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100年度判字第1334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0年度判字第1334號

再審原告

鄒少明

訴訟代理人

黃文崇 律師

再審被告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

代表人

陳金鑑

上列當事人間所得稅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98年6月25日本院98年度判字第685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再審原告為眾信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眾信公司）之負責人，亦即所得稅法第89條所稱之扣繳義務人，該公司於民國90年間與國外CHOICE KEEN TRADING LTD（下稱CHOICE KEEN公司）簽訂合約，給付租用國外設備租金新臺幣（下同）9,760,950元及管理費用11,823,106元，合計21,584,056元，未依同法第88條規定按給付額扣繳20%稅款，再審被告乃依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前段責令上訴人補繳應扣未扣稅款4,316,811元及補報扣繳憑單，再審原告雖補繳稅款，惟未補報扣繳憑單，再審被告遂依同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規定，按應扣未扣之稅款處以3倍之罰鍰計12,950,433元。再審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95年度訴字第2220號判決（下稱原審判決）駁回，再審原告提起上訴，本院98年度判字第685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駁回其上訴。再審原告以原審判決及原確定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2項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二、再審原告起訴主張：（一）依司法院釋字第673號解釋之意旨，行為時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項後段因不符憲法第15、23條之意旨而屬違憲，加諸本號解釋係由再審原告所聲請，依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2、3項等規定，提起再審之訴即為適法。又依同法第275條第1項之規定，本院應為再審管轄法院。（二）訴外人CHOICE KEEN公司並非單純在國外提供勞務或出租財產，且該公司於中華民國境內並無固定營業場所或營業代理人，其所得應屬非中華民國來源所得，不宜逕予歸類為其他收益。我國與新加坡、印尼及菲律賓等國間訂有租稅協定及條約，自應優先適用租稅協定及條約之相關規定；又依適用所得稅協定查核準則第11、12條之規定，再審原告給付訴外人CHOICE KEEN公司之儲油槽設備租金及管路清潔、停泊及裝卸設備之操作勞務費，我國既無課稅權，再審原告即無扣繳義務；再審原告於90年間支付系爭租金及服務報酬時，確信並無應予扣繳稅款之案例及義務，亦無故意或過失，自不應為處罰等語，求為判決：1.原確定判決及原審判決均廢棄；2.原處分、復查決定及訴願決定均撤銷。

三、再審被告則以：本件原審判決、原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律，經司法院釋字第673號解釋認為牴觸憲法，而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之適用，再審被告自有重行審酌本件原處分之必要等語，求為判決廢棄原罰鍰確定判決，並由再審被告依法令為適法處分。

四、本院按：

（一）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2項規定：「確定終局判決所適用之法律或命令，經司法院大法官依當事人之聲請解釋為牴觸憲法者，其聲請人亦得提起再審之訴。」查再審原告認為原確定判決，因適用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不按實補報扣繳憑單者，按應扣未扣或短扣之稅額處3倍罰鍰規定，有牴觸憲法第15條、第23條等疑義，向司法院聲請解釋，業經司法院於99年3月29日針對再審原告之聲請作成釋字第673號解釋，解釋文第三段揭示：「‧‧‧上開所得稅法第一百十四條第一款後段，有關扣繳義務人不按實補報扣繳憑單者，應按應扣未扣或短扣之稅額處三倍之罰鍰部分，未賦予稅捐稽徵機關得參酌具體違章狀況，按情節輕重裁量罰鍰之數額，其處罰顯已逾越必要程度，就此範圍內，不符憲法第二十三條之比例原則，與憲法第十五條保障人民財產權之意旨有違，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停止適用。有關機關對未於限期內按實補報扣繳憑單，而處罰尚未確定之案件，應斟酌個案情節輕重，並參酌稅捐稽徵法第四十八條之三之規定，另為符合比例原則之適當處置，併予指明。」

（二）本件原確定判決、原審判決、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即復查決定）對於本件再審原告之裁罰處分，適用90年1月3日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規定作為裁罰之依據，惟該規定業經司法院釋字第673號解釋以其違反憲法第15條、第23條，被宣告為違憲，應不予適用，依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2項規定及司法院釋字第177號解釋與第185號解釋之意旨，再審原告自得以司法院釋字第673號解釋為再審之事由。是原確定判決、原審判決、訴願決定、原處分（即復查決定）適用已被宣告違憲之90年1月3日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規定，作為駁回再審原告之論斷基礎，其適用法規即不無違誤，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即有理由。

（三）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於98年5月27日修正公布為：「扣繳義務人如有下列情事之一者，分別依各該款規定處罰：一、‧‧‧；其未於限期內補繳應扣未扣或短扣之稅款，或不按實補報扣繳憑單者，應按應扣未扣或短扣之稅額處三倍以下之罰鍰。」惟再審被告於司法院釋字第673條號解釋宣告90年1月3日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規定違憲而應不予適用後，亦尚未依新修正公布之所得稅法第114條第1款後段規定，對再審原告行使第一次罰鍰裁罰權，行政法院不應代替原處分機關行使，爰將原確定判決、原審判決均予廢棄，並將訴願決定、原處分（即復查決定）均予撤銷，由再審被告重為審酌。本件僅涉罰鍰之爭執，是再審原告有關系爭所得非屬中華民國來源所得，其無扣繳義務之主張，因非本件訴訟之範圍，尚非本件所得審究，併予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81條、第256條第1項、第259條第1款、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