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李群淯

即被告

楊竣凱

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律師

陳思紐律師

陳妍蓁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秩序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039號中華民國112年5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510號、第15711號、111年度少連偵字第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現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判斷，合先敘明。

二、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立法理由：本項但書所稱「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並不以在主文內諭知者為限，即第一審判決就有關係之部分於理由內說明不另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之諭知者，亦屬之。查原審係就被告李群淯、楊竣凱所犯聚眾施強暴脅迫等罪，分別判處罪刑，並就被告2人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被告2人就判處罪刑（均僅就量刑部分上訴，詳後述）部分提起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依現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原判決關於不另為不受理諭知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三、原審於民國112年5月18日以111年度訴字第1039號判決判處被告李群淯犯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罪，各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及為相關沒收之宣告。被告楊竣凱犯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所示之罪，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所示之刑（有期徒刑8月）。被告李群淯、楊竣凱不服而以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經本院當庭向被告李群淯、被告楊竣凱及其辯護人確認上訴範圍，皆稱僅就原判決量刑（均含緩刑）部分上訴，對於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罪數及沒收，均表明未在上訴範圍（本院卷第162-163頁），足見被告李群淯、楊竣凱對於本案請求審理之上訴範圍僅限於量刑（均含緩刑）部分。因此，本院爰僅就原判決量刑（均含緩刑）部分加以審理，其他關於本案犯罪事實、罪名、罪數及沒收等，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先予說明。

四、因被告李群淯、楊竣凱表明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故有關本案之犯罪事實、論罪（所犯罪名、罪數關係）及沒收部分之認定，均如第一審判決所記載。

五、被告李群淯上訴意旨略以：㈠本案發生之行為地點雖為公共場所，然本案之起因係被告李群淯不滿方育宏拒不出面清償債務，為向方育宏催討債務，而為原判決事實一㈠、㈡之犯行。被告李群淯犯罪之目的單一，案發時間係於深夜時刻，倉庫及建物當時均無人在內，衝突時間尚屬短暫，其等所持之兇器並未造成他人受傷，且未擴及危害其他公眾，又本案聚集之人數固定，並未持續增加而難以控制等情，對社會秩序安寧之影響程度，較諸在多數民眾仍在外活動之時段或長時間持續滋擾之情形為低。從而，被告李群淯就原判決事實一㈠、㈡之犯罪情節雖有妨害公共秩序與社會安寧，惟並無嚴重波及公眾或有擴大現象，尚無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規定予以加重其刑之必要。㈡被告李群淯於偵審時均坦承犯行，已與方育宏達成和解並為賠償（再由方育宏處理告訴人甲○○、乙○○所受損害之賠償事宜，告訴人甲○○、乙○○並具狀撤回毀損部分之告訴）。又被告李群淯需扶養祖父及母親，且配偶已懷孕約6個月，將來有小孩需要照顧，請求從輕量刑並給予緩刑之宣告云云。

六、被告楊竣凱上訴意旨（含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楊竣凱已認罪，坦承自己的錯誤，並與方育宏和解，實質賠償告訴人甲○○之損失，而由告訴人甲○○撤回毀損部分之告訴。又被告楊竣凱只有觸犯一次犯行，且僅為部分犯罪的分工，並未參與本案其他犯行。被告楊竣凱年僅22歲，年紀尚輕，為在學之學生，亦有正當之職業，不宜因一次誤觸法網，為服短期自由刑，使之拋棄正當職業、中斷學業，請給予被告楊竣凱緩刑之宣告等語。

七、按基於罪刑法定原則之要求，刑法分則或刑事特別法就特定犯罪所規定之刑罰，均設有一定高低度之刑罰框架，即所謂法定刑。惟因犯罪行為情狀變化萬千，情節輕重懸殊，有時法定刑尚無法適當反應具體不法行為，為適應刑罰個別化之要求，刑罰法律另設規定加重、減輕、免除等各種事由，修正法定刑之範圍並限制法官之刑罰裁量餘地，俾符合罪刑相當，使罰當其罪，輕重得宜。其中，刑法分則或刑事特別法有關加重其刑之規定甚為常見，型態、種類繁多，現行實務依其性質，分為「總則」與「分則」加重二種。其屬「總則」加重性質者，僅為處斷刑之範圍擴大，乃單純刑之加重，並未變更其犯罪類型，原有法定刑自不受影響；其屬「分則」加重性質者，有屬於借罪借刑之雙層式簡略立法者，其係以借行為人所犯原罪，加上其本身特殊要件為構成要件，並借原罪之基準刑以（得）加重其刑至2分之1為其法定本刑，即係就其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而與原罪脫離，並為獨立之另一罪名，其法定刑亦因此發生伸長之效果，已係獨立之罪刑規定。而刑法第150條第2項所列各款即屬分則加重之適例，惟其「法律效果」則採相對加重之立法例，亦即個案犯行於具有相對加重其刑事由之前提下，關於是否加重其刑，係法律授權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之事項，於法律之外部性與內部性界限範圍內，賦予其相當之決定空間，苟符合刑罰規範體系及目的，於裁量權之行使無所逾越或濫用，而無違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448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李群淯就原判決事實一㈠、㈡部分，於深夜各糾集計10人、6人，分持氣體動力式槍枝、球棒、或持安全帽、棍棒等物，前往告訴人甲○○之倉庫（原判決事實一㈠）、告訴人乙○○之建物（原判決事實一㈡），持氣體動力式槍枝朝倉庫鐵門射擊、持球棒敲砸倉庫窗戶玻璃，及持安全帽、棍棒砸毀上開建物屋內物品，手段激烈，對於公共安全秩序、社會治安、人民居住安寧及告訴人等心理所生之危害甚鉅，情節重大。承上說明，被告李群淯所犯原判決事實一㈠、㈡部分，除已實際將其等攜帶之兇器用於本案犯行外，並已嚴重影響人民安寧及危害公共秩序，本院認有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規定予以加重其刑之必要，爰均依法加重其刑。從而，被告李群淯上訴主張：就原判決事實一㈠、㈡部分，尚無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規定予以加重其刑之必要云云，核屬無據。

