行法律規定，原審仍有自由裁量之權。而扣押之物是否有繼續扣押之必要或應予發還，事實審法院自得本於職權，依審判之需要及訴訟進行之程度，審酌裁量，業如前述，本件經原審審理後，既認被告所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行已臻明確，系爭車輛已無繼續扣押之必要，參以車輛價值常伴隨時間經過而折舊，如未合理正常行駛，亦耗損其性能，貶損其價值，況系爭車輛自102年1月中旬扣押迄今已逾3年，應以發還聲請人為適當，爰予以裁定發還聲請人云云，此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經核於法並無違誤。

六、至抗告意旨雖指稱檢察官於偵查中對同案被告林政源供犯罪所用之同批扣案曳引車車輛為變價處分，同案被告林政源提起準抗告，經原審以102年度聲字第1306號駁回聲請（此應係「原處分撤銷，由檢察官另為妥適之處分」之誤），其理由載明「本件扣案之物為聯結車，並非農產品、魚貨等易生喪失毀損之物，亦非易生危險之物；又汽車本因時間、經過而折舊，更因未合理正常行駛，而耗損其車輛性能，價值貶損亦可預見，於本案扣案車輛亦然，然倘為適當之保管（如定期發動系爭車輛），此均非即刻或顯有易於喪失或毀損之情」等情，然本件原審卻又以「且車輛價值常伴隨時間經過而折舊，如未合理正常行駛，亦耗損其性能，貶損其價值」云云為發還扣押物之理由，顯然裁定亦有矛盾而不當云云。然查同案被告林政源所有前經扣案之車輛，係檢察官偵查後認同案被告林政源涉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罪嫌疑，而有對其所有之營業貨運曳引車予以扣押之必要，乃於102年1月23日命內政部警政署環境保護警察隊第二中隊警員借提林政源至臺中市○○區○○路000號，命林政源交付其所經營正原貨運行所有之營業貨運曳引車6輛而予以扣押，並經檢察官為變價處分，同案被告林政源不服該裁定而聲請撤銷原處分，嗣經原審於102年4月16日以102年度聲字第1306號裁定，撤銷檢察官對同案被告林政源所有經扣押之車輛所為之變價處分，該案原審係就當時檢察官所為之變價處分是否得宜裁定之，而本件為發還扣押物，非可一概而論，且上開裁定理由欄亦載以：「又汽車本因時間經過而折舊，更因未合理正常行駛，而耗損其車輛性能，價值貶損亦可預見」，亦肯認車輛隨時間折舊、價值貶損之可能，況當時時空背景與現今亦非可等同視之，且扣案之系爭車輛自102年1月17日執行扣押迄今已逾3年，難謂無折舊、貶損價值之虞，是抗告意旨此部分所指，並非有理。抗告意旨再以同案被告林政源對於同批扣案曳引車車輛之扣押處分提起準抗告，經本院102年度聲字第658號裁定駁回其發還之聲請，扣案車輛原審於104年9月間始為發還之裁定，以審理之歷程而言，顯見扣案車輛是否有留存之必要並非容易釐清云云。然查同案被告林政源亦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其所有之營業貨運曳引車及後掛之半拖車各7部亦遭查扣，嗣經原審以104年度聲字第2523號裁定發還，經提起抗告，業經本院以104年度抗字第505號裁定抗告駁回，且查同案被告林政源遭扣押之車輛有7部，各該車輛駕駛司機各不相同，其犯罪情節應較為複雜，而本件系爭車輛係被告所有且為被告所駕駛，犯罪情節較為單純，復經原審以被告所涉犯行已臻明確，認系爭車輛已無繼續扣押之必要，而予以裁定發還，兩案顯不相同，無法比附援引，是抗告意旨此部分所指，亦非可採。抗告意旨復以原審或上訴審將來適用新修正刑法之沒收規定，屆時扣案系爭車輛猶為犯罪所得追徵之標的云云，惟新修正刑法沒收之規定係自105年7月1日起始生效，目前尚無該新規定之適用，是抗告意旨此部分所指，亦難謂有理。均附此說明。

七、綜上，本件原審以被告犯罪事實已臻明確，認系爭車輛已無繼續扣押供查證之必要，而予以裁定發還被告，乃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之合法行使，核無違誤。抗告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