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劉鳴宸

選任辯護人

周仲鼎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緝字第125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031號、第28046號、第29391號、第29392號、第29393號、第32707號、第33814號、第34564號、108年度少連偵字第400號、第500號、109年度偵字第6551號、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案審判範圍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被告劉鳴宸（下稱被告）不服第一審判決（下稱原判決）全部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37、41至45頁），檢察官並未上訴，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表示僅就原判決之量刑部分上訴，撤回對於量刑以外之其他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158至159、263頁），有「撤回上訴聲請書」1份在卷（見本院卷第165頁）可參。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本院審判範圍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並以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及論斷之罪名，作為審認量刑是否妥適之判斷基礎。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我想要跟被害人和解，我那時候年紀比較小，不知道招募的嚴重性，在此之後我也沒有再犯這種案件，希望法官給我從輕的機會，我現在還有一個三歲的小孩要養，我和小孩的母親沒有結婚，是共同扶養這個孩子。我現在在家裡做抿石的工程，工程行是家裡開的，如果被害人願意我都可以跟他們和解，但我可能需要分期等語。

三、刑之減輕事由之有無

㈠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下稱詐欺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亦有明定。查被告於偵查中並未自白洗錢及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此觀其於108年10月9日警詢、偵查中、原審法院羈押訊問時均供稱：我沒有加入詐欺集團，這是「瑞瑞」跟「賈伯斯」去接洽工作，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見109少連偵28卷一第267頁；108偵29393卷第188頁；108聲羈784卷第17頁），於108年12月27日警詢、偵查中仍否認組織詐欺車手集團，也否認參加詐欺集團，只承認有介紹賴世儒及廖梓評給李重邑，其餘的事情我都沒有參與，（詐欺部分）不認罪（見109少連偵28卷一第276、279、285頁；108偵29393卷第321至322頁）可明。足見，被告僅於原審、本院審理時自白洗錢及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於偵查中並未自白上開犯行，雖於本院審理時自動繳交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2萬元，有本院收受刑事犯罪不法所得通知及收據各1份在卷（見本院卷第297、298頁）可參，與詐欺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均不相符，自無從援引前揭規定減輕其刑。

㈡被告就原判決壹、犯罪事實一、所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犯行，於偵查及原審、本院審判中均自白不諱（見109少連偵28卷一第285頁；原審113金訴緝125卷第186、316、317、363頁；本院卷第158頁），是其所犯招募部分，原依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2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然其所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係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依上開說明，即應於本院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至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僅坦承有招募他人到詐欺集團工作，並未坦承其本身有參與詐欺集團及從事加重詐欺、洗錢等犯行，雖於原審、本院坦承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亦與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不符，無從援引該條項規定減輕其刑。

㈢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規定係以年齡作為加重刑罰之要件，以行為人對此年齡有所認識或具有不確定故意，始有適用，且該條項所稱之「成年人」，應依民法規定認定。而民法第12條規定，雖於110年1月13日修正，並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3條之1規定，於本案被告行為後之112年1月1日施行，惟修正後之規定以「滿18歲為成年」，較諸修正前之規定「滿20歲為成年」，更為擴大「成年人」之適用範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依修正前之民法第12條規定，認定被告是否該當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所稱之「成年人」。查，被告為00年0月00日生，有其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按，是於本案中，被告年僅18歲，依修正前民法第12條規定，尚非屬「成年人」，故被告與少年共同實施犯罪，並無前揭「成年人與少年共犯」加重其刑規定之適用。

㈣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而顯可憫恕，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以，為此項裁量減輕其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謂適法。經查，我國近年來詐欺集團之惡質歪風猖獗，常以各種詐術向被害人詐騙款項得逞，除造成被害人受有重大之財物損失，並因此破壞人與人間之互信基礎，嚴重影響社會安定秩序，是此種犯行自不宜輕縱，否則難收警惕、矯治之效，如率爾輕判，將弱化對詐欺犯罪之遏止與防制，使倖進之徒有機可乘，被告案發時年紀雖輕，卻擔任指派車手前往向被害人收取詐欺贓款，或指派成員將提款卡交付車手進行提款，於收取車手贓款後前往收取並交回本案詐欺集團，所為行為分擔極具重要，不可或缺，所為致使11位告訴（被害）人受騙，分別受有3萬元、5萬元、9萬元、15萬元、40萬元、50萬元不等損失，其僅與告訴人Ａ０４達成調解，其餘均未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足見被害人所受損害尚未完全獲得填補，此外，依其本案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客觀上尚無任何值得情堪憫恕或特別之處，殊難認另有特殊原因或堅強事由，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然可憫，難以之作為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事由，自無該條適用之餘地。