八、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所為之整體評價，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裁量事項，而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則應就判決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擷取其中片段遽為評斷。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或濫用其裁量權限，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不得任意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7033號、104年度台上字第2577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李群淯因與方育宏間之債務糾紛，不思循合法途徑主張權利，為向方育宏討債，竟3度糾眾前往方育宏可能出沒之地點，實施強暴脅迫行為，並侵擾乙○○對建物之管理使用，及使甲○○、乙○○感到恐懼不安；被告楊竣凱未加思量，即赴約（1次）參與被告李群淯號召之討債行動，而下手實施強暴脅迫，危害公共秩序及社會安寧，所為均應予非難。復考量被告李群淯、楊竣凱各自犯罪動機、目的、手段、位居之角色地位、參與情節及分工情形、所持兇器種類及危險性、所生危害等情。兼衡被告李群淯、楊竣凱均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已與方育宏達成和解並為賠償（每人賠償金額為新臺幣《下同》5萬元。由方育宏處理告訴人甲○○、乙○○所受損害之賠償事宜，告訴人甲○○、乙○○並具狀撤回毀損部分之刑事告訴），有和解書1份（原審1卷第351-353頁）、告訴人甲○○、乙○○提出之刑事陳報狀各1份（原審1卷第131-135、139-141頁）在卷可憑。暨被告李群淯、楊竣凱之素行，及其等於原審審理時自述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原審卷2第142-143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李群淯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刑，及量處被告楊竣凱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所示之刑（有期徒刑8月）。又考量被告李群淯所犯各罪之犯罪類型、犯罪時間、行為態樣及侵害法益等情狀，同時斟酌數罪所反應行為人之人格及犯罪傾向、對其等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兼顧刑罰衡平原則、責罰相當原則等，整體評價其等應受矯治之程度，定其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10月。復說明：㈠被告李群淯、楊竣凱分別如原判決事實一㈠、㈡所示犯行，有如原判決事實一㈠、㈡所載持氣體動力式槍枝、球棒、安全帽或棍棒等兇器，在場施強暴脅迫行為，手段激烈，所砸毀物品眾多，且在場聚集人數多達6人或10人，危險性均非低，對於公共秩序、社會治安及人民居住安寧之影響甚鉅，綜衡當時客觀環境、犯罪情節及危險影響程度等情，認均有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爰均依該規定加重其刑。㈡查蘇○蓁、趙○剴於原判決事實一㈠案發當時，雖均係未滿18歲之少年，惟被告楊竣凱於原審時供稱：我認識蘇○蓁，但不知道他幾歲，我不認識趙○剴等語（原審卷2第137頁），參以被告李群淯於偵查時供稱：當時去麻豆社子天后宮的人都是我找的等語（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510號卷二第64頁），且一般人尚難自外表即判斷是否為未滿18歲之人，則依卷內現存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楊竣凱對於蘇○蓁、趙○剴均係未滿18歲之少年一情有所認知或可得預見，自無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之餘地。本院認原判決關於本案科刑之部分，已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審酌，而為量刑之準據，經核並無量刑輕重失衡、裁量濫用之情形。從而，被告李群淯、楊竣凱上訴請求從輕量刑之理由，已為原判決審酌時作為量刑之參考因子，或尚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量刑基礎，難認有據，故被告李群淯、楊竣凱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緩刑部分：

㈠被告李群淯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11年度訴字第99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並於112年2月23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亦即其已於本案判決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又非屬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之情形，已不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諭知緩刑之要件。從而，被告李群淯上訴意旨仍請求為緩刑之宣告，於法未合，無從准許。

㈡被告楊竣凱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其因受邀而參與被告李群淯號召之討債行動，一時失慮，致犯本罪，已坦白認罪，應有反躬深省改過自新之可能。復被告楊竣凱實質已與告訴人甲○○達成民事和解並賠償完畢，已如前述，且被告楊竣凱年紀尚輕，現為在學之學生，有學費單1紙（本院卷第137頁）可按，未來發展仍有相當大之空間。又罪刑宣告本身即有一定之警惕效果，且同就應報觀點而論，緩刑宣告效力事後遭撤銷而喪失，絕大程度取決於行為人本身之後續舉止，緩刑祇不過是刑罰暫緩執行而已，以刑罰為後盾之緩刑宣告，不唯使其仍具充分之個別威嚇力，更可確立刑罰應報予行為人痛苦之本質，無論對行為人本身或一般人而言，刑罰之威嚇功用，殆不至因緩刑而減弱，亦無損於刑罰目的之實現。據上所述，考量被告楊竣凱犯後之態度及上開一切情狀，認被告楊竣凱已深具悔意，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之教訓，當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被告楊竣凱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年，以勵自新。另本院為促使被告楊竣凱記取教訓及對社會付出貢獻，並導正其法治觀念，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第5款、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諭知被告楊竣凱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命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向公庫支付6萬元，及應接受法治教育課程2場次，且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60小時之義務勞務，以維法治，並觀後效。被告此項緩刑之負擔，乃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振瑋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