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782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782號

　　　　　　　　　　　　　　　　　　 108年度訴字第1080號

　　　　　　　　　　　　　　　　　　 108年度訴字第1102號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鄭益青

　　　　　　周俊佑

　　　　　　顏祖寧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9712號），追加起訴（108 年度偵字第11440 、13201 、11608 號）及移送併辦（108 年度偵字第11440 號），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尤一郎（本院審理時未到庭，另行審結）與周俊佑、鄭益青、顏祖寧均於民國108 年5 月13日前某日，參與真實年籍不詳之人所主持、操縱及指揮成員共3 人以上，以實施詐欺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負責提領由該集團其他成員實施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贓款（俗稱車手），尤一郎與周俊佑、鄭益青、顏祖寧及真實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而為下列行為：

㈠於108 年5 月13日下午1 時31分，由周俊佑駕駛白色奧迪車牌RBG-9057號（起訴書誤載為車牌號碼不詳）自小客車，載同鄭益青及尤一郎，前往臺南市○區○○路0 段000號之統一超商，再由鄭益青將以不詳方式取得之星展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予尤一郎，由尤一郎進入該統一超商操作自動櫃員機，陸續提領高紫芸遭渠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施以網購設定錯誤之詐術，陷於錯誤後而匯入之款項新臺幣（下同）10萬123 元（起訴書誤載為10萬元，詳如附表一所述）。尤一郎提領後，將款項交付予鄭益青，嗣鄭益青、周俊佑及尤一郎分別獲得2,000 元、1,600 元、2,400 元之報酬。嗣經高紫芸報警處理，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㈡尤一郎、顏祖寧、周俊佑及真實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先由該詐欺集團成員以如附表二所示之方式向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詐騙，再於108 年5 月13日，由周俊佑、顏祖寧將如附表二所示之詐騙帳戶之提款卡、密碼交與尤一郎，由尤一郎於同日前往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地點操作提款機提領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再將款項交付予周俊佑。嗣經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報警處理，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潘莊美春、高紫芸、李錦崑、林文佳、沈金凰、廖翊雲（原名吳翊雲）告訴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永康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

理由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鄭益青、周俊佑、顏祖寧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第五分局警卷第7-8 、11-12 頁；永康分局警卷第11-13 、16-17 頁；108 年度偵字第9712號卷《下稱偵9712卷》第121-124 、127-135 、139-142 頁；108 年度偵字第11608 號卷《下稱偵11608 卷》第77-80 、83-91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亦為被害人高紫芸分別於警詢、偵查中；潘莊美春、李錦崑、林文佳、沈金凰、吳翊雲分別於警詢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尤一郎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見第五分局警卷第3-5 、17-21 頁；永康分局警卷第38-39 、42-44 、48-49 、51-52 、55-56 、58頁；偵9712卷第9-13、17-25 、79-80 、127-135 頁）情節相符。並有：

㈠事實欄一之㈠部分（即如附表一所示）

⒈車牌RBG-9057號自小客車行經路口監視器畫面（見第五分局警卷第26頁）。

⒉自動櫃員機錄影畫面截圖（見第五分局警卷第9 頁）。

⒊提領明細表（見第五分局警卷第27頁）。

⒋被害人高紫芸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交易明細表（見第五分局警卷第32-34頁）。

⒌中國信託銀行匯款執據影本（見偵9712卷第63頁）。

㈠事實欄一之㈡部分（即如附表二所示）

⒈提款機監視器錄影擷取畫面（見永康分局警卷第18-26頁）。

⒉詐騙帳戶力婉蓉於永康大灣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交易明細；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存匯作業管理部函文及帳號：000000000000號基本開戶資料、對帳單、交易明細表（見永康分局警卷第27、28-30 頁）。

⒊詐騙帳戶胡春桃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表（見永康分局警卷第31頁）。

⒋詐騙帳戶鍾宏文於永豐商業銀行作業處函文所附帳號：00000000000000號開戶人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見永康分局警卷第32-34 頁）。

⒌詐騙帳戶吳柏緯於彰化銀行帳戶：00000000000000號交易明細查詢（見永康分局警卷第35頁）。

⒍詐騙帳戶方偉帆於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總行函文帳戶：000000000000號交易明細（見永康分局警卷第37-37 頁背面）。