四、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駁回部分（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至11關於刑之部分）原審審理後，綜合全案證據資料，就上開部分本於科刑裁量之權限，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現今詐欺集團橫行社會，對於社會治安造成極大之負面影響，而詐欺集團利用人性之弱點，對失去警覺心之告訴人、被害人施以煽惑不實之言語，使其等將財物依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予以交付，而告訴人、被害人之財產自落入詐欺集團手中後，又因詐欺集團之分工細膩，難以追查資金流向，經常求償無門，處境堪憐，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循正途獲取財物，貪圖一己不法私利，而分別為上述犯行，危害他人財產安全，使不法所得之金流層轉，無從追蹤最後去向、所在，並造成本案告訴人、被害人受有財產之損害，且尚未與告訴人、被害人達成和解，所為實有不該。惟念及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中，並非居於首謀角色，參與之程度均無法與首謀等同視之，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上開犯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自陳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之前從事水泥工，每月收入約3萬至3.5萬元，未婚，育有1名子女。家庭經濟狀況小康等節。另本院審酌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對本案刑度之意見、被告參與犯罪之程度、被告素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至11「罪名、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已充分審酌被告犯案情節之輕重及法定減輕事由之有無，業針對刑法第57條各款事項而為量刑，所為量刑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平等、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被告上訴意旨以希望能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為由，並不足採，已如前述，不再重複贅述外，其於本院時雖另表示希望能再與被害人商談和解，惟上開告訴（被害）人或表示不願意調解、沒有意願，或電話轉語音信箱，有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見本院卷第131至147頁）可稽，於本院審判期日亦均未到庭，難認告訴（被害）人有調解意願，且經本院給予相當時間（自本案114年8月4日準備程序時起至宣判時止）被告仍未與上開告訴（被害）人達成和解，有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見本院卷第305頁）可參，是以，其此部分上訴意旨並無從為其上開部分刑度之有利考量。此外，被告上訴意旨所指摘各情均為量刑時即已審酌，則被告對於原審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予以任意指摘，自非有據。綜上，被告對於原判決上開關於量刑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撤銷改判部分（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關於刑之部分)原審審理後，綜合全案證據資料，就上開部分本於科刑裁量之權限，而為量刑，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與告訴人Ａ０４達成調解，並已給付第1期款項2萬元，有本院調解筆錄及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見本院卷第295至296、301頁）可按，此屬對被告有利之量刑因子，而為原審所未及審酌，自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以其參與犯罪組織符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本案應有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量刑不當，雖無可採，然請求從輕量刑一節，則屬有據，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上開刑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原所定之應執行刑亦失所附麗，併予撤銷。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偵查中自白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犯行，於法院審理期間並均坦承全部犯行（含招募罪），及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與告訴人Ａ０４達成調解並賠償第1期款項，徵得告訴人Ａ０４之諒解，此有前揭調解筆錄、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可參，及同上開㈠所述等關於刑法第57條各款事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附表編號1「本院判決主文」欄所示之刑，並於整體觀察後，基於充分但不過度評價之考量，認科以上開刑度已屬適當，尚無宣告洗錢輕罪併科罰金刑之必要，不予宣告罰金刑。暨考量被告犯罪時間之密接性、手段、侵害法益程度，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業已主動繳回犯罪所得，有本院收受刑事犯罪不法所得通知及收據各1份在卷（見本院卷第297、298頁）可參等一切情狀，與上述上訴駁回所處之刑定應執行刑如主文第4項所示。

㈢另，就原審諭知沒收追徵被告犯罪所得2萬元，此部分既已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主動繳回2萬元，業已扣案，則俟本案確定後經檢察官執行時逕予執行（沒收）即足，附此說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佞如提起公訴，檢察官Ａ０２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