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08年度上訴字第747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747號

上訴人

即被告

左文屏

選任辯護人

許雅芬律師

　　　　　　鄭婷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 年度選訴字第8 號中華民國108 年4 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選偵字第116 號、第14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左文屏為民國107 年臺南市第三屆永康區光復里里長候選人，為求勝選，明知胞妹左文影、左文永及姪子左睿達分別居住於如附表所示之戶籍地址，而均未實際居住在其位於臺南市○○區○○里○○路00巷00號之住所，且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需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四個月以上者，方取得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資格而為投票權人，竟分別與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所涉妨害投票部分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共同基於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意聯絡，由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交付證件及委託書予左文屏，左文屏即於107 年5 月21日前往臺南市永康戶政事務所，將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自選區外如附表所示之原戶籍地址，虛偽遷移戶籍至左文屏所提供之臺南市○○區○○里○○路00巷00號戶內，而未實際繼續居住該處；迨至戶籍機關編定選舉人名冊之統計截止日，猶未遷出，經永康戶政事務所承辦公務員實質審查無訛，據以編造臺南市第三屆直轄市長、市議員暨里長選舉第0822投票所（永康區光復里）選舉人名冊，經臺南市選舉委員會備查公告確定，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等人因而取得光復里里長選舉之投票權。嗣於107 年11月24日投票日期，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均至臺南市永康區光復里投（開）票所，參與上述里長選舉之投票。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53-54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證明力部分：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坦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83 頁、本院卷第52、82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左文影、左文永及左睿達於偵查中所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107 年度選偵字第116 號卷，下稱「偵1 卷」，第35-39 、63-67 、101-105頁），並有臺南市永康戶政事務所107 年11月27日南市永康戶字第1070094469號函附之遷徙戶籍登記申請書及委託書、臺南市第三屆永康區光復里里長選舉人名冊影本1 份、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7 年度選偵字第116 、147 號緩起訴處分書、原審108 年2 月23日勘驗筆錄附卷可參（見警卷第31、36-45 頁、偵1 卷第177-179 頁、原審卷第122-162頁）。被告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足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及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一、核被告虛偽遷移戶籍之行為，係犯刑法第146 條第2 項之妨害投票正確罪。被告虛偽遷徙戶籍取得選舉投票權之數目雖有多個，但係本於單一之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而為數個遷徙行為，所侵害選舉正確性及公正性、純正性之社會法益亦屬單一，為實質上一罪，僅成立一妨害投票正確罪。

二、按刑法第146 條第2 項乃因身分關係成立之罪，其犯罪主體須為因之而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人，然並不因此排除他人得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與該選舉投票之人成立共同正犯。被告雖無「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之選舉權人」之身分，惟與「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之選舉權人」身分之同案被告左文影、左文永、左睿達，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仍應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前段論以共同正犯；且本院認上開因刑法第3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論以正犯之被告左文屏，相較於其他身分犯共同正犯之犯罪情節，並未較輕微，爰不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但書規定減輕其刑，附此敘明。

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依前揭事證，適用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146 條第2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 款、第93條第1 項前段、第37條第2 項、第3 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之規定（原判決漏未對被告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前段論以共同正犯，應予補正），並審酌民主政治之基礎在於建立公平、公正之選舉，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甚鉅，而以虛偽遷徙戶籍之方式，製造所謂「投票部隊」之「選舉幽靈人口」，實屬敗壞選風之根源之一，不惟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諦，亦影響選舉之公正性與社會之風氣，致扭曲選舉制度尋求民意之真實性，被告不思以正當方式獲得勝選，竟以前開不法方式操作選舉，誠屬不該，原應予嚴懲，惟念及被告終能坦然認罪，兼衡本案虛偽遷徙戶籍之人數僅3 人，且均與被告有一定親屬關係及酌量碩士畢業之學歷、已婚之家庭狀況，前無受徒刑宣告之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就被告犯行，量處有期徒刑6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其雖因一時失慮，致犯本罪，然終能認罪，當有反躬深省改過自新之可能，已深具悔意，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之教訓，當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認本件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另考量為改正被告錯誤之觀念並確保嗣後能謹記此次教訓、恪遵法令規定，認被告於緩刑期間有付保護管束之必要，且以命其等履行一定之負擔為適當，依刑法第93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2 項第4 款規定，併諭知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及命被告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 年內向公庫支付新台幣（下同）7 萬元，以維法治；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之規定，併宣告褫奪公權2 年。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允當。

㈡上訴意旨仍以：被告係因發現對手疑似有大批戶籍遷移行為，於上網查詢發現選舉可遷移兄弟姐妹之戶籍而不構成犯罪，始為本案行為；被告認罪原因係因於偵查中檢察官同意給予被告緩起訴處分1 年，並向公庫捐款5 萬元，惟嗣後被告卻遭起訴，是本件原審判處有期徒刑6 月，緩刑2 年，並命被告於緩刑期間支付公庫7 萬元，實屬過重云云。惟按，量刑之輕重，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審法院所量處被告刑責，已審酌被告之素行、犯罪所生危害、犯罪情狀、智識程度、家庭狀況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於法定刑度內妥為裁量，並對被告為附條件緩刑之宣告，並無量刑過重、不當或違法之情形，復與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罪責相當原則相合。被告上訴意旨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於本案虛偽遷移戶籍之對象除其胞妹外，尚包括其姪子左睿達，而非僅其所稱誤以為合法之兄弟姐妹等人。更何況製造選舉幽靈人口以求得勝選，本即危害民主政治甚深，被告既自承已擔任3 屆里長、具有碩士學歷（見原審卷第156、187 頁），顯然智識程度甚高，且選舉資歷及社會經驗豐富，對此實無不知之理，是其嗣後又諉稱誤以行為合法始為本案犯行云云，當屬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

⒉檢察官於偵查中雖曾當庭告知可予被告緩起訴處分，然亦稱須經長官審查始能確定乙節，有原審勘驗筆錄附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60-161 頁），則檢察官嗣後未予被告緩起訴處分，當係認予緩起訴處分不當始未為之，況此亦無拘束法院之效力，自難據檢察官於偵查中所告知之緩起訴處分條件即認原審量刑過重。

⒊被告於原審初始並未認罪，且以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係遭利誘及詐欺爭執自白之任意性（見原審卷第98-99 頁），嗣經原審勘驗被告之警詢及偵查錄音光碟，確認檢察官係於被告認罪後，始告知如長官許可，可以給予緩起訴機會，並非以緩起訴為誘因，勸誘被告認罪，至此被告始承認其自白之任意性，嗣並就本案認罪（見原審卷第122-162 、176 頁），是被告亦非始終坦認犯罪，且明知偵查人員並無詐欺、利誘之情形，卻仍主張其前所為自白係遭詐欺及利誘，則衡量被告此犯罪後之態度，原審所量處之刑度及緩刑所附之條件，實無過重之情。上訴意旨再以被告認罪係因檢察官同意緩起訴處分，據此主張原審量刑過重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應適用之法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

本案經檢察官黃淑妤提起公訴，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

本判決論罪科刑條文：中華民國刑法第146條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