⒎被害人潘莊美春郵局匯款單據憑證（見永康分局警卷第40頁）。

⒏被害人高紫芸郵政存簿封面、內頁明細、轉帳交易明細（見永康分局警卷第45頁-47 頁背面）。

⒐被害人李錦崑臺南市新營區農會匯款回條（見永康分局警卷第49頁背面）。

⒑被害人林文佳手機畫面翻拍照片（見永康分局警卷第53-54 頁）。

⒒被害人沈金鳳郵政匯款申請書（見永康分局警卷第56頁背面）。

⒓被害人吳翊雲手機畫面翻拍照片（見永康分局警卷第59頁）等可資佐證。足認被告鄭益青、周俊佑、顏祖寧上開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鄭益青、周俊佑、顏祖寧上開加重詐欺取財等犯行，均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周俊佑、鄭益青、顏祖寧係加入所屬之詐欺集團，受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擔任提款車手之工作，其顯可知該詐欺集團分工細密，已具備三人以上之結構；且除被告等外，尚有撥打電話以向被害人施行詐術、並向被告等傳達指令之人等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客觀上該集團之人數確已達三人以上。而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實際上係以附表一、二所示之詐騙方式，使附表一、二所示被害人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自屬詐騙之舉，故核被告周俊佑、鄭益青、顏祖寧就附表一、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㈡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 號判例意旨參照）。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判例意旨參照）。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定，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33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等參與本案犯行時，雖僅負責提領附表一、二所示被害人受騙而匯入人頭帳戶之款項，未實際參與施行詐術之行為，然被告等既知悉其係加入三人以上之詐騙集團，所提領之人頭帳戶復係供遭詐欺之被害人匯入款項，足認被告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上開犯行之部分行為，而與所屬詐欺集團其餘成員間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直接或間接之犯意聯絡，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等與所屬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共同為上開犯行時，縱陸續以附表一、二所示之詐欺方式、使被害人依指示數次匯款、數次提領被害人因受騙所匯款項等不同階段之舉動，然依一般社會通念，就附表一、二所示每位被害人之部分，均係其等基於詐騙該被害人之同一目的，出於同一犯意陸續所為，應評價為整體之一個加重詐欺取財行為，僅成立一罪。是以，被告周俊佑就附表一編號1 與附表二編號2 所犯，均為同一被害人，應僅以一罪。另被告周俊佑、顏祖寧就其餘附表二各編號之犯行，亦均各論以一罪。

㈣再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手段，以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乃於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操縱、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有否實施各該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自首或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前，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原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之二犯罪行為間，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依想像競合犯論擬。倘其實行之二行為，無局部之重疊，行為著手實行階段亦有明顯區隔，依社會通念難認屬同一行為者，應予分論併罰。因而，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從事詐欺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詐欺罪，雖其參與犯罪組織之時、地與詐欺行為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不相契合。又詐欺犯行之罪數計算，應以行為人從事詐欺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應以行為人所侵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多次從事詐欺犯行，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鄭益青就附表一編號1 部分，係以一行為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組織罪、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周俊佑、顏祖寧就附表二編號1 部分，均係以一行為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組織罪、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其餘附表二各編號之犯行，各僅構成刑法第339 條之4 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又被告周俊佑、顏祖寧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共6 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

㈤累犯加重被告鄭益青曾於105 年間因犯幫助詐欺取財罪( 提供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供詐欺集團作為犯罪工具) 經本院以105 年度簡字第3243號判決有期徒刑5 月確定，並於106年3 月7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於執行完畢5 年內故意再犯本案加重詐欺取財罪，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為累犯，且本案犯行與前案罪質相似，足認被告有特別惡性，以及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形，參照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 號解釋意旨，應予加重其刑。

㈥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以108 年度偵字第11440 號移送併辦部分（被告尤一朗），與本案即附表一編號1 之犯罪事實相同，係同一案件屬本案應予審理之事實，附此敘明。

㈦爰審酌被告鄭益青、周俊佑、顏祖寧均具謀生能力，竟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金錢，僅為獲取利益，即參與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擔任車手，負責收取被害人遭詐騙之金錢，法治觀念顯有嚴重偏差，不僅助長該犯罪組織之勢力，更危害社會治安，擾亂金融秩序，所為實屬不該。惟念被告鄭益青、周俊佑、顏祖寧犯後均坦承犯行之態度，再被告等於該詐欺集團之角色分工，並非居於主導或核心地位，惡性較為輕微，兼衡被告鄭益青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未婚，與父親、阿姨、叔叔、弟弟等家人同住，現在做工，月收入約3 萬多元；被告周俊佑自陳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未婚，與父母同住，目前無業，之前賣中古車，月入約3 萬多元；被告顏祖寧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與父親及奶奶同住，從事中古車買賣，月入約2 萬多元之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就被告周俊佑、顏祖寧所犯各罪並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四、另按法院就同一罪刑所適用之法律，無論係對罪或刑（包括主刑、從刑、或刑之加重、減輕與免除等項）或保安處分，除法律別有規定外，均應本統一性或整體性之原則，予以適用；而竊盜犯贓物犯保安處分條例，為刑法有關保安處分規定之特別法，其適用範圍以所宣告之罪名為竊盜犯或贓物犯為限，苟所宣告之罪名非竊盜犯或贓物犯之罪，縱其牽連之他罪，為竊盜犯或贓物犯之罪，亦無適用竊盜犯贓物犯保安處分條例宣付保安處分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297號、97年度台上字第430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強制工作，係刑法有關保安處分規定之特別法，其適用範圍以所宣告之罪名為該法第3 條第1 項之罪名為限。然本案被告等宣告之罪名係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是參酌前揭說明，本於統一性或整體性之原則，縱與之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參與犯罪組織，係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之罪，亦無適用該條例第3 條第3項規定而宣付強制工作之餘地，爰不予宣告強制工作，併此敘明。

五、沒收

㈠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其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雖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事實審法院仍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於各共同正犯有無犯罪所得，或犯罪所得多寡，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然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539 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㈡查被告鄭益青、周俊佑、顏祖寧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分別供稱：就附表一編號1 部分，除被告鄭益青、周俊佑各分得2,000 元、1,600 元與尤一郎分得2,400 元外，餘均已全數歸所屬詐欺集團等語；另附表二部分，被告周俊佑、顏祖寧均無所得。職是，被告鄭益青、周俊佑所得2,000 元、1,600 元均係屬因本案犯罪之所得，並未扣案，均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及第3 項規定諭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99 條第1項前段，組織犯罪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刑法第28條、第339條之4 第1 項第2 款、第55條、第47條第1 項、第51條第5 款、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簡宏斌提起公訴，檢察官江孟芝移送併辦及追加起訴，檢察官陳冠霖